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送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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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我假装没有看到黄氏脸上铁青的颜色，记得装睡时便已经知道她反感黄二郎对我的接近，“你起的真早。”伸手不打笑脸人，黄氏缓了缓神色，冲黄二郎说道：“你赶紧下河吧，你爹快醒了。”
黄二郎朝我这边偷偷看了几眼，实在找不到留下来的由头，只能拖拖拉拉的走了。这边黄氏拉着我的手朝厨房那边走去，说是厨房，其实就是屋后面栏了块地，搭了个棚子，起了个灶台，她冲我和颜悦色的说道：“才刚能下地就多睡会，女人啊，不养好身子以后有你苦头吃的。”
我低着头，红着脸说道：“我也不会干什么家务，就想着早点起来给你们烧点热水。”
“不会干可以学，你要是不打算回去了，总要学着自己怎么过日子，外面的世道啊，可是很艰难的。”她麻利的生火，还要教我怎么上手。
今天和昨天说话的风向已经变了，或许是做完两口子商量好了，想用怀柔政策让我自己主动肯留下来，也打算教儿媳妇这样来调教我了。这算是一件好事，我十几年过的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哪里懂普通人是如何过日子的，离开这里总也要有点保命的生活手段，这样一来，她教的尽心尽力，我学的全神贯注，倒是一时间很是融洽。
唯一让人有些头疼的就是她家里的黄二郎，白天我跟着黄氏干活，他跟着他爹去下地，但是在一个屋檐下住着，他总能找到些见缝插针的时候来同我说话，若是没人时，少不得要动手动脚。
今天，黄氏终于松口同意带着我去给他们两父子送饭。黄家的田地在村落的另一边，一路看去，我？发现黄家倒真是在村中还算富裕的，起码他家的屋子是我见过最大的，也看上去最好的，可若是这样的条件，为什么他家的大郎还会娶不到媳妇，就算是鳏夫，我朝并没有歧视鳏夫的风气，难道长得丑，或者有残疾？
农田离得不算远，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能看到有不少人分散在田里了，也有不少农妇来送饭，和黄氏打着招呼，然后好奇问道：“嫂子，这个小娘子是谁，很是眼生嘛。”
一路上，好奇的目光，打量的目光，都不掩饰的朝我看过来，或许村落里一直也没有什么外人，偶尔来一个，也算是件稀罕事。大魏有非常严厉的户籍制度，一个人，若非朝廷统一下令整郡，整村搬迁，一般是不允许离开出生之地的。当然我也知道，朝廷政令虽然如此，却也是有例外的，比如说天灾人祸的流民，或者有些地方背着官家的人口买卖。
“是我娘家的侄女，死了丈夫来投奔我的。”黄氏一路上跟人解释，村民们的有人狐疑着，有人将信将疑。
时已深秋将近入冬，田里其实早就光秃秃的，也不知道他们都低着头在干些什么活计，但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终归是要辛勤干活，来年才能吃上饱饭，多些收成，对这个村里的佃户们总是多点口粮。
“大嫂子。”黄氏瞧见一个妇人，欢欢喜喜的上前打招呼，同刚才对其他很是不一样，很是亲热、殷勤。
那个妇人见她先是高兴的咧嘴笑了笑，但是视线触及到我，那笑意便敛去不少，言语尖锐的说道：“我头两天就听人说二郎带了个标致的小媳妇回来，没想到今天就见到了。”
气氛有些怪异，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女人，她比黄氏要丰腴许多，不过年纪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用一块花布包着头发，手里也挽着一只竹篮，想来也是给丈夫送饭菜的，那女人注意到我的目光，狠厉的瞪了我一眼，与先前那些好奇、探究的视线都不同，是赤裸裸的厌恶，我有些奇怪哪里得罪了这个人，转眼去看黄氏，黄氏有些难堪的抽了抽嘴角，但旋即又堆满了笑容，拉着那个妇人说道：“也不知道哪个嘴碎的胡乱嚼舌头，小雁儿是我娘家的侄女，前头死了丈夫才来投奔我的。怎么就被传成这样了。”
妇人闻言脸色好了不少，便顺势说道：“我想着二郎也不是这样的人，下回碰到那个嘴碎的，我可要去啐她一口。”
黄氏连忙亲亲热热的说道：“那可真要谢谢大嫂子给我家二郎分辨了，你看着马上要入冬了，田里的活也快要忙完了，挑个好时候我让徐婆子来你家里把日子定了，你看成吗。”
夫人脸上一喜，但马上矜持的说道：“那我要去问问我家那老头。”
两人你来我往的说了几句，黄氏才依依不舍的跟她告别，等那夫人走远了，她才我跟我轻声说道：“那是二郎以后的丈母娘，她姑娘是我们村里最是手巧的，做的衣服，绣的花，都可以去镇上卖了，就是这两个爹娘嘴太碎，人又贪，我也是没法子才跟他们打交道。”
“大娘也是为了二郎哥哥，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等二郎哥哥讨了媳妇，他们两口子就能一道孝敬你和大叔了。”我柔声说道，哄得黄氏眉开眼笑的。
“二郎的亲事有了着落，就是可怜我家大郎，年纪轻轻没了婆娘，造孽哦。”黄氏叹道。
“那个去了的大嫂也是个福薄的，您和大叔都是那么好的人，她也是没有福气。”我说道。
“可不是嘛。”黄氏说道。
眼见到了田里，黄二郎见到我们，忙小跑了几步迎了上来，接过黄氏的竹篮，冲我笑着，手边伸过来想要拉我边说道：“你来给我送饭啊。”
我觑着黄家两夫妇的眼神，忙不着痕迹的躲开，边说道：“我陪大娘过来。”
黄二郎取出竹篮里的饼子和汤水，递给他父亲，自己也拿着饼子咬了一大口，问道：“你吃了没。”
我摇摇头，说道：“这饼刚出炉便给你和大叔送过来了，我和大娘回去再吃。”
“那不是把你给饿坏了，那，你先吃点。”他说着扯了一半下来递给我。
“不用，不用，我不饿，二郎哥哥你先吃吧。”我想躲开他，黄大叔眼神不善的看了过来，埋怨道：“小雁儿身子刚好，你怎么让她出来了，村里的人都看见了？”
“过来的时候跟大家打了个照面，总也不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来吧，我跟大伙说小雁儿是我娘家的侄女。”黄氏说道，殷勤的给丈夫递上汤碗，“别光吃饼子，今天熬了点肉汤，干完这两天的活，让徐婆子来家里一趟吧。”
黄大叔沉吟了一下，说道：“我原打算着先把大郎的事情给办了。”
黄二郎见爹娘说上话了，没有功夫顾及我们这里，又跟我搭讪起来：“雁儿，你真的不要吃点嘛，还有你这衣服穿得那么单薄，冷不冷，可别冻坏了。”他说着，要动手来拉我的手，我忙不迭的移开两步，想了想，说道：“来的路上碰到二郎哥哥的岳母了，大娘说马上就能吃上你的喜糖了呢。”
黄二郎脸色一僵，连连摆手，说道：“没有，没影的事，我都没答应呢。”他黝黑皮实的脸上满是红晕，“大哥还没有婆娘，我做弟弟的怎么能越过他去。而且我才二十二，也不着急。”
二十二？黄二郎肤色偏黑，身体壮实，五官普通，长年田里水上劳作，看上去倒比实际年龄要大上几岁，这里男子成婚倒是晚，我记得太子哥哥也是这个年纪，朝中上下对他一直没有大婚很有议论，赵王大我不过四岁，已经妻妾满堂。
忽的想起这两人，又勾起我的心事，心里又是无数忧愁烦闷，不敢多想，怕让人看出些什么，忙屏去这些杂念，专心应付眼前这个人。
等黄家两父子吃完饭，黄氏收拢了碗筷，便带着我回去，回程少了很多探究的目光和解释，倒是比来的时候速度快了很多，我悄悄的记着附近的道路，虽然还不大认识这里的格局，但是我依稀能够感觉想要离开这里很难，这个村庄一边靠着河，一边又是农田，唯一有可能找到官道的途径要先出村子，我如果要离开这里，那便要穿过整个村庄，这个过程中，很难保不被人发现。
我不由得眉头紧锁，瞧他们今天的样子，或许我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等待和筹划了。
快到黄家的篱笆墙下，只见有几个男人站在门口，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我心里隐约浮现出几许不安和戒备。他们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送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