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夜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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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西摩王用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来庆祝这个西摩一年里最重要的节日，如果说白天的气氛是庄重而又虔诚，夜晚便是洋溢了欢乐的歌声、琴声还有笑声。
山顶的营地里盛开了大片大片的火光，而山下人群中也星光璀璨，可以燎原。高亢浑厚的西摩歌曲从山顶传向山下，相交呼应，星月山此刻仿佛是一卷盛世不眠夜的长图。
我本想就在帐篷里呆着，安安静静的吃完饭便休息，只是担心邵清会看见江恒川，然后不管不顾是杀了他。我不能命令邵清不要举起刀剑，我没有这样的权力，因为江恒川不仅仅只是我的仇敌，他身上也背负着邵清的仇恨，我只能小心的将邵清从晚宴引开，不至于让两人碰面。
碰到小蓉是意外，但我不愿意再对旁人付出承诺和情感了，自从我能够起身后，便谢绝了宋西顾要找人伺候我的好意，我对着海兽葡萄纹的铜镜，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自己的长发，梳理着白天听到的消息。
燕妃娘娘，生下皇子后，赵燕行应当已经在宫中站稳脚跟，我离开京都时，宫中最受宠爱的是秦嫔秦溪田，想起那个有过一次交谈的女人，聪慧，机敏，若她愿意，应该不会落在赵燕行下风，这么多年，我冷眼旁观，赵燕行小聪明有余，大智慧却是不足的，但她不用太聪明，毕竟背后有赵深为她筹谋。
若是让这个孩子长大，以赵深的心计，怕是以后这江家的天下要姓赵了。
也不知道他们能够走到哪一步。
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已经包裹的严实，应该不会再让人认出来了。刚才已经和宋西顾说了，让人去吸引邵清的注意，把他从使团的主宴席上引开，我小心翼翼的搜寻着邵清的身影，从一个小篝火堆里看到他被王潞之、薛崇山两人围挤在中间，不由得松了口气。
王潞之和薛崇山是当年西摩来大魏退婚时的使者，曾经在大魏的京都呆过几天，我与他们在今上的御书房有过一面之缘，此刻看到这三人熟络的坐在一处，手里各拿着一个小酒坛，大口喝酒的样子，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有人陪着邵清就好了，我虽然相信邵清不至于做出我担心的事情来，但是我也不愿意让他忍受这样的煎熬折磨，我知道江恒川害死莫语和谨言对邵清意味着什么，我不愿意他明明有能力可以杀了江恒川，却要因为我顾忌各种将会发生的事情。
而我的确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杀了江恒川，以至于为今上挑起两国战火提供最好的借口。
火光中，邵清的脸上没有那种愁苦和凄清，也没有那些懊悔和难过，他大口的喝着酒，偶尔会对跳跃的火苗发会呆，眼神茫然而又无措，我转过身，不忍再去看他，一时间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我捂着胸口往篝火的外围走去，今夜月色正浓，营地里火光冲天，能够照亮我眼前的路，而我不知不觉间，竟往白天祈福的方向走去。
相比起白天的热闹和神色，晚上这里不过是一片残冰积雪。
我并不敢靠近悬崖，离那处还有几十步的距离，便停下了脚步。不能否认，当日在寒秋寺门口那次坠崖，对我还是有影响的，甚至比我以为的要更大些，因为自那以后，我便不敢再从高处往下看了，每每站在高处，便有一种头晕，想吐的感觉。
这些未化的冰雪散发的冰冷要比我原以为的更强烈些，我身后这件大红色的斗篷在营地帐篷已经足够温暖了，但到了此处，却仍旧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寒冷。
但我此刻需要这种冰冷的感受，它让我清醒，让我能够清晰的感知，不用浑浑噩噩。
“雁妃娘娘。”身后忽然传来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
“娘娘安好，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娘娘便不用假装不认识贱妾了。”
记忆的深渊之门被她连着几声叩开，终于我想起了这个声音的主人。那个记忆里侧着头，温柔娴静的模样，与此刻冰冷的看着我，仿佛看着尸体的，竟然是同一人。
“楼妃同安。”我看着她，这几月风云变幻，沧海桑田，看到当日我曾唏嘘过她的美貌和沉寂，没想到时移世易，她已经被江恒川带在身边，来到我面前。
“不管是京都的刀刃还是西摩的冰雪，都不能损伤娘娘的美貌，贱妾再见到娘娘，还是觉得惊为天人。”她似笑非笑的说道。
这样虚伪，我心里嘲讽道，我都将脸蒙的只剩下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你还能看到什么美貌，纵是虚伪的寒暄，也得走点心吧。
我不愿搭她的话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有什么打算。
“当日殿下顺着娘娘留下的痕迹一路找去都没能找到娘娘，我便猜想会不会有可能娘娘已经不在京都了，毕竟殿下曾经说过，西摩的宋西顾对娘娘很是爱慕，而当日殿下又是从西摩王的酒桌上带回了醉酒的您。”楼侧妃穿着大魏亲王侧妃仪制的衣裳，只是她的手拢在袖中，明明是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莫名却给我一种压迫和危险的感觉。
对于当日江恒川遇见西摩王，并认出了他，我来西摩后便有过猜想，毕竟江恒川出使过秋实节，他本就见过西摩王，而他将西摩王消无声息的放回西摩，却让人有些不好猜想，切实当日西摩王是孤身一人来的京都城，若是被江恒川扣在京都，我不敢再想下去。
楼妃的脸背对着火光和月光，数道阴影落在她的脸上，她慢慢的向我走近过来，说道：“娘娘这张脸那么美，但贱妾觉得比起娘娘的脸，或许娘娘的命对殿下更有用处。”
她的语气里透出森然的杀意，我皱眉看着她，说道：“你要杀我？”
楼妃看着我满意的点头道：“被您猜对了。”
我警惕的看着她，心里却飞速的盘算起来，我如今已经离开了京都，再也不是当年的赵雁声，她要杀我自然不可能因为是争风吃醋的缘故，莫非，我抬头看着她说道：“你们奉命要挑起两国战火。”
楼妃已经将袖中的短刀拿在手里，她要杀人时，也并不同别人一样显得疯狂而恐怖，美丽的脸颊上仍旧带着温柔的笑意，眼神缱绻的说道：“娘娘聪慧，如今京都的形势对殿下很是不利，娘娘就当替殿下解围吧。”
她说着往前快步朝我扑来，我手中也握着白日里的那把匕首，但瞧楼妃的身形似乎与我这样没有功夫基础的很是不同，我一时也不敢将匕首从袖中取出，只是忙往边上躲开，避开她的刀锋。
楼妃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躲，将右手的刀轻轻往上一掷，落在左手，左手朝我身前刺来，我慌忙往边上一闪，但是地上有残冰未化，我一脚便滑到在地上。
眼见楼妃的刀离我越来越近，我本能的抬手去挡，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紧紧攥在手中，打算拼着挨她一刀，看看能不能绝处求生。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夜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