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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满江红2 鄱阳湖大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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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诸将回到后方,共商战略。这一仗,“宋”军很是侥幸,陈友仁、陈友贵、张定边若不是胆子太小,急着收兵,只要再坚持两个时辰,就能让“宋”军大伤元气。想到这点,徐达、沈伯儒等人仍是后怕,朱元璋却道:“由此来看,陈友谅等人都没有什么大手笔,没什么可怕的!”转而又道:“但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一仗还是损失挺大的。”常遇春道:“是啊,陈友谅的那些巨型战船,攻击力强,不但人多船大,他妈的火器还多,那姚天祥本来根本不是他爷爷我的对手,今天竟打得爷爷我……唉!要是能把陈友谅的巨舰弄掉就好了!”
朱元璋道:“是啊,陈友谅有四百艘巨舰,若能弄掉三分之一,咱们就有七成胜算了。硬拼不行,咱们拼不起。嗯,陈友谅那老贼,不仅多疑而且自以为是,不如……”“不如想个法子,逗他一逗。”沈伯儒接下了话,与朱元璋相视一笑。朱元璋赞道:“知我者,沈将军也。沈将军,快把妙计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宋”军中商讨着战略,“汉”军中却炸开了锅,大家互相埋怨——善儿怪陈友仁他们撤军太急,错过了大好机会;陈友仁则辩解说他不知道善儿那边已经接近朱元璋;何不败怪司马修没捉住沈伯儒。怪来怪去,都怪陈友谅多方协调不当,陈友仁等并不知道善儿那边形式大好,恐战时拖长危险,这才撤军。
陈友谅懊恼不已,叹道:“都怪朕没有做好各军联络工作,是朕的过失。不过,朕不会让朱元璋舒舒服服的。”
于是,立即派出探子,打探“宋”军各部位置。不多时探子回来报告:“朱元璋的所有战船正在迅速全线北撤。”
听到这个消息,陈友谅乐了:“这朱元璋到底还是怕了朕。想跑,没那么容易,追!”
于是陈友谅率部铆足了劲的追。这边朱元璋的船小巧灵便,跑得也不慢。于是一个跑,一个追,就这样过了七、八天。陈友谅终于追不动了,朱元璋便也不跑了,隔一段水域与陈友谅相望。
来不及喘一口气,陈友谅就发现了目标:湖西有一支两百艘船的船队,由俞通海率领,在“汉”军的可攻范围内。陈友仁一听说是俞通海,立刻嚷嚷着要前去打一仗。
陈友仁对陈友谅抱怨道:“上次撤军太快,没占到便宜,其实还不是因为皇兄给我的巨舰太少了。这次给我两百艘巨舰,我肯定能把俞通海杀个片甲不留!”
陈友谅此时也极其想打一仗,追了七、八天,闷死了,更何况他很宠着陈友仁,当下爽快地答应了:“好啊,就给你两百艘巨舰,无论如何也要把俞通海灭了!”
陈友仁喜滋滋地领命而去,侍侯在一旁的何不败终于开了口:“陛下,微臣有一事不明。”陈友谅器重何不败,忙问道:“何大人,请讲。”何不败道:“朱元璋一向狡猾,为何要把俞通海放在我们眼前,让我们去打,这其中是否有诈?”陈友谅听后,深觉有理,左思右想,派了两个平素行事谨慎的人——陈普略和姚天祥,去协助陈友仁,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行事,若俞通海不战而逃,定不能穷追。
即便如此,何不败与陈友谅仍是一直担心,不同的是,陈友谅担心损兵折将,何不败担心一旦战败,就捉不住沈伯儒了。
要说何不败这人,其实本领高强,若是胸怀天下,必可有作为。可惜他贪念太重,为了权力,为了一个虚无飘渺的“武林盟主”的名号,将自己羁绊。他心胸狭窄,人品卑劣,其手段之卑鄙狠毒,为天下英雄所不齿。
却说到了晚上,陈友谅与何不败终于放了心,因为探子来报:朱元璋分四次,将八百艘战船趁夜色开向南边。陈友谅顿时了然,得意地笑道:“朱元璋想绕到南边从背后偷袭我们。哼,朕就知道他会玩些花样。”何不败笑道:“那俞通海只是个饵,要分散我们注意力,诱我们上钩。”陈友谅登时豪气冲天地说道:“钩,我们不上;饵,我们照吃!有二百艘巨舰灭俞通海足矣!余下的全部将士,随朕前去灭了朱元璋!”
陈友谅亲率八百艘战船,迅速向湖东挺进,想要截住南下的朱元璋,将其一举消灭。
果然,陈友谅很快发现了朱元璋的一部船队,是由徐达率领的。只见当头一艘战船上立着威风凛凛的徐达,徐达身旁站着位英气逼人的少年将军——不是沈伯儒又是谁?
陈友谅和何不败一起叫出了声,只不过陈友谅叫道:“是徐达!”何不败叫道:“是沈伯儒!”说完便欲拔剑杀将过去,陈友谅劝道:“何大人,急什么?眼看就要灭了朱元璋,那沈伯儒还不是你口中肉?”当下下令进攻。
徐达却不接战,调头就跑,想来是去报告朱元璋。不多时,陈友谅又看见了常遇春的船队,遂料定朱元璋定在左近。
然而,过了几日后,陈友谅又疑惑了:除去整天在湖东一带和他们兜圈子的二百多战船外,并未发现其他朱元璋的船队。那么,湖西有俞通海的二百战船,湖东亦有二百,剩下的呢?朱元璋至少还应该有五百战船才对呀!不是说有八百艘战船南下吗?为什么只截住了两百?剩下的呢?失踪了吗?怎么可能?
陈友谅越想越害怕,于是召集诸将商议。张定边先说道:“臣亦有此虑。想在湖东藏上五、六百艘战船是不可能的,看来朱元璋的主力船队不在湖东。”陈友谅的声音已经在抖了:“不在湖东,那会在哪里?”何不败低声道:“不在湖东,自然在湖西。”
陈友谅只觉眼前一黑:湖西本有俞通海的二百艘战船,再加上五、六百,就至少有七百艘了。而自己在湖西留了什么——陈友仁率领的仅仅二百艘战船,虽然是二百艘巨舰,可……“巨舰!两百艘巨舰!”陈友谅狂吼起来。其余诸将也明白——陈友仁的两百艘巨舰凶多吉少。
陈友谅赶紧率部赶往湖西。这时,每天和他们只是兜圈子的徐达等人出击了。徐达、常遇春、沈伯儒放开了胆子,不断率战船骚扰陈友谅,阻止他向西。可陈友谅哪里还顾得了他们,拼了命的往湖西赶。
于是,徐达他们胆子越来越大,有时甚至冲进陈友谅的船队喊杀一阵。甚至有一次,徐达和沈伯儒乘着小船,擦着陈友谅的坐船划了过去,沈伯儒还微笑着冲何不败招了招手。何不败气得七窍生烟,就要跃出,却被陈友谅一把抱住,“何爱卿,你一刻也不要离开朕!”也是,逢此大变,陈友谅真是怕了。等何不败好不容易抽了身,沈伯儒早已驾着小船轻快地远去了……
当陈友谅终于甩掉了徐达,就要到达湖西时,他明白已经晚了——姚天祥带着仅剩的三十艘巨舰回到陈友谅身边,报告战果:敌军有七百多艘战船,且官军都异常勇猛;己方两百艘巨舰寡不敌众,陈友仁阵亡,陈普略阵亡,十万将士战死的战死,被俘的被俘。
陈友谅吐血了,昏倒了。醒来后,他怒火中烧,不顾一切的下令:“全线出击!和朱元璋那狗贼拼了!”
于是,“汉”军做起了决战的准备,“宋”军也做起了决战的准备。
可陈友谅仍然不明白:明明有八百艘战船经湖东南下,怎么就成了两百了呢?
原来,沈伯儒想了一招妙计:那天晚上,由徐达等人率两百艘战船经湖东南下,并故意让陈友谅的探子发现,然后贴着湖东岸,再悄悄北上,再南下一回。如此往复,这支船队南下了四遍。而真正的主力船队绕到湖西去对付陈友仁的两百艘巨舰。沈伯儒这一招,是利用了陈友谅的人性弱点:先让俞通海出现,让多疑的陈友谅把心悬起来;又假装南下,让自以为是的陈友谅以为识破了朱元璋,向东追去。这陈友谅还真没让沈伯儒失望,乖乖中计,折掉了一半的巨舰,失掉了最大的优势。
决战在即,陈友谅听了何不败一计,先头五十艘巨舰拼命往前冲,不计代价,只求冲破朱元璋的防线,冲进长江——此时已不求取胜,但求自保,冲进长江也许就能逃回去了。
只见陈友谅的战船用铁链连在一起,气势磅礴地冲向朱元璋的防线,那些“汉”军将士真有拼了命的架势,他们知道:不冲进长江就死定了。
眼下朱元璋虽然实力超过了陈友谅,可还真有些招架不住这种拼命的打法。朱元璋便召集诸将商议。沈伯儒一直沉思,终于开口:“我想起了诸葛亮……”就又闭口不言。刘基笑了,“沈将军实在是仁慈。”沈伯儒摇摇头,“那太惨烈了……”
常遇春急了,“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朱元璋道:“我听明白了。沈将军见陈友谅把战船连在了一起,就想到了诸葛亮在赤壁大战中用的火攻。只是,那样死伤惨烈,沈将军又与心不忍。”
沈伯儒点点头,朱元璋笑道:“沈将军,不战而胜只能是理想。只有速战速决,早日统一南方,北上驱逐鞑虏,天下才能安定,百姓才能过上好日子。”沈伯儒想了又想,痛苦地点了点头。
遂命刘基去安排火攻事宜。想来此战成功,陈友谅就再无力回天了。
刘基办事素来稳妥而且高效,半天时间就准备妥当:二十艘小船,一百名死士。那些小船的船舱内堆满了燃料与火药,上面铺着干草。由一众死士划到陈友谅的船队里,待点燃干草,火势一起,那些连在一起的战船就烧得差不多了。再辅以火药,“汉”军就算完了。
趁着夜色,准备火攻。朱元璋率诸将为一终死士饯行,许诺照顾他们的家人。一众死士连喝三大碗酒,上船出发。“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沈伯儒轻轻念着。徐达亦惆怅,“火药一点燃,这些壮士们就一个也回不来了。只愿此战大捷,让这些壮士别白死。”
半个时辰后,随着一阵巨响,整个鄱阳湖的水面都在摇曳抖动。沈伯儒立在船头,只见远方的湖面上火光冲天,将鄱阳湖上方的天空照得如白昼一般。火势顺着连起的战船一溜儿烧过去,真如一条火龙。
朱元璋兴奋极了,喜道:“烧吧!再烧旺一些,把陈友谅不烧死也气死!”
沈伯儒一低头,见船边静静地漂来一具具尸体,看上去是“汉”军士兵,被炸得面目全非。湖水一片殷红。尸体都漂到了这里,想来死来不少人了。沈伯儒望着远处的火光,念道:“战争快结束吧。天下快太平吧!百姓们快要受不住了。前些年受暴吏欺压,现在又要受战争之苦,他们真是快要受不住了。”
又过了一会儿,火势减小,战果报上:烧掉了陈友谅一百多艘巨舰,官兵不计其数。陈友谅的几员大将阵亡,其中包括其胞弟陈友贵。
朱元璋哈哈大笑,立在船头上,振臂高呼:“谁敢与我争锋!”
陈友谅是败惨了,虽然自己没死,但一下子损失那么多,他真是觉得天塌下来了。
现在,陈友谅身边只剩下不足百艘巨舰,零星的小船,能领兵的只剩下张定边、善儿、司马修、何不败,当然身边还有上百名“皇妃”和一个小儿子陈理。
陈友谅召集剩下的零星官兵,向南撤了一段,然后和手下商量逃命之策。
当初陈友谅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鄱阳湖,要一举灭了朱元璋,没想到现在却落了个逃命的下场。眼下朱元璋虽没再进攻,但自己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一场大火不仅烧掉了巨舰和官兵,还烧掉了粮食。虽然现在人不多,但总不能饿着肚子逃跑。何况饿了好多天,跑也跑不动了。
粮食问题一说,善儿便请命去上岸抢粮。陈友谅甚是欣慰,命善儿、司马修去沿岸都昌城一带抢粮。
当晚,善儿、司马修就出发了。朱元璋却早就料到了这出,在都昌一带设好伏兵。善儿、司马修带人刚上岸——乱箭伺候。
混乱中,善儿被乱箭射死。司马修左思右想,终觉“汉”军已经没有力量了。想到善儿已死,自己失掉了惟一的靠山,不禁惆怅。怅怅中,司马修选择了离开,抑或是选择了背叛。
于是陈友谅接到噩耗:善儿阵亡,司马修不知所踪。闻听此讯,何不败心中开始盘算:“汉”军气数已尽,留在陈友谅身边也无前途可言,“汉”军已经做不了他的屏障,更无法帮他拿下沈伯儒,自己倒有可能做了沈伯儒的战利品。想来想去,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于是在夜里,玩了一出不辞而别,顺便带走了陈友谅的一些宝物与银两。
陈友谅又吐血了,恨恨道:“都说何不败是小人,朕本不信。现在,却由不得朕不信了。”
“汉”军中只剩下了一万多将士,大将只剩下张定边一个。张定边对陈友谅忠心耿耿,他率领一万多将士,要誓死保护陈友谅回“汉”的都城。
这最后一仗,“宋”军是派沈伯儒打的。沈伯儒带了两万士兵,信心满满。
张定边手下虽然只剩一万多人,可他们都拼了命。陈友谅许诺:只要能保护自己回都城,人人都有封赏。
沈伯儒一时竟拿不下张定边,正自着急,却见陈友谅的坐船出现。陈友谅亲上船头督战,旁边却没有何不败。沈伯儒大感意外,说道:“莫不是让他逃了?可恶的小人!罢了,先打赢这一仗再说。”
看见陈友谅,沈伯儒决定——擒贼先擒王。于是,拿起一张铁胎硬弓,拉弓搭箭,一箭射出。凭着他十年的内力修为,那支箭从陈友谅的头颅正中直穿而过。
陈友谅一死,“汉”军军心大乱,多数官兵投降。张定边侥幸带着陈友谅的皇妃和小“皇子”陈理跑了。
常遇春请命要追,朱元璋却说:“穷寇莫追,让他们回去吧。此战已胜,待我们休整好之后,再收拾他们。”
这场空前的水战以“宋”军以少胜多告终。沈伯儒虽然没能抓住何不败,但在此战中居功至伟,从一个初涉江湖的少年成长为了一员骁将,遂以功臣身份返回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