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土之城》桃子妖怪

13、第十三章

　　整座海岛都塌陷了，只留下一小块载着石头房子的陆地，以诡异的方式在海上飘流。
　　最后一块净士没有沦陷，是因为小怪物。
　　类人不亡，净士不沉。
　　路桃把秦远山带出来，石头房子外面不远处有一堆黄棕色的泥土，已经堆得有石头房子一半高了，臭味就是这堆泥土发出的。
　　近了闻，那滋味更是不可描述，秦远山都快臭晕过去了，回头问捂住口鼻的路桃，“这是什么东西？”
　　路桃把他拉远一点，指了指旁边的小怪物。
　　小怪物正撅着尾巴刨地呢，捏一把泥巴在手上就往嘴里送，接着一脸委屈的“噗噗噗”吐出来，再捏一把继续吃。
　　这么吃吃吐吐一阵子，似乎也饱了，它欢快快跑到那堆泥土边半蹲着开拉，于是，又多了一小堆黄棕色泥土。
　　秦远山：“......”
　　那堆东西竟然是小怪物的排泄物！
　　路桃无奈：“没见过这么臭的东西，不敢往海里扔，怕污染。”
　　所以只好留在这里臭自己，这些天她都怎么过的啊！
　　这片并不算大的陆地被小怪物吃缺了一大块，那边屎堆又高了一点，这样下去，秦远山怀疑他们只能站在屎堆上等救援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被这臭味一熏，真的什么胃口都没了，路桃把装淡水的瓶子递过去，秦远山喝了一点，那瓶淡水已经不多了，所以他只润了润喉咙就还给路桃。
　　路桃推过去，“再喝一点。”看了看天空，“就快下雨了，没事。”
　　秦远山摆摆手，没有再喝，海上的气候变幻莫测，看似有雨被海风一刮说不定就没了，不能冒这个险。
　　“么么么么”小怪物发出一连串叫声，一边叫一边撒开脚丫围着石头房子跑。
　　路桃唤它，“喂......”
　　小怪物跑过来扑进路桃怀里，秦远山看见，小怪物尾巴上有一只大螃蟹，这货不知哪里学到的，用尾巴钓鱼，结果钓起来一只海蟹，人家夹住它尾巴不松爪了......
　　妖怪语言真是匮乏，不管开心还是害怕，它都只会“么么么”
　　路桃挖了个水坑，让小怪物把尾巴浸坑里，螃蟹遇水便松了爪，小怪物抱着尾巴又开心了，“么么么”叫着往路桃怀里蹭。
　　路桃撸了撸它的耳朵尖，“再不许调皮。”
　　小怪物被撸得很舒服，半咪着眼，“么么。”
　　秦远山陷入沉思，路桃嘴上嫌弃小怪物，心里却早已认同了它，她俩的相处越来越像母子，这种状况很让人担心，小怪物是不可能留在路桃身边的，冰雪聪明如她，难道竟不懂这一点吗？
　　这片海域不是渔场，海生物都长得很大，路桃从没见过这么巨大的螃蟹，两只大爪比她胳膊还粗，秦远山用石头砸开螃蟹壳，放海水里浸泡一阵子全当腌制过了，衣服兜里有一包密封好的芥末，之前准备给路桃蘸野獐腿吃的，现在正好用来蘸螃蟹。
　　秦远山把简单料理过的半边螃蟹递过去，路桃试探性的尝了一点，蟹肉带一点清甜的滋味，味道意外的鲜美。
　　秦远山吃着螃蟹跟她介绍，“我老家那儿有这种吃法，叫江蟹生，用的是瓯江的梭子蟹，佐以米醋、料酒、酱油腌制，味道酸甜酱鲜，蘸点芥末，特别好吃。”
　　路桃吸溜着螃蟹肉，抽空才道，“不可能比这个更好吃了。”想了想又问，“这个是什么蟹，肉质这么细滑。”
　　秦远山：“有点像帝王蟹，但口感又不是。”思索片刻，“也许就是帝王蟹，只是这片海没受到污染，它的口感特别好。”
　　路桃看向湛蓝一片的海水，没有污染的地方，是难能可贵的净土，被人类所向往，却再也承载不起人类的任性。
　　路桃敲开大爪子，抠出里面的肉，唤小怪物，“喂......”
　　小怪物正和七月玩耍，见唤，立马回头，“么么。”
　　蹦蹦哒哒的过来，吃了那跎肉，高兴得直摇尾巴。
　　七月也过来了，目不转睛的盯着路桃的手，路桃也给它喂了一跎。
　　一狼一妖追逐着走了。
　　路桃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儿，“它被七月带歪了吧，竟然也开始摇尾巴了！”
　　秦远山笑了，“你就这么叫它吗？喂？”
　　路桃：“是不是应该给它取名字呢？”然后自问自答，“我们给它取个名字吧。”
　　一旦有了名字，它将成为你所珍视的生命。
　　路桃说，叫他流年吧。
　　似水流年，快乐的时光即将一去不复返。
　　原来一切她都懂得，只是不愿去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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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远山找到一个物件，手掌大的桶身连着一根金属长管，像个小型的喷水壶，他见002用它凿过石头。
　　这岛上植物很少，石头倒是不缺，秦远山稍微研究了一下那个高科技喷水壶，就选了块扁长型的大石准备开凿，他们用来接水的只有一个坏掉的瓦罐，即使盛满也没多少，很有可能撑不到下一场雨，毕竟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根本不知道何时会有下一场雨。
　　启动“喷水壶”的开始按钮，金属长管尖端出现一小撮蓝色的火焰，石头接触到火焰便像雪一样融化了。
　　路桃兴致勃勃，“我去找小点的石头，我们可以做几个石碗。”
　　秦远山裂着嘴笑了：“你准备在这里住多久？”
　　路桃挠着头想了想，“我身体里有定位器，按理说刘清明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但现在过去好几天了，为什么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远山成为“类人培育计划”的核心人员，来之前已经了解过相关的知识，类人对GPS定位存在很强的干扰，也就是说流年在他们身边，研究组是无法通过GPS定位他们的位置的，再加上这块小岛一直在飘流，他们早已不在之前限定的那边海域，刘清明要寻找他们无疑是大海捞针。
　　这情况他早就心知肚明，但不敢告诉路桃，灾后生存，最重要的是心态，他怕路桃知道后会崩溃。
　　不过他好像多虑了，路桃心态好得很，上午他们一起捉鱼，有一尾鱼从海里跳起来打到他的脸，路桃整整笑了一上午，都快笑岔气了，这笑点低到可怕......
　　记忆中路桃总是乐呵呵的，第一次见她在投标会上介绍花圃，便是一脸阳光灿烂，后来知道，当时路桃处在濒临破产的边缘，又失去了双亲，处境非常不好，他答应与桃子花圃签约，是因为不想让这么干净纯粹的笑容消失。
　　这段时间路桃的表现又让他刷新了对她的认识，实实在在的逆境，连最基本的水源都保证不了，路桃却能泰然处之，现在竟然已经开始准备做石碗了，他还有什么不能告诉她的？
　　想了想，秦远山还是把目前的情况如实跟路桃说了。
　　然后他就后悔了，路桃听完后表情有些呆滞，一句话也不说，这状况让秦远山感到不安。
　　大风大浪都见惯的秦总，面对一个女人的沉默莫名心痛。
　　秦远山爱怜的摸着路桃的头安慰她，“如果想哭就哭吧。”
　　然而路桃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忽然又笑了，“我有个好主意，想不想听？”
　　秦远山：“你说。”
　　路桃：“我们把流年丢掉，刘清明就能定位到我们了。”
　　秦远山：“......”
　　流年一脸开心的凑过来，“么么么。”
　　秦远山突然很确定这妖怪真是路桃生的，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快乐像足了它妈。
　　流年当然是不可能丢的，一是不确定它对定位器的干扰范围有多大，二是根本没有第二块陆地，总不能把它扔海里吧，搞不好还会污染海水呢......其实最重要的是，路桃根本不舍得扔。
　　昨晚，他听到路桃给这小怪物加称号了，她说，“你是海啸诞生，不死者，妖怪之王，天选之子，国家的希望之流年。”
　　秦远山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竟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日子。
　　要下雨了，路桃捧了一大堆瓢大的石头过来，“怎么样？水缸凿好了吗？”
　　秦远山指了指面前，两个浴盆一样的大水缸已经完工，他还做了一口石锅，两只石碗。
　　路桃欢天喜地，“太好了。”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就等着老天爷赏水喝了。”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羞怯的说：“如果水够多的话，能不能洗澡？我脏死了。”
　　明知不现实，秦远山硬是没忍心拒绝她。
　　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期盼已久的大雨并没有来，风吹过后，太阳又明晃晃的出来了，路桃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唇，“我快被晒成人干了。”
　　秦远山忙拉她进屋，石头房子里很闷热，但可以躲避日光的照射，现在他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防止身体里的水分流失。
　　夜里，气温骤降，秦远山把路桃裹在怀里，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拥抱着，相依相偎，流年在睡梦中偶尔会发出“么么么”的声音，七月似乎不怕冷，站在屋外时不时的对着月亮“嗷呜”一声长啸。
　　秦远山的怀抱很温暖，路桃很快进入梦乡，梦里，她不但洗了澡，还洗了头，长长的湿发在空中飘啊飘，她捏着拳头宣誓：我是中国少年先锋队队员，我在队旗下宣誓：我热爱中国/共产/党，热国祖国，热爱人民......
　　突然听到秦远山的梦呓，“水——水——”
　　路桃惊醒，好热，怎么这么热呢？
　　摸了摸秦远山的额头，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