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向你看》束繁

4、第 4 章

　　许问百无聊赖在病房里待了十来天。终于便利店的店长第二次过来看她了。一进来就呦呵一声：“这么多礼盒？谁送的？”一转念头就笑了：“是觅丞的老板送的吧？我认识你好几个月了，也不见你有其他任何朋友。”
　　许问点点头：“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店长白她一眼：“我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么？最多等下带一盒回去给我女儿尝尝。”又伸伸懒腰，问她：“你过两天就要出院了。我新人也找好了，都上班一个礼拜了。你要不要考虑去下江那边的店？我给你安排？”
　　许问问他：“下江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
　　店长戳戳自己额头：“其实吧，下江那边也不是很缺人，就是店面比较大一点，我跟区长交涉了很久他才同意加一个编制。你不想去就算了吧。哎，你真的，不回尚城么？”见许问疑惑地看着自己，他才说：“就你出事那天，那个觅丞的金经理，跟我聊了蛮久的，看得出来蛮想挖你过去的。没想到啊许问，你原来是个高材生。”
　　许问无语望天：“我工作都丢了，算什么高材生？”
　　“那个向老板，仪表堂堂，又有钱。还能看上你，你还不愿意去？你摔傻了？”
　　许问再次无语：“是他爸爸看上的我！呸呸呸！是他爸爸让我去觅丞的，不是他！”
　　店长听了深思一下：“看来真的是看中你的才华了。你当初来应聘的时候，就写了一下你高中毕业，然后这周边各个城市的小饭店小超市的打工经历。我们这里外地人很少来工作的，都是旅游的。你这种外地过来打工好几年的我还以为你是家里人都在这里。这几个月下来才知道，你家里人估计都不知道你在这里吧？”见许问低头不答，又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从我18岁就一直催我谈朋友娶老婆生小孩。你就比我小三岁，也这么大了，你父母估计也跟我父母查不了几岁，他们都老了。你就不想回去看看他们么？”
　　他一个人自说自话了许久见许问不吭声，只得低下头看她，一看吓一跳，只见许问抱着自己那颗包扎严实的头，眼泪汩汩而出。忙问：“你怎么了？”
　　许问抹了抹眼泪：“没什么。店长，谢谢你来看我，我……我自己想一想。”
　　等到了下午三四点，许问终于拿起自己那台卡的要死的一代安卓手机，看到张孜文的头像一直在闪，她点开了，里面跳出一个对话框。
　　张孜文：“你怎么样了？”
　　张孜文：“出院了没有？小问号？”
　　张孜文：“你发个定位给我让我安下心。”
　　许问忙打字：“已经快好了，明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张孜文：“没事就好，我也没几天就要生了，不然还可以回国看看你。你这次命都差点丢了还不回去？”
　　许问：“我正在考虑这个事情。”
　　张孜文：“？？？”
　　张孜文：“什么情况？你终于会想通了？我劝了你五年了，你哪次不是直接关机的？”
　　许问：“恩，有一个机会。回尚城。我爸妈年纪也大了，我想他们。”
　　张孜文：“五年了，能不想么？你每次嘴硬不说，我知道的。我去年见他们的时候，吃他们做的那一桌子菜，我都吃哭了死丫头！我当我自己是他们的女儿，我去给他们尽孝。但是他们不能够啊，他们天天盼着你回去，你这个死丫头！”
　　许问抹了抹眼泪，打字：“知道了，我是该死，我该死！”
　　张孜文：“你再说这些我马上飞回去！我生在飞机上！”
　　许问含着眼泪笑笑：“不说了，文文，有你真好。”
　　张孜文发一个颤抖的表情过来，说：“恶心死我了。你想好了么？要回尚城？”
　　许问：“想问问你。”
　　张孜文：“问什么问？必须回去！”
　　许问破涕大笑：“好的好的，必须回去！”
　　张孜文又发来一个抱抱的表情，说：“你回到尚城跟我说一声。”
　　许问：“好的。”
　　　　尚城的初秋格外舒爽，天高云淡，碧空万里。许问花了一整天时间找好了觅丞附近的一处小房子，马路对面就是一个大商场，交通便利，生活方便。她四处流浪了四五年也没什么行李，直接自己刷墙布置了一整天。一个小小的一室户也布置的异常温馨。她来尚城之前没想到，借房子也是头痛的要命，尚城处处都是对外出租的房子，但是几乎都是合租。她一个人久了特别不习惯和陌生人共处一个屋檐，更何况还要共用卫生间和厨房。好在找到了这么一处一室户，虽然价格有点小贵，但是她这些年晃晃荡荡几乎不怎么花钱，倒是还能拿的出来。
　　其实来尚城前她也犹豫很久，要不要回去临西看看父母，但是事到临头总有一个门槛在那里挡着，她怂的一如既往，又怂的悔恨连连。张孜文在产房里一边生一边对她破口大骂：“许问你个熊样！你这个王八蛋，你去死！你他妈的是个人吗？你爸妈养你白养了！”
　　许问整理好了行李，坐在地毯上，摆了一个小桌子，一杯酒，开了扩音，静静地听着张孜文的一句句话，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来人往。真美！美得让人想哭！
　　她点开对话框，打字：“是，我就是个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