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叽和大白羊》君迟墨

3、第二回 离

　　“双亲离家远游，招待不周，还望道长莫怪。”主宾落座，叶青岁命人送上茶水之后，开口直接问道：“道长今日来我藏剑想来应该不只是路过吧。”

　　身着逆透渊虚的儒风道长即使只是坐着，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身处红尘却不染一丝人间烟火。他举止端方行为儒雅，在他身上似乎有着神秘的气场，不管是谁，同他一处，即便是在暴躁的心境都能静下来。

　　弦凉放下捧在手中的茶盏，温言道：“贫道以为，少庄主早已知晓。”言下之意就是我来找你弟弟的。

　　沉吟的不止一人，叶青岁双眸微眯，右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嗤笑道：“道长说笑了，叶景怎会知晓道长有何用意。”哪来回哪去，想拐我弟弟，没门。

　　一直很淡然的儒风道长似乎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头直视叶青岁的双眼，轻而缓慢的说“贫道受人之托来此寻一人。”

　　对视的人谁都没有挪开视线，客厅里沉默在蔓延，甚至空气中隐隐有一丝火花闪烁，双方各不相让。

　　叶青岁问：“只寻人？”人你已经看过了，走吧。走吧。

　　叶青岁的开口打碎一室沉寂，空气开始重新流动，气氛缓和了一下。也让门外偷听的人悄悄松了口气，不知是不是偷听的人的错觉，总觉得他哥额角爆起了十字路口。

　　道长摇头，抛出了一句能让所有弟控爆炸的话“自然是随贫道去纯阳修行。”人我还是要带走的。

　　叶青岁掩在衣袖下手握成拳，面上笑意盈盈，实则心底小火山已经濒临爆发了。“可是山庄里的人？”我山庄几百人，你可以去慢慢找了。

　　外表年轻并不代表阅历不够，修仙之人皮肉也不过是表象，谁知道那里面住着活了多少年的灵魂。再说打太极谁不会，尤其是纯阳宫这群修道的。四平八稳的道长接话道：“庄里的人。”令弟也在庄里。

　　“可是藏剑弟子？” 叶青岁状似不经意的支起左手拄着脑袋，拇指按了按额头。视线落在自己穿的绸云缇雨的革带上，暗叹我弟可不算藏剑弟子。

　　像是知道对方所想似的，弦凉唇角微挑“是也不是。”你还是太年轻了。

　　叶青岁再度开口似有些咬牙切齿，嘴角的笑容隐隐有些抽搐“我藏剑弟子若干，道长可自去寻找。”好气哦，但还是要保持微笑。

　　弦凉右手摩擦着尘柄的动作一顿，收起了一直以来轻慢温和的态度，浑身气质一变，似水结冰，凌厉慑人。“少庄主当真不明白？”

　　“不行。唯独他没得商量。”叶青岁一反先前暴躁，冷静下来。态度很坚决。

　　“呵，那不知少庄主做此决定，可有问过令弟的意愿呢？”轻飘飘的一句话飘进叶青岁的耳里，很好，暴击加命中，正中红心。

　　弦凉视线扫过门外，叶青岁也随之看去，他自然知道门外的人是谁。“他是否愿意一辈子困居在这小小的庄里？活在你的羽翼之下，受你保护。令弟将来是那笼中鸟，还是翱翔的雄鹰全在少庄主今日选择。”

　　这一次叶青岁沉默，他在挣扎，作为一个弟控，怎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

　　突然，弦凉开口说起一个无关的话题。“少庄主如此在意令弟，为何不愿让他知晓？”

　　叶青岁一愣，却还是回答道：“我为兄长，自然该当严厉。”

　　“古语虽有云，长兄如父，但雏鸟总要离巢独自去飞翔，少庄主何不听听令弟的意愿？”弦凉起身向外走去，还未行至三步身影已经如烟消散：“贫道明日再来拜会。”

　　叶青岁沉默的看着弦凉的身影消失，缓步走到门外。朝躲避不及的叶昔年招手，叶昔年低着头在他身前站好，叶青岁轻叹一声，身手揉了揉他的发旋。

　　“大哥？那位道长呢？”叶昔年瞄了眼室内并没有人，他一直在门口，可除了他大哥从屋里出来，哪里还有人。他抬头看向叶青岁，眼底有些疑惑。叶青岁的眼神太复杂，他不懂。叶青岁牵起弟弟的手慢慢的走着，思考着。

　　他大了叶昔年整整十二岁，所以一直以来他主动担着保护弟弟的责任，身为少主严格要求自己，时刻已藏剑为己任。也要求着他…却从未想过，自己的路是否适合他…

　　暮色四合，最后一抹斜阳还留恋地抚摸着地平线。夕阳落在山庄的角落里暗香浮动，稀薄的空气被染上一层素淡的温煦。庭院中央有颗高大粗壮的银杏树，微风拂过，银杏叶随风而舞，洋洋洒洒落了满地，在地面铺了厚厚一层黄金毯。这棵树是叶昔年最喜欢的，从他出生时父母为他栽下，这十年和他一起长大，成长。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叶昔年住的院子。

　　叶青岁放开他的手，走向那颗大树，树身上的斑驳刻痕见证了叶敛人生起始的十年。“一直以来以保护为名替你做下决定，却从未问过你的意愿…你怪我吗？”叶青岁转身，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语带艰涩。

　　“为什么要怪大哥？”叶昔年挠头“虽然我不懂，可是我知道大哥永远不会害我的。”少年语气天真，谈及叶青岁眼里满满的骄傲。叶昔年上前伸手拉了拉叶青岁示意他蹲下，手指按上叶青岁的眉峰，缓缓揉动，原来是他无意识的皱起了眉头。

　　叶青岁起身，夕阳穿过树叶在空气中被分割成细碎的光影散落，包裹了这一方空间。叶青岁背光看着他，负手而立。叶昔年抬头看他，朦胧光影里虽看不大清他的脸，但从头顶传来的话语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今日，那位道长为你而来，你…”

　　叶昔年低下头，脚尖碾磨着地上的叶片，在抬头时，道：“我…我要去！”

　　“想好了再回答，应下了就要随道长远赴纯阳。”叶青岁在等待，等待他弟弟做决定。人生第一次选择就是远赴千里之遥，也是不易。

　　“嗯！我要去。”

　　“你当真要去那纯阳？为何？”叶青岁倚树盘膝而坐，伸手将叶昔年拉过抱在怀里。这一刻，他很想知道原因。

　　“我…我不想再大哥的身后躲着，不仅帮不到大哥，还有可能成为大哥的累赘。我不想…”叶昔年头垂的很低，听得出语气里那份迫切和渴望。

　　“你不是！你不是……抱歉，是我…忽略你的感受。

　　你要知道，去了那，便再不会有人护着你了。”

　　“等我长大了，换我来保护大哥。”

　　“好…不过，等你长大再说吧。小鬼”

　　“哼！臭哥哥！”

　　就像你一直在护着我一样，我也想保护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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