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如履薄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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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开这里。我心里想着。
趁着这会儿没有人，我挣扎着想站起来看看自己恢复到什么程度。我尽量轻手轻脚的着地，撑着床板，第一次感受了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双脚还是有些虚浮，幸好掉下来的时候没有伤着骨头，只是呛水伤着肺，小产又把身体给掏空了。
勉强自己多走了几步，我以前看过一本杂书，似乎里面有人说过，疼痛也是一种治病的良方，足够的痛，会好的更快。我没有试过这话是骗人的故事，还是真的可以试试的良方，但是现在也没有什么选择，如果我不想留在这里被迫给一个鳏夫做媳妇，那么便只能勉强自己尽快好起来。
我一定是要离开的，但是怎么走呢，我没有身份文书，那么意味着我不能住店，我不能进出城，而且我也没有钱，坠崖时穿着的衣裙被水泡久了便不值钱了，好在腰带上缀着的珍珠，裙子下摆的大幅刺绣是金丝做的倒还能抽出来卖点钱，头上的发饰在入水后都弄丢了，只有手上还戴了一串镂空的石榴石葡萄纹手钏，可惜这些东西都被这家人拿走了，说是用来抵付了药钱，也是庆幸这些衣服饰物都是施润明派人给我找来的，不然若是我自己的东西，怕是要被人追查到踪迹了。
我要怎么离开这里呢，如果不考虑钱和食物，我用走的话，能走掉吗？且不说养尊处优了那么多年，我能有多少体力走多少路，但凡我能走出这个村庄吗，这里的村民沾亲带故，不会有人帮我的，或许看到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没准还会碰上另一个黄家，那岂不是刚出了狼窝又进虎穴。
要想一个办法。我用双手捂住眼睛，这是我想不出问题时非常习惯的动作，眼前的黑暗可以让我更加集中的去想问题，起码我要能先走出这间屋子，黄家的人知道我身体虚弱，并没有将门给锁了，但是如果要出去，还是得先让他们降低对我的防备。
傍晚，那个女主人来给我送药还有饭菜的时间了，这次我没有再闭着眼睛。
“小娘子醒了呀。”女人是个看上去就很麻利精干的中年妇人的模样，头发用一根银簪子牢牢绾住，很是利落，“正好可以喝药了。”
“多谢。”我说了这么多天来的第一句话，声音因为落水后发烧、伤寒还透着沙哑，但起码交谈已经没有问题了，我没有防备的接过她的药碗，一饮而尽，对她感激的说道：“多谢大娘，我已经好多了，明日开始便不用再为我准备汤药了。”
那女人闻言一愣，小心的打量着我，劝道：“这怎么能行呢，你年纪轻轻的，落了病根可不行。”
我微低着头，脸色有些绯红，但这些羞赧，轻声说道：“大娘一家救了我的命，我便也不瞒着您了，我是被夫君从船上推进水里的，我娘家落败，他便不喜我了，如今有一个富人家的女儿说愿意嫁给他，夫君嫌我占着大娘子的位子，便趁着游湖将我推进河里，他们没打算让我活着回去。”我说道动情处，声音都哽咽了，“受了您天大的恩惠救了我的命，可我实在没有可以回报的您的东西了，就不要再为我浪费药材的银子了。已经吃了的这些药，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您。”
自古痴情女子负心汉，我这个故事也不算特别，只见那个女人似乎也心有戚戚，便听她怒骂道：“这男人真是个负心汉，等你身体好了，去官府将这个王八蛋给告了。”
我抬起头，怯怯的哭道：“可不敢如此，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斗得过他，我就希望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说着捂着脸痛哭道。
那女人面色微沉，但眼角眉梢总也有几分掩藏不住的欢喜，微微下垂的眼睛骨碌的转了半圈，慈爱的拍着我的头，劝道：“小娘子别伤心了，你先在我家里养好身体，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大娘家也不宽裕，我怎么好多打扰，我......”我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村里可有人牙子，求大娘找个好心可靠的，将我卖给他们求个出路吧，卖身的钱就送给大娘，也算是救了我一命的回报。”
“这......”女人犹豫了一番，她原就瞧不上我，嫌弃我已经嫁过人，配不上她的大儿子，如今听我这样说倒是有几分松动，但是估计又经过几分掂量，仍是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娘子怎么说这样的话，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我们村里人口少，也就五六十户，都是前面镇上袁老爷家的佃户，我家稍比别家宽裕些，二郎好本事，跟人学着打了条船，能捕点鱼虾，你安心住着，我们村里没有人牙子，都是正经的庄稼人。”
她劝慰了我一会，我心里觉得差不多了，便感激的拉着她的手，恳切说道：“大娘待我真好，我便是粉身碎骨也不敢忘记您的恩惠，我现在身子慢慢好起来了，也不能光躺着，我能干活，求您别嫌弃。”
“这怎么好意思呢。”她推说道。
“求您了，不然我心里不安，只能现在就走了，再不敢多打扰。”我作势要起身，忙被她一把拦住，“好，好，你也别太逞强，要是身体吃不消就在躺躺。”
“是。”我低下头，敛去眼里那些乖巧怯弱。
我不知道今天这番话她能信多少，但是总要试一试，她家既然想让我做儿媳妇，一个听话的总比一个要靠着用药来绑在床上的强，我虽然没有当过菟丝花，但是看赵燕行做了那么多年，耳濡目染，总能学来几分。
晚间，我便被黄大娘搀扶着出了房间，和他们一道在外面吃了饭，这户人家的人口也简单，黄大叔，黄大娘，还有黄二郎，我放低了声音，怯弱又感激的对他们笑。
要忍住，我默默的告诉自己，养好身体，找到机会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要去哪里呢，北境，杨家的基业都在那里，只是表哥不知道收服了多少，外公和雁时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是一起被株连，还是侥幸的活了下来。这些疑问没有人可以给我解答，我深深的叹息。
第二日清晨，公鸡打第一遍鸣时我便醒了，只是大病过后的身体不似往昔，用了将近十几息的时间，我才将眼前那些晕眩感压下，有些吃力的爬了起来，穿衣洗漱了一番。深秋的井水倒没有我想象中的冰冷，长大那么，从来没有自己打过水，如今却不得不重新学习，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赵雁声了。
昨天跟着黄大娘一起烧了火，便打算先去厨房给他们烧水。“杨姑娘。”身后听到有人叫唤。
我告诉他们我叫杨雁。黄二郎似乎也是刚起，头发还乱糟糟的挂在脑袋上，边向我走来边系着腰带，我嫌恶低下头，但只是短短一瞬间，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露出几分怯怯的笑意，轻声叫唤道：“二郎哥哥。”
他红着脸愣了下，然后大声应了一声，抓了抓头发，对我说道：“你起的好早。”
“我想给你们去做早饭，我什么都不会，也没有什么好报答你们的，多干些活，也是尽我的心意。”我带着感激的声音怯懦的说道，“二郎哥哥起的好早。”
“恩，你叫的真好听。”他盯着我说道，伸手想要来拉我，我错愕的看着他，忙退了一步，险险避开了他的触碰。我似是受到了无比大的惊吓，睁大了眼睛，带了些泪意，怔怔的看着他。
黄二郎忙转头看了看周围，忙说道：“你别怕，我，我就是起来去抓鱼，等下要跟爹下地了，想早点起来去碰碰运气，万一逮到几条。”他怕我不信，忙指给我看，“你看，我的船就在那里。”
黄家的房子就沿着河造的，一连三间的茅草房，，外面圈了一个篱笆，她们将我安置在可能原本是大郎的房间里，黄二郎指的方向是他屋子那边，他的房间最靠近河岸，柴火堆旁边用油纸盖着的就是那架当时将我救起来的小木船。
我柔柔的点点头，对他笑道：“二郎哥哥好本事，大娘说整个村庄就你会捕鱼，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的性命呢。”
黄二郎咧着嘴笑摆摆手，似乎还想说点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听身后有人冷冷的说道：“你们在干嘛。”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如履薄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