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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明初相见 竟似故人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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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颂轻飘飘穿过墙,然后落在了他面前。
嘤嘤嘤哭着的男生不是旁人,正是她心中的元凶柏越朗。但是他哭成这样,反而让死者苏颂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唉……
但话说回来,目睹女神死亡现场,试问柏越朗本人不抑郁吗?
诚也,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抑郁过,暗恋人家快一年半,上学期没抓住机会表白,这学期一股脑表了白,结果呢?结果就是这么个死样子吗?
……真·死样子。
柏同学毫无疑问是个好人,品德端正,乐观友善,相貌虽然算不上惊艳,却谈得上是清秀阳光的大男孩儿,他当然很招人喜欢,可至今未谈过一次恋爱。
原因其实很玄学,柏越朗四岁的时候对同幼儿园太阳班的女生有好感,因为她在学前晚会的跳舞小姑娘里是最可爱的一个。
——后来小姑娘爸妈有事搬家了,从此山水不相逢。
柏越朗上初二时,隔壁女校的一个妹子来他们学校参加辩论赛,他在赛场上和人家针锋相对把人家怼哭了,赛后本来还抱着一线希望试图去要个联系方式,奈何妹子没理他,他天天骑着自行车去学校门口堵人家,大半个月后堵出来了妹子的队友。
队友说,妹子出国读书了。
柏越朗无语凝噎……
后来到了高中,柏越朗多少被打击到了,没再动什么青春的小心思,但总归又让他遇到了一位心动的佳人。
那个姑娘酷爱读书,每天都会在家对面的图书馆三楼自习室看见她,柏越朗家也在三楼,而且他还视力好,加之那姑娘总坐那一个座位,他想不留下印象都难。
后来他目睹了姑娘的车祸现场,而他这次甚至只是心动还没行动。
再之后就是苏颂了。
柏越朗想起第一次见到苏颂时的场景,她一条马尾束在脑后,穿着规规矩矩的橘色长裙,身段匀称,露出的一节小腿显得她整个人都端庄极了。
她转身冲他一笑,然后对他说了一句——
“不好意思,借过,同学。”
他心跳如擂鼓,僵硬地给她让了座。
苏颂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柏越朗总觉得自己等了她很久很久,明明初相见,竟似故人归。
他打开手里攥着的那张餐巾纸,上面是苏颂的字迹,说着公式般拒绝的话。
只可惜是他一厢情愿了。
柏越朗再次把头埋进圈起的两臂之间,觉得悲痛欲绝不能自持。
一阵风轻柔地吹过,接着是比风更轻柔的叹息声。
“唉……”
柏越朗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白色的裙子飘动,双腿若隐若现,一位女生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目光柔和。
柏越朗愣了愣,因为她长得像苏颂。
苏颂也愣了愣,因为他怎么好像在和她对视?人能看见鬼的吗?
苏颂下意识回头,看见寝室门刚关上,进来一个男生打着哈欠。苏颂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唉,原来真的是看不见她的。
“你干嘛呢柏越朗。”室友问他,“蹲阳台干什么。”
柏越朗站起来,苏颂发现他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没什么。”柏越朗沉着声音回答,然后默默走回自己的桌子旁,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室友听见他闷闷的声音,像是想起来什么,一下有些尴尬:“……好像,苏颂是不是……”
柏越朗点点头,手里动作不断,但仔细看可以看出他的手在颤抖。
“我……我今晚不回来住。”柏越朗犹豫了一下对室友说,“查房的时候帮我说一下。”
柏越朗看了一眼阳台的方向,苏颂就站在那里,他深深地看她一眼,然后转身要走。
苏颂脑子发蒙,不、不对吧,刚刚柏越朗真的在看她吧!
“等等。”
室友忽然叫住了他。
柏越朗僵硬地转过身:“怎么了……”
室友一言不发,转身,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了,苏颂被隔绝在外面。
然后室友朝他径直走来,张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哥们儿,想开点……”
柏越朗看见苏颂小心翼翼穿过了玻璃门,正紧紧盯着他。
室友松开了他,大步跨回自己的座位,苏颂下意识给他让了一下,动作好像有点大,碰到了旁边的桌子,桌子上的一瓶水哐啷哐啷滚了下去。
室友莫名其妙地盯着离自己还一个手臂远的桌子,这水要疯啊?
柏越朗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赶紧离开,身后哐啷哐啷又是一阵响,苏颂肯定是看他要走所以急了,动作太大把桌上的东西哗啦啦都给弄掉了。
——柏越朗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来室友的表情。
#被女鬼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柏越朗体会到了。
他发现苏颂跑的很慢,或者说她飘的很慢,他都停下来等她了,她还没追上他。
学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过了一会儿,一人一鬼才跑出了学校,然后苏颂又跟着他,眼看他到学校最近的地方开了个房,然后哆哆嗦嗦地从书包里拿出一支蜡烛。
苏颂躲在门口看他把蜡烛摆在桌上,然后蜡烛忽然就自己亮了。
苏颂吞了口口水,看眼被蜡烛暖黄色的光照在脸上的柏越朗,感觉他比自己更像鬼。
柏越朗终于叹了口气,然后瘫在床上,片刻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来,挤出一个笑脸看向她。
“苏、苏颂同学……”
苏颂一抖,感觉他更恐怖了。
“你你你你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柏越朗看见她努力往墙角挪动,立马紧张解释,一紧张就成了结巴,“我、我这个是那个……那个续命蜡烛……管他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可以假装房间里有两个人,这样免得被附近奇奇怪怪的道士发现了你在的地方没有生命,然后把你抓走。”
苏颂再次往墙角缩了缩:“你看得见我?”
柏越朗点头如捣蒜:“看得见看得见!”
苏颂鼻尖一酸差点要哭。
“别哭别哭!”柏越朗很紧张,“我……我也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成这样……但是……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肯定赴汤蹈火。”
苏颂抬头看他。
柏越朗拍拍胸脯:“我大表哥就是当道士的,他一定有办法帮你。”
“……你,”苏颂迟疑,“你为什么帮我,你不害怕吗。”
柏越朗被她问的心尖尖都在颤抖,一阵愧疚如潮水涌上来:“我,是我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