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白家 ...
-
看着白凤声眼中的迷茫，我心里不由得叹息道：“明天天亮城门就打开了，进城或者离开，选择权在你，只是在决定前，我希望你能够先想想白老家主。”
我不想干预白凤声的选择，不想他今后后悔。我作为一个旁观者，比他清醒的察觉到这场争名夺利并没有白凤声想象中那么简单，起码他的爷爷，白老家主在这场变故中所遭遇的一切都不是偶然。白老家主能够执掌白鹤书院几十年，是经历过风雨的人，怎么可能因为听到孙子贪污了五千两银子就气到吐血，不过五千两，白老家主难道不清楚自己的继承人是怎么样的本质吗，卧病到死亡，白凤声被软禁的这段时间里，能让人动手脚的机会太多。
我有些怜悯的看了看白凤声，他爷爷必定是待他极好的，只有完全拥有过才会觉得权力不值一提，所以当年我厌恶权力，认为他并不重要，而白凤声，白老家主必定是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和权力，所以他如今才能那么轻易的将白鹤书院让给别人。为了那个根本不爱他的父亲，要伤了他爷爷的心，我不知道白凤声会怎么选择，不管对与错，这都是他的选择。
火焰不停地跳动着，我有些畏寒，伸手去靠近这些温暖。白凤声的表情有些放空，这或许会是他生命中最纠结的时刻，这也是他决定割舍的选择。
天亮时，我们的马车缓缓的驶进了余水小镇。
“我们去哪里？”我问道。
“白鹤书院。”白凤声沉声道。
成长有时候需要年复一年，而有时只是一夜一瞬间，我看着白凤声，眼里已经有了凌厉之色，气势也无昨日大有不同。
“对白家最重要的从来都只是白鹤书院。”白凤声说道，抬脚走进书院大门时，再无犹豫。
白凤声的回归对于白家，对于白鹤书院都是件大事，自从马车驶入余水小镇，白凤声从车上下来开始，无数目光已经汇集在他身上，善意的，恶意的，仰视的，诋毁的，他恍若未闻，只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我下马车时已经戴好了帷帽，毕竟我的身份尴尬，如今这个时候，实在不愿意给白凤声增添麻烦。小蓉担心的看着眼前的那人，小声的问我：“姐姐，白公子怎么啦，好像有点奇怪，我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我停下脚步，认真的看着小蓉，说道：“这才是真实的白凤声。”
白家几百年诗书沉淀，白鹤书院无数鸿儒教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白凤声，腹有诗书，胸有丘壑，本就是应该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生来被人仰视膜拜，而不应该为了那些不入流的人掩去一身光芒。
白凤声走到先贤堂前时，书院里另一方向也有一群人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衣着光鲜奢华，是大魏京都有名的流光锦，阳光下会折射出淡紫色光辉。余水小镇能穿的了流光锦的人，或许只有白家的人了，我不由向白凤声看去，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未有任何变化，才稍稍放心。
众人站定，白凤声负手而立，未有任何动作，另一边众人开始小声议论。终于，为首那名男子上前呵斥道：“逆子，见到为父和众位先生为何不行礼。”
白凤声面无表情，只是冷淡的打量着他的父亲白贤，目光似乎触及到什么，猛地一紧，但随即又若无其事的转移开，淡淡一笑，说道：“父亲莫恼，孩儿只是遵循白家家训，白鹤书院不序家礼，况父亲身后这些，也只是书院管事罢了，实在当不起孩儿的师礼。”
白贤愣了愣，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瞧着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两句，他身边的人点点头，白贤皱眉冷哼了一声，复又开口斥道：“这段时间你跑到哪里去了，你爷爷葬礼也没有露面，简直不孝。”
先贤堂前这样的阵仗，旁边为观的人越来越多，年轻的是书院的学子，年长的是书院的老师。
白凤声刚刚要说话，只见一青年谦恭的引着一老人往先贤堂走来，便收起面色冷淡的表情，恭敬的立身站好，等老人站定，端端正正的冲他行了礼道：“老师。”
这世上能让白凤声这样恭敬叫老师的人不多，仔细想想，应该也就是曾经的太子少傅，如今白鹤书院的副院长傅安民。
傅院长对他和煦的点点头，问道：“凤声，好久不见，你去了哪里。”
白凤声刚要作答，只见刚才引路的男子躬身对白凤声行礼，说道：“见过兄长。”
白凤声侧身半步，并不受礼。
白贤见状怒斥道：“逆子，鸿博向你见礼为何不受，对你爷爷你不孝，对你弟弟你不悌，白家诗书传世，怎么生了你这个不孝不悌的逆子。”
白贤这话声音说的响亮，若我不知内情，第一眼也是觉得白凤声嚣张自傲，毫无兄长风范，周围人议论纷纷。
“父亲今日火气似乎特别大。”白凤声朗声说道，“鸿博对我执弟礼我自然是要避开不能受的，毕竟白氏族谱中，我并无兄弟，况我姓白，鸿博姓季，又怎么能说是我的亲弟弟呢。”
白贤今日被白凤声的话噎了两次了，他从来没有在这个儿子手里吃过这种亏，印象里这个儿子虽然同他不亲，却也十分尊敬他，只要他开口说的，从来没有违逆过。况且白贤当年在夫人新丧，将寡妇，幼子带进家门这件事是绕不去的污点，白老家主从未承认季鸿博的身份。
往日里这事因为白贤的身份从来没有人大庭广众之下说过，此刻知道内情的互相议论纷纷，白贤，季鸿博两人均难堪的涨红了脸。
“先生，那日书院会议后，我被父亲软禁在了大春城的季府别院内，前几个月季府得知爷爷逝世，便要放火将我烧死，学生好不容易逃出，这段时间一直流落江湖，到了今日才有机会回到余水小镇，回到书院。”白凤声语气虽然平淡，奈何说的事情确是惊天动地，一时间场内抽气声，议论声，不绝于耳。
因为白家的在余水小镇的地位，连带着这些沾亲带故的在余水小镇都也算是半个名人，姓季的本就少，刚才又因为白贤的幼子季鸿博的姓氏闹过一场，大家都不是傻子，连带着看白贤的目光都戴上了谴责。
“兄长这话可有证据，当日书院之事，众位老师都在，明明是爷爷因为兄长贪污捐赠银两才被气得生病，父亲又何曾因为此事软禁你，明明是兄长害怕从家中出逃，以至于连爷爷葬礼都不曾参加。”季鸿博说此事时虽面露愤慨，言辞却仍是谦卑有礼，到叫人更加信服。
“当日之事本就有蹊跷，父亲检举我贪污捐赠银两，但当日这银两是我从受助人处拿来，这事也是由我发动余水小镇各书院一道参与，若我真要贪下这五千两，又何必将大费周章，直接没下不还省事。更何况当日父亲将这差事替你要去，后也是你挥霍掉了银两父亲求我替你认下，才有了你们之后的这些事情。”白凤声说道。
“你空口白牙，可有证据。”季鸿博涨红了脸问道，“你既说自己当日认下，如今又反口，谁会信你。”
“我当日认下此事是因为父亲求我，我为了顾全父子之情，如今说出真相却是为了爷爷，是为了孝道。”白凤声说道，“当日为了替你摆平此事，我修改了账目，先生，我可以说出当日改了哪几处，拿来账本，一一对照便可知道。当日我痛恨季鸿博这样行径，但为了不辜负当时赠银人的一片好意，便从我的私账上兑了五千两银子私下将原要补助的银款一一发放，这钱是通过祥云商行的银票的兑付的，当日商行应该还留有记录可查。”
白凤声话音刚落，便听到有书生朗声说道：“学生的确收到过这笔补助。”
“学生也是。”说着陆续书院里有几个学子回应道。
傅安民见状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查查，为了避嫌，便由书院出面，请上官府的人一道查。”
“多谢老师。”白凤声道。
“不行，我们白家怎么能让人随便查。”白贤出声反对道。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