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乔木》栎泠

1、出生 陆乔呆活了

　　陆乔呆活了18年，好不容易熬到高考结束，以为终于可以拥有自由了。她迫不及待跑回家，略带欣喜地对母亲说:“妈妈，我要去西藏。”
　　母亲在干着手工活，瞥了她一眼，升高了音调:“你知道的，我没有钱。”
　　陆乔呆一愣，想说些什么，母亲打断道:“暑假三个月，好好打工，将来大学的钱，你得攒起来。”
　　陆乔呆黯了眼神，扯了扯嘴角:“妈妈，我可以自己攒钱去西藏。”
　　母亲冷冷地回答:“你不是那些不用读书也不要紧的孩子，我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老路，过的穷困潦倒。我给你找了个家教的工作，哦，工资不错，你明天去见见那个学生。”
　　陆乔呆微微垂下了眼帘，低低地哦了一声。母亲没在理会陆乔呆，她刚拉了一批手工活，预计今晚要干好。
　　陆乔呆盯了会母亲，母亲的手粗糙起茧，背长年弯着，已经直不起来了。
　　陆乔呆眼睛有些酸涩，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编了一个理由哄骗朋友说自己去不了了，太忙了。
　　朋友失落之余还有些生气，冷笑了一声，便赌气不理会陆乔呆。
　　陆乔呆发了个笑脸，哄了好久，朋友才缓下口气，叹了口气回复道:“呆呆，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可是你都答应我了，会努力跟我一起去的，我们从小到大十二年感情，我是傻子才看不出来是你妈妈不让你去吧？”
　　陆乔呆的手指轻轻地敲着屏幕，良久，发送了:“是。”
　　“轰隆隆～”
　　外面突然下起了雷雨，雷声轰轰，巨响无比。
　　陆乔呆被吓了一跳，身体微微抖了一下，手机吧嗒掉在了地上，陆乔呆侧着身体去拿，结果从床上滑了下去。
　　陆乔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皱了皱眉，疼死了。她揉揉屁股，睁开眼睛，却发现手怎么也够不到屁股。
　　她:“？？？？”
　　眼前的一切突然变了，一堆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走来走去，哭喊声、血腥味混杂在空气里，让人很不舒服。她下意思想问怎么了，开口却是咿咿呀呀。
　　她惊了！
　　她变成了一个小孩！
　　“孩子，孩子，给我看看我的孩子!”一道虚弱的温柔的女声响起，陆乔呆发现自己被人抱着送到了一位妇人面前。
　　那妇人满头汗水，嘴唇发白，却笑了笑，想伸手抚摸一下陆乔呆的脸，无奈手伸到一半，无力地垂了下去。
　　陆乔呆心中突然很难过，她对着妇人挥动着小手小脚。那妇人忍不住落泪，惨白着脸，虚弱地说:“孩子，娘没本事陪着你，今后的日子你要自己走了。”
　　妇人说着猛烈地开始咳嗽，一旁的老妇人急忙递去帕子捂住口鼻，鲜血从帕子中漏出来，滴滴答答流到地上。
　　老妇人泪水流下:“夫人，您快别这么说，您一定会熬过去的。”
　　妇人露出一抹微笑，眼睛含泪温柔地说道:“陈嬷嬷，我知道我今日怕是过不去了，只是可怜我的孩儿刚刚来到这世上就失去了母亲。”
　　陈嬷嬷急忙“呸呸呸”了三声，哽咽地驳道:“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挺过这关，小主子不能没有夫人啊!”
　　妇人不知是哭还是笑，努力地伸手摸了摸陆乔呆的脸:“陈嬷嬷，你是自小看着我长大的，我把孩子托付于你了，陈嬷嬷，以后你便是孩子的母亲了。”
　　陈嬷嬷听到后，连忙跪下，不住地磕头:“夫人万万不可，老奴不过是个婢子，怎么成为小主子的母亲夫人放心，老奴就算拼了老奴这条命也会护得小主子一生安康。”
　　妇人得了承诺，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陈嬷嬷听着没动静了，抬头一瞧，泪水又花花地流下，痛苦地喊道:“夫人!”只是妇人不曾再睁开过眼睛了。
　　大概一个月后一个身穿铠甲的男人匆匆来到她面前，只见他默默地流着泪，抬手似乎是想抚摸陆乔呆的脸，可马上又放下了。
　　他哑着嗓子说:“乔之，这是你母亲起的名字，好听，好听。”
　　陈嬷嬷不禁流泪，只一会儿便又用袖子擦了擦脸，沉声说道:“请将军放心，老奴定会将小姐照顾好的!”
　　两人痛哭，陆乔呆经过一个月的适应，也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莫名来到这个世界，而她的母亲难产而亡。虽然只见过一次面，但她最后的样子深深刻在陆乔呆脑海中，如今父亲归来提起了母亲，陆乔呆心中涌起了复杂的感情。
　　她想起了她自己的母亲，那个在她五岁时发现父亲出轨勇敢离异，并独自抚养她长大的母亲，虽然母亲并不懂她，也经常打骂她，可是养育之恩很大，大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咿咿呀呀的挥舞着手脚，似安慰又似难过。将军轻轻地把陆乔呆抱在怀里，虽然有些笨拙，陆乔呆倒是没哭闹。
　　将军叹了口气，喃喃道:“如今我功高震主，夫人去了，除了乔之，我孑然一身，索性退居边疆，永不回京!”
　　陈嬷嬷惊了:“将军可想好了可小姐的婚事当如何若不回京，小姐......”
　　将军瞥了她一眼:“我的女儿什么身份，即便在边疆也大有人求娶，更何况......嬷嬷，你只要懂得，我爱夫人，爱我的女儿。”
　　陈嬷嬷叹了口气，不在言语。
　　十五年后，一妙龄少女眼眸盈盈，若隐若现的梨涡挂在唇边，双手碰着炊具叮叮当当，不一会儿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就做好了，色泽鲜艳，少女满意地点点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吃了几口。
　　婢女碧草本来低着头，听到半天没动静，忍不住抬头后表示:“？？？？”
　　少女像是没看见碧草的震惊，一脸幸福的喃喃道:“真好吃啊，相信爹爹和哥哥一定会喜欢的。”
　　碧草一愣，随即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小姐还是心疼老爷和少爷的。
　　少女，也就是十五年后的陆乔之继续假装没看见碧草的反应，开始将菜放进食盒。
　　碧草瞧见陆乔呆的动作，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菜，当即变了脸色。
　　这厢还在纠结该不该开口的时候，陆乔之轻笑着说:“碧草，我们去给爹爹和哥哥送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