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城》蔡晞若

8、chapter 8

　　顾清欢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的敲打。
　　助理周小婉敲门进来，开始捧着备忘录，讲述一天的日程安排。
　　顾清欢微微点头，“我知道了，”她滑动着鼠标，“帮我准备一杯black coffee。”
　　“好的。”
　　不过片刻，门又被敲响，推门进来的却是Kathy。
　　Kathy气喘吁吁，情急之下又开始讲美式英语，“顾小姐，盛世今天晚上会举行岁末答谢晚会，可是原定出席的卫先生前天晚上被总裁急召飞回美国硅谷总部，顾总也还在开会没有回来，而CU华夏今天作为重要宾客之一一定要有代表出席。”
　　顾清欢的目光移向她，不禁好笑，“Kathy，转了这么大的圈子，还不就是要我去？”
　　被拆穿，Kathy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顾小姐，晚会七点在盛世旗下的盛世繁华二十三层举行，不要忘记哦。”
　　说完，Kathy向她眨眨湖蓝色的眼睛，“我去工作啦。”
　　周小婉把咖啡端进来，放在一旁。
　　转身将要离开，顾清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帮我找一下盛世的资料。”
　　“好的。”
　　十分钟后，周小婉将打印好的文件交给她，默默的退出办公室。
　　顾清欢翻开文件夹，快速浏览着。
　　国内顶级时尚品牌，涉及服装，珠宝，香水等各领域，近年来已有向国际市场迈进的趋势。
　　创始人······总经理······
　　顾清欢的瞳孔瞬间收紧，死死盯着“总经理”后面的那两个字：江诺。
　　应该庆幸，没有人看到她脸色那一瞬间的苍白。
　　顾清欢将文件夹扔到一旁，狠狠的咬住下唇。
　　七点整，顾清欢准时踏入盛世繁华二十三层宴会厅。
　　守时，是她的一贯原则。
　　唇边依然是美好标准的微笑，顾清欢优雅的迈入。
　　她选择了一身银灰色的紧身曳地裙，颈间佩戴的幽蓝色奢侈钻石项链，长发披肩，柔顺飘逸，眸中是望不尽的淡淡笑意，灯光映衬之下尽显尊贵与华美。
　　纵然是在这样风云集会波澜不惊的场合———用“惊艳四座”这四个字来形容她出现的那一刻，也绝对不为过。
　　习惯性的端起果汁，驾轻就熟的开始与身旁人物们侃侃而谈。
　　相谈甚欢之际，有男子端着两杯香槟径直向她走过来。
　　“顾小姐，你好，初次见面。”
　　顾清欢看向他。身穿Brioni顶级西装，较宽的肩幅、贴身剪裁的腰线，乍看去只觉朗眉星目、英气勃勃，但眉宇间又隐约有几分稚气未脱。
　　她看过他的照片，Kathy下午送来了很多可能出席的各公司代表的资料和照片，面前的男子是翔天集团的少董徐皓源，初入商场不久，缺乏涉交经验。
　　“你好，徐董，很高兴见到你。“
　　徐皓源的笑略微生涩，“顾小姐如果不介意，可以唤我‘皓源’，对了，顾小姐，”他端起酒杯，递过来一杯，“顾小姐要不要来一杯champagne？”
　　顾清欢笑容僵住一瞬，再看去却无迹可寻，依然是礼貌的微笑。
　　不远处的翔天集团董事长徐颐一幅孺子不可教的懊恼表情———哪里有人初次见面说了两句话就要敬酒的！
　　她所处的地方，再一次成为人们目光的焦点，但这一次，是那种状似无意的目光
　　———徐皓源，第一个上前给顾清欢敬酒的人，当然值得关注。
　　champagne······
　　顾清欢心中暗暗苦笑，接过，或是拒绝，喝，还是不喝，或者委婉的要求换喝橙汁？
　　明明只是简单的是非问题，次刻她却只觉一片茫然。
　　众目睽睽之下拒绝他的敬酒，岂不是让其他人看他笑话，要求换橙汁，和拒绝他的敬酒哪里有什么区别，即使拒绝他的敬酒，她又要用什么托辞，难道说自己从不喝酒，呵，在这样的场合有人说自己从不喝酒，有谁相信？何况，那只不过是一杯度数极低的法式香槟！
　　毫无选择，顾清欢接过酒杯，向他点头致意，“cheers.”
　　徐皓源有些受宠若惊的举杯，“cheers.”
　　冰凉的香槟缓缓滑入咽喉。
　　徐皓源丝毫没有发觉她的异样，不，是所有人都丝毫没有发觉。
　　徐皓源向她友好的笑，“顾小姐，我先去那边了。”
　　“好。”
　　随着徐皓源的离开，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随之移开。
　　顾清欢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深深嵌入皮肤。
　　她说过的，三年前对着一个男子，字字恨意，“江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喝一滴酒。”
　　她终究还是喝了啊。
　　香槟，呵，香槟又怎样？香槟也是酒。
　　深深吸气，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她唇边勾起淡淡的弧度，转身看去。
　　笑容僵在唇边，指甲几乎深深陷入皮肉里。
　　江诺目光深沉，紧紧迫着她。
　　顾清欢收起笑意，目光冰冷，再不看他，径直向交谈中的人群方向走。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却伸手抓住她的左臂，拦住她，平静的语气，“清欢，我找了你三年。”
　　顾清欢眸中闪过嘲讽的神色，“放手。”
　　江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没想到今天你会来。”
　　她怒气陡然上涌，却仍然压低声音，“江诺总经理，请放手。”
　　江诺忽略她的话，状似感叹，“真是好久不见，清欢，我们谈谈吧。”
　　顾清欢冷笑，“谈什么？你认为我们有什么好谈的吗？”
　　对方完全不在意她的冰冷，“清欢，与其在这里僵持，不如找一个清静的地方来谈谈，而且，”他目光扫过交谈中的人物们，优雅的笑，“我们这样，可能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顾清欢咬唇，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无奈男女力量的悬殊，她还不得不顾虑到动作幅度过大可能会招来众人目光的后果，很好，江诺。她反而放弃挣扎，任由他把自己带出宴会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