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乔木》栎泠

2、哥哥 碧草也顾不

　　碧草也顾不得伤小姐的心了，急忙开口委婉地提醒:“小姐这是全素的，呃，而且少爷不喜芹。”呃，是厌恶的。
　　陆乔之撇撇嘴，转过身来对碧草勾起一个浅笑:“好碧草，哥哥总是这般挑食，我总得想想法子嘛。”
　　碧草瞧着陆乔之闪闪亮亮的眼睛，默了默，心想:小姐你不就是因为上次少爷逼你吃药，而心生报复吗？
　　碧草眨眨眼:“好吧，小姐，小姐总是对的。”这话说的心虚，不只是碧草，陆桥之也是心虚的。
　　当然还是象征性地娇嗔道:“哪有，呵呵，碧草真会讲话，小姐我确实聪明，呵呵呵......”
　　碧草:......
　　碧草:并没有在夸小姐好吗！
　　碧草眼观鼻鼻观心，嗯，小姐开心就好了。
　　陆乔之就心情愉悦地带着碧草去军营找爹爹和哥哥了。
　　军营里，将军的帐篷中，陆乔之笑意盈盈地坐在桌子的一边，对面两个大小将军大眼对小眼，干瞪着却没有动手吃的意思。
　　老将军有些委屈，巴巴地带着一丝试探说:“乖女儿我怀念你做的桂花鱼条了。”
　　陆乔之眨巴眨巴眼:“爹爹糊涂了吗？如今银装素裹，哪儿来的桂花？”
　　老将军一愣，陆乔呆笑眯眯地说:“且不说这冰天雪地的，河都结了冰，抓鱼不便......”语气一转，已有些冷淡掺杂了，脸色也变的有些不好看:“爹爹和哥哥打仗是吃的都是些野味，我如今的全素宴正好养养胃。”
　　老将军心情复杂，呵呵了一下，堆起笑容讨好说:“还是女儿考虑周到。”说完拿筷子夹起一道菜尝了尝。
　　呵，脸都绿了，不愧为素食，呵呵。当然面上还要做出一副享受的样子，老将军内心难受的一匹。
　　陆乔之的脸色有所缓和，就将视线聚焦到了一边的陆泽。
　　陆泽:......
　　陆泽神色不变，从容地夹起菜吃，末了点点头，温柔浅笑:“乔之的手艺越发好了。”
　　老将军:？？？？
　　陆乔之:？？？？
　　碧草:呵呵，少爷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越来越强了啊，呵呵。
　　老将军不忍直视，侧过头扯开话题:“陈嬷嬷呢？今日怎不见她寸步守着你”
　　陆乔之苦了脸:“爹爹快别说了，好不容易劝嬷嬷休息，我是偷偷跑出来的。”
　　老将军叹了口气，摸了摸陆乔之的脑袋:“陈嬷嬷也是疼你，你不知道，你娘生你那天，陈嬷嬷......”
　　老将军语意未尽，可陆乔之是有记忆的，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也有些怅然。
　　陆泽眼神一黯，每当这个时候，总显得他有些格格不入。呵，娘...吗？
　　陆泽习惯性地勾唇，一副温柔的面孔，遮盖住所有肮脏污秽的黑暗。他轻柔地安慰道:“母亲也定是希望父亲和乔之能够快快乐乐的。”
　　老将军沉浸在悲伤中，点了点头。陆乔之觉得这话有些奇怪，神色莫名地看了陆泽一眼。
　　陆泽很坦然，神色温和，宛如谦谦君子的模样，路乔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太多了吧。嗯，也不一定。
　　路乔之想起她五岁那年，好像在深秋。因为爹爹把哥哥抱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洁白晶莹的霜，就是靠近的时候路乔之也忍不住颤栗。
　　那时候小小的路乔之仰望着爹爹，和他怀里脏兮兮的小人儿，觉得有一瞬间莫名的安心。那小人儿瘦瘦弱弱的，唯有眼睛出奇地亮。
　　他眼里有紧张，有好奇，有喜悦，当然也有防备，却没有害怕。
　　他打量了路乔之一会儿，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想必你就是我的乔之妹妹了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哥哥了，我会保护你的！”
　　路乔之现在想，也许那时候露出的笑容是哥哥这些年来最真的笑了吧。
　　但那时路乔之眨巴眨巴眼，表示不需要，又瞅瞅他的脚，有鲜红的血缓慢地流。
　　爹爹有些急躁：“乔之乖，我要带你哥哥去看郎中，回来再陪你玩。”
　　说到一半就走了，剩下的话语从远处传来，砸在路乔呆的心上，有些苦涩。
　　我不是要找爹爹玩啊，爹爹已经两年没回府了，这次乔之特地跟嬷嬷学了一道菜，等爹爹回来，一起用膳呢。
　　路乔之动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乖乖地自己去用了膳，回房间午睡了。
　　只是路乔之不知道，在她睡下后，她的父亲牵着小小的陆泽来看她。陈嬷嬷想叫醒她，被陆泽阻止了。
　　他那么小的一个人儿，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却在此刻，平静地看着熟睡的路乔之：“多谢父亲的救命之恩，我一定会保护好乔之的。”将军叹了口气。
　　路乔之知道哥哥是被收养的，但是爹爹和哥哥从不提哥哥过去的事情，路乔之记得哥哥被抱回来的时候，已经十岁了。
　　路乔之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是傻子。她知道陆泽一定有什么事情要做，只是不会告诉她。
　　路乔之撇撇嘴，佯装生气道：“哥哥说的什么话！娘自然是希望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陆泽一愣，心里荡起一阵阵涟漪。我们，一家人，吗？
　　老将军也回过味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眼中涌出复杂的情绪，点头附和道：“是啊，你娘若还活着，也必定是希望你和，泽儿好好地活着。”
　　路乔之有些心闷，不喜这个说辞，总觉得有什么要破土而出，让她很不安。
　　碧草适时地打破了沉重的气氛：“小姐莫不是忘了？小姐要再不回去，等陈嬷嬷醒了，发现小姐不在，奴婢和小姐皆要被陈嬷嬷絮叨好久了！”
　　路乔之恍然大悟，急忙起身，叮嘱道：“这些素食爹爹和哥哥定要用完！”附送凶狠的表情后才急匆匆地回府中。
　　老将军无奈地笑了笑，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急躁。
　　而陆泽慢慢地拿起了筷子，一点一点吃了起来。老将军看到后摇了摇头，又惆怅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泽儿，若不是......
　　老将军一想到当年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流泪。
　　军帐里，老将军在哭，年轻的小将军在吃，一副诡异的画面，却莫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