《【洛克王国/恩雪】》琏瞳

3、宠物

　　王国里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行养宠物。
　　其实捕捉野外的小精灵当宠物的习俗古已有之，一些人为了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会去和精灵比试，如果被认可了的话就可以和它签下契约，让它帮你战斗。精灵的魔法和人类的是不一样的，有力且巧妙，人类无法习得。
　　周围人都拥有了宠物，即使是最弱的草系精灵带在身边也是很骄傲的。实际上，周围的人的宠物也不过是水火草土里最普通的几种，野外一抓一大把，只要你肯开口，它就会跟你契约。
　　“恩佐不想要一只吗？”
　　一天路过学院前的草地看见两个半大的孩子召唤出精灵互相叫嚣时，她这样问。
　　他淡淡扫一眼，轻笑道：“这么弱的精灵么？”转眼间，两只小精灵已打在起，藤蔓与火光交织着，两个小主人在边上呐喊助威。
　　“这么弱，要它何用。”他继续向前走，料峭的风鼓起他的长袍。
　　“你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啊…”她喃喃道，跟上去，“果然你只看得起比你强的。”
　　少年收住脚步，袍尾随着他的动作裙摆一样撒开：“老师，你知道我说的不是你，你……不一样的。”他直直地看进她的眼，像是要摄取她的魂魄。
　　她眼神闪了一下，笑了：“嗯，我知道。”
　　他执意要叫她“老师”，并且坚决不改口；要以敬师之礼待她，并且乐此不疲。她做出嗔怒的模样打他：“干嘛呀，装模作样的。”他笑着躲着：“哎，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尊师重教传统美德嘛！”
　　她懒得逼他改口了，顺便享受作为师尊的便利：“恩佐，为师今天想吃水果沙拉。”他单膝跪在她脚边，做戏一样夸张的，像是中世纪为公主效劳的骑士：“徒儿这就去办。”
　　出去转转不一会儿回来了，一手一个袋子：“报告师父，徒儿买回来了鸭梨和草莓。”
　　她不满地踢着脚：“可是鸭梨和草莓好难吃的。”
　　可是等沙拉做好她还是吃的干干净净，并以“要以身作则教育学生不能挑食”掩盖了“哎呀味道不错”的感叹。他就这样憋着笑坐在桌子的另一头看她，低眉顺眼的，“嗯，徒儿一定遵从师命，绝不挑食。”
　　既然对方那么配合了，当然要演下去，夸张地捂住胸口，配上自以为很感动的表情：“有你这样的徒儿，为师我好欣慰啊！”
　　如果不以这样的方式相处，会不会很尴尬呢？她已经教不了他什么了。在他身边心里难免的自卑。虽然，这样的情绪是不该有的。
　　一次翻阅古籍，他突然抬头叫她：“老师，你觉得把龙当宠物养怎么样？”夕阳穿过敞着的窗户照射进图书室里，将他的银发染成蜜糖的颜色，拈着书页的指尖闪闪发光，像是抹了一片余辉。
　　是帝王般野心的颜色。
　　“哪来的龙，世界上已经没有龙了。”
　　“不呢，是有龙的。”他翻着书向她讲述了那片遥远的草原个古老的封印，“书上说，那里封印着一条冥古时代的龙。”
　　她噗嗤笑了“书上说的。”对上少年不满的眼神她急忙补充道，“当然，如果能把龙当做宠物是很不错的……”
　　但是你做不到的吧。
　　省略的话多数是为了给对方留个台阶，可有的人是不愿下来的开始的问题里就没有加上“如果”两字。
　　“我后天就出发。”
　　“好吧，”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真是像小孩子一样莽撞啊，“我和你一起。”
　　你的阅历是不如我的，特别是在野外生存的能力，你还没有出过门吧。四起的幕色掩藏了她的心事，她想起到学校来之前——
　　那时候我可是街头称霸的小混混啊，在那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变强是很难的吧，打架斗殴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了，只要能生存下去夺取生命也不是不可以的……
　　直到我对院长下手被当场抓住，直到他问我愿不愿意接受教你。
　　好的。我这样回答，害怕他会杀掉我，就像从小我们会对不自量力者的惩罚……
　　于是我穿上我最喜欢的衣服，在图书馆找到你，小小的你认真的书。怎么办呢，玩偶般精致的脸孔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恩佐吗？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心，跳得好快，生怕被你拒绝了就要回到外面去。外面的生活虽然风光无限好却是不得安定的。你真的很可爱呢，问我是否有资格，还向我扔出水球来，一副目中无人的张狂模样，我们嬉笑打闹时的用具被你当做武器了吗？
　　只是用了一个简单的障眼法，你看向我的眼睛里就闪着钦佩的光。如果你是那种特别听话的孩子，我也不会这样心安理得地当你的老师吧。你认可的是我的实力而不是院长让我当你的老师的分配，真好啊……
　　勤奋的你，懂事的你，乖巧又带一点傲气的你，小恩佐啊，能莫大的荣幸，我愿意为你收起在外面摸滚打爬时积累的锐利，拿出所有的耐心和温柔当你的老师。
　　可是有一天你突然和我说你长大了……
　　为什么要长大呢，好讨厌啊……
　　是我提出的决斗，也是我，完完全全的输给你。如果我当时直接拒绝了你，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提了？就像从前我拒绝给你买冰淇淋，你就不再向我要第二次。我的话，真的有千斤重吗？
　　想着你会走向更广阔的世界，我只能留守在你身后说不出挽留的话，躺在床上的我悄悄挖掘身上的伤口，指间的粘稠很能治愈心上的疼痛呢。就像是报复一样，看着你为我换绷带时眼里的波动。
　　看着难受的话当时为什么要说长大呢？
　　后悔了吗，你？
　　你走后我在被窝里偷偷地笑了，又为自己的扭曲哭出声来，直到双眼灼热到睁不开。我也许，是疯了吧
　　你不再说要长大了。我赢了呢，虽然我损失惨重。
　　但是仍然好怀念从前我们的相处方式啊，我教你，你乖乖地听着，绯红的眼里满是崇敬。唔，好吧，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
　　让我保护你吧，一辈子，为你挡开那些小小的伤害，虽然说这说这样的伤害已经不算什么了。
　　因为，我已经习惯了呀。
　　因为，是你让我的心不再是那颗在街头巷尾尘埃里飘摇的种子，你让它最美好的地方深深扎根开出缱绻的花。
　　因为，是你把岁月写成诗篇谱成歌曲给我看，文采如此优雅旋律如此动人。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
　　因为……我喜欢你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