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言信

60、六十，回力

　　你觉得龙斐，会是哪边的人？
　　这是钱睿问齐软的问题。齐软没有回答他，其实钱睿也没有抱希望齐软会回答，只是他的反应让钱睿很在意。
　　早晨，钱睿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影正在收拾房间，好像桃儿和小喜回来了。
　　还是不习惯她们俩不在身边，尤其回到了雨清殿。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三个人的回忆，好像只要坐下就可以听见小喜叽叽喳喳的声音一样。钱睿坐起身，门外等候的雅芙听到动静，进门为钱睿披上了一件外套。
　　小喜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虽然他已经拜托了龙鹤轩，但是一直都没有下文。钱睿也知道，龙鹤轩离宫的这几日出了很多麻烦。光看这几日他很少过来就懂了，所以这个时候他也不方便去打搅他。
　　吃过早饭没多久，齐软就来了。
　　齐软是龙鹤轩派来照顾钱睿的，自从桃儿和小喜离开后，龙鹤轩一直想再给钱睿派两个宫女，但是钱睿觉得雨清殿三人的回忆那么美，不想被别人打搅，再说现在身边有了雅芙，他也觉得够了。龙鹤轩也明白钱睿心里在想什么，自从和钱睿一起回宫后，龙鹤轩再也不想让钱睿做他不想做的事了。所以最后的结论就是派了几个宫女定期来雨清殿打扫，龙鹤轩并没有给雅芙安排任何职务，并且是直接听命于钱睿的。
　　钱睿邀请齐软一起吃早饭，齐软受宠若惊，但最后经不住钱睿的软磨硬泡，竟也同意了，但还是浑身不自在，好像龙鹤轩会从哪里忽然跳出来砍他脑袋一样。
　　“洁慧妃怎么样了？”钱睿拿起一个馒头，慢慢地撕下一小块放入嘴中。
　　齐软吓了一大跳，筷子差点没有掉在地上。
　　齐软曾经还以为，钱睿忘了洁慧妃。
　　如果不是洁慧妃，或许钱睿根本不会离宫，自然龙鹤轩也不会去找他。但这件事不能怪洁慧妃，一个女人，她只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幸福而已，孰对孰错，谁又可以来评论呢？
　　洁慧妃比昭雪提前半个月产子，取名单字清，是龙鹤轩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三王子，和恋儿一样大，才八个多月。但是他的命运，却和小恋儿完全不同。
　　小恋儿是庆王满怀期待下来到这个世界的，她一出生，庆王就尽自己所有给她最好的，每天抱在手里不肯放，天天见天天亲也不嫌烦。而三王子则完全不同，出生之时龙鹤轩的确是准时的出现了，安慰了洁慧妃，抱了一下三王子。但是很快钱睿晕倒的消息就传来，龙鹤轩放下三王子就赶去了雨清殿，此后的一个月钱睿持续昏迷，在孩子出生的第一个月里，龙鹤轩便再也没有现身了。
　　后来钱睿离宫了，龙鹤轩的确又去看过三王子两三次，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只是例行公事而已，他的脸上当时并没有再度成为父亲的喜悦。相比较而言，大王子龙斐和二王子龙鸣，尤其是二王子，实在是受到了太多父王的关心了。
　　但是洁慧妃也不闹，齐软几次经过洁慧妃的寝宫，都可以看见洁慧妃亲自抱着小王子，她轻声唱着歌在哄他入睡。那个画面很美妙，齐软每每不敢打搅。
　　齐软认为，洁慧妃的性格不适合呆在宫里。
　　洁慧妃的性子很懦弱，在她怀孕的时候好几次齐软在大花园里遇见她，当然不是正面相遇了，因为一般妃子出游都会叫上其他一些同等地位的妃子一起，她们以姐妹相称，关系一般都会处理的不错，无论是不是真的要好。几乎每一次撞见，齐软都会遇到那些妃子对洁慧妃冷禅热风，丝毫不避讳她肚里怀有龙种。齐软深知那是一种女人的嫉妒，洁慧妃怀有龙种，她才是那个应该嚣张跋扈的人才对，但是恰恰她不是，她只是呆在众多妃子身后，低着头也不插一句嘴，就像是别的妃子的消遣对象。几次齐软对为她愤不平，但是他也不能做什么。
　　小王子诞生后，由于王上甚少来探望，这引来更多流言蜚语，加上之后钱睿离宫，龙鹤轩性情大变，洁慧妃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三王子的诞生，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齐软叹了口气，他知道钱睿是明事理的人，他打算据实汇报：“钱公子，那小的就直说了。”
　　看齐软这个态度，钱睿似乎也明白了一二。
　　“小的知道这样很不好，可是洁慧妃真是一个难得的女子。她的性子不适合呆在宫里，整天被人排挤、欺负。小的在宫里服侍王上这么多年，看得多了，也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但洁慧妃她……”
　　“你是说，她是牺牲品？”钱睿嘴角扬起微笑，夹起几片肉片夹在馒头中啃下大大的那一口道，“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钱公子……”
　　“在宫里我能信任的人不多，而齐总管你就是一个。你从我入宫开始就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知道你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会和鹤轩提的。好歹龙清是他的骨肉，我不能让他不去管自己的儿子，你说是不是？”
　　齐软一怔，他没有料到钱睿竟开明到此地步。他在宫里呆了那么多年，哪个人不是踩着别人的头爬上去，对于深宫的妃子来说，身边再亲近的人，在必要的情况下也是可以一一牺牲的，在宫里，根本不存在什么谦让，什么体谅。能是自己的当然最好，不是自己的，也要想尽办法毁掉，这就是宫里的生存之道。
　　钱睿见齐软吃惊的脸孔，笑了笑说道：“齐总管，你不要觉得我伟大，如果我真的那么心胸宽广的话我当初就不会离开这里了。”
　　“小的不懂钱公子的意思。”
　　钱睿点点头，继续问道：“你觉得大王子龙斐，会是哪边的人？是我，还是王后？”
　　齐软眯起眼，这个问题，他要好好想想。
　　但是到最后，齐软也没有回答钱睿。
　　再送走齐软后，雅芙问过钱睿，为什么要问齐软这个问题。钱睿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好像在思考什么。
　　“钱睿……”
　　“雅芙，跟我去找洁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