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言信

59、五十九，钱睿与王后

　　算起来，蒋盈和钱睿互相知道对方，已经有两年了。排除钱睿离宫的那段时间，两个人共同生活在宫里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但是在这一年里，见面的机会屈指可数。尽管如此，钱睿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这位王后定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钱睿发现刚才还在蒋盈身后的龙鸣此时已经不见了，而旁边的龙维维一脸鄙夷的看自己，看来是为了怕龙鸣和自己太过亲近龙维维把他给支走了。
　　蒋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如果没有桃儿和小喜那一档子的事发生，钱睿可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
　　按道理。他们应该是情敌的。蒋盈是龙鹤轩的妻子，是正室。她为龙鹤轩生下了一对儿女，光是这件事，钱睿一辈子也不可能做，他即使再爱龙鹤轩，也不可能为他生一儿半女。但是这一切，钱睿其实都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蒋盈为什么要将他逼入绝境？在宫里的时候她时刻想着要害自己，出了宫却还是要他的命，这个女人平时这么高贵，可是背地里究竟是什么样子，怕是龙鹤轩都不清楚吧？
　　蒋盈带钱睿来到绿汀宫的小花园内，以要准备糕点为由支走了一些丫鬟，只留下贴身的两个宫女和龙维维在。钱睿理解蒋盈的意思，他本是一个喜欢有话直说的人，但经历过这么多，他终于明白，要在龙鹤轩的身边生存，必须要有城府，要有心机。不仅要比任何人更懂得察言观色，还要懂得忍耐。
　　终于，蒋盈喝了整整两杯茶后，开口了。
　　“不知钱侍卫是为何在我绿汀宫门口？”
　　雅芙心想，蒋盈应该是怎么也问不出口钱睿为什么要蹲在绿汀宫门前看蚂蚁这个问题吧？
　　钱睿想了会儿，回答道：“原本我是想要来给王后娘娘请安的，但是无奈我这个人有一个坏习惯，就是很容易被一些没用的东西吸引注意力。这不，我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发现绿汀宫门前有好多蚂蚁在搬家，我觉得很有意思啊，就蹲下来观察。这不看还好，一看真是要气死人了，绿汀宫可真是好地方，连门口的蚂蚁都比雨清殿的肥，看来绿汀宫果然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龙维维趴在桌子上，这时丫鬟们送到了点心，她拿起了自己最爱吃的桂花糕塞在嘴里，坐在王后身边，瞪着钱睿。
　　钱睿瞥了龙维维一眼，他清楚也很了解龙维维，尤其是桃儿之前和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心里。龙维维今年只有十一岁，放在现代的确还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学生，但在这里可不同，十一岁已经是个大孩子了，该懂的都懂了，她对自己做过什么，钱睿可以一清二楚的。
　　想到这里，钱睿嘴角上扬，也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在嘴边。
　　“长公主说的一点也没错。钱睿是什么人？不过是雨清殿一名小小的侍卫，擅自站在绿汀宫挡住了原本完美的风水。这样吧，如果以后您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您就下旨怪罪我，微臣一定承担所有后果，保证不告诉任何人。”钱睿笑眯眯得对龙维维说道。
　　这个人是谁？
　　龙维维眨了眨眼，这个人是她认识的钱睿么？他什么时候讲话这么顺溜了，以前不都是闷声不响的主么？
　　“钱睿！你开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以为本公主不知道么？如果我真的怪罪你的话你还不马上去找父王告状了？！再说了，本公主是这么不明事理的人么？什么风水，简直一派胡言，乱七八糟！”龙维维一手拍桌，一手指着钱睿。
　　“维维。”只是轻轻的唤了一声，刁蛮任性的龙维维立刻像是普通的小姑娘一样闭嘴了。看她的表情，一副被逼无奈闭嘴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钱睿知道，龙维维真的很爱，也很尊重自己的母亲。这一点，她也和别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钱侍卫是第一次来我绿汀宫吧？今天来访有什么事呢？”
　　“没什么特别的事。”
　　蒋盈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说道：“钱侍卫，你的身份特殊，这件事不止是我，相信宫里所有的人都清楚。你虽然是一名侍卫，但是你直属王上，连我也不能限制你，确切地说，依王上对你的疼爱，他也不会限制你，只要你想要的，只要一句话，应该都可以得到吧？”
　　钱睿知道蒋盈没有说完，所以他只是点点头。
　　蒋盈起身，走到钱睿身边，继续说道：“但即便如此，本宫还是不得不说钱侍卫几句，也许有些不中听，但是钱侍卫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本宫觉得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钱睿笑了，也起身，站在蒋盈的身边。
　　“王后娘娘，您说错了。”钱睿背靠着桌子说道，“我钱睿是何许人也？在进宫前我不过是宣王府一个打杂的，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最大的能力就是偷懒，最大的爱好就是睡觉，那日子虽然不算过的有滋有味但也算是快活。想我这么一个无德无能的小人，怎么可能会明事理呢？再说了，我觉得不中听的话只要说了，是个人都不喜欢听，这和明不明事理又有什么关系呢？莫非我明事理了，您不管说什么，我都要承认了？”
　　蒋盈回头看着钱睿，两人对视，身边的人都为钱睿捏了一把冷汗，尤其是雅芙。
　　雅芙是不清楚钱睿的过去，当然她也不想了解，只是她没想到，钱睿以前竟然只是一个打杂的。但就算是打杂的，以钱睿的为人，雅芙知道他肯定不像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个无所事事的人。可不管怎么说，钱睿怎么有那么大的胆子，和王后娘娘当面顶撞呢？就算有王上撑腰，但是太出格的事情做出来总不太好吧？
　　相比担心钱睿的雅芙，龙维维就是另外一种心态。她和钱睿见过很多次，也算是宫里和钱睿有过“交情”的人，钱睿的为人她虽然不能说是了解透彻但也算有一定的认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围的人都提心吊胆，生怕蒋盈大怒，当然，除了一脸笑眯眯的钱睿。
　　“王后娘娘，钱睿没读多少书，若是说错了什么惹王后娘娘生气了，可不要见怪。”
　　蒋盈笑了，点头说道：“你也没说错，不中听的话说了，的确会让人不舒服，但既然我已经说要说了，那也不能塞回肚子里不是？钱侍卫，你进宫也有两年时间了，本宫可从来没有见你来绿汀宫给本宫请安啊。”
　　钱睿也跟着笑起来：“王后娘娘，我钱睿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怎么可以自由到随便出入绿汀宫呢？而且这里是深宫了，侍卫没有经过王上的同意是不可以进深宫的，要被杀头的。所以今日，钱睿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进来一次，却也只敢在绿汀宫门前蹲一蹲，只要享受一下绿汀宫的贵气，钱睿就心满意足了。要能进入绿汀宫，甚至一睹娘娘的仪容，钱睿真是想都不敢想。”
　　“方才本宫不是说了，钱睿你难道还不懂么？虽然你只是一名侍卫，但是你不是一直都很自由的来往烨沁阁或玉脂宫？本宫这小小的绿汀宫，对你来说算得了什么？”
　　钱睿低头，沉默了许久，忽然抬起头，脸上也收起了笑。
　　“那么……娘娘的意思是，钱睿，我这个小小的侍卫，是可以自由出入深宫的。所以，是王上错了，他居然就这么默认了我，让我可以自由出入深宫？王上违反了王法，娘娘是这个意思么？”
　　蒋盈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她的眼里透出冷冷的寒意，可是面前的钱睿丝毫不惧怕，甚至还更加挺直了胸膛。
　　钱睿走后，龙维维拉着蒋盈的手，问过蒋盈为什么要放钱睿离开，在她的印象里，刚才钱睿和蒋盈说话的口气，蒋盈早就可以把钱睿拖出去斩十次有余了。
　　而蒋盈却只是摸着龙维维的头，叹气不语。
　　要杀钱睿，若在外头还行，若在宫里，他这样光明正大的进绿汀宫，所有宫女、太监都看到了，若蒋盈要处死他，王上那里她该如何交代？现在太子还没有立，龙鸣年幼又不是长子，何况他性格懦弱脾气平和，蒋盈心里也清楚目前的龙鸣根本不是帝王的料，而要培养他，首先就是要铲除异己，而第一个就是大王子龙斐和四王子龙清。所以在这个紧要关头自己这个做母后的又怎能出事？而他若是对钱睿做了什么，在宫里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龙鹤轩看在眼里，她的确是需要顾虑钱睿，但是钱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男宠，他背后的王上才是蒋盈真正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