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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沙漠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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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长天回顾,斜阳双人信步。”
方轶痴痴凝望着沙丘后渐沉的落日,苍白的嘴角微微爬起一抹凄凉弧度,他的生命,已到了最后时刻。
半个多月以来,他和探险队失联,迷失在茫茫沙漠,饮水喝光了,行囊也遗失了,自己还身负重伤,命在旦夕。
日暮归途。
或许,再也踏不上归途了吧?
殷红的热血,正不断地从身体内涌出不止,流洒在白天烈阳灼烤过后的滚烫黄沙之上,发出吱吱啪啪的声响,可就连这点轻微的吱啪声,早已盖过胸膛里的气息之声,渐沉的天色,也成了捆缚生命的一道无情桎浩。
“小家伙,你快走吧,待会沙狼又来了。”
方轶痛咳了一声,望着身旁帮他舔舐伤口的一只通身火红的小烈狐,不禁开始心忧起来:或许,等自己一死,它也难有活路了吧?
这只小烈狐,是他昨日从沙狼血口之中救下来的,以至于自己身受重伤,命在旦夕。但方轶却并不后悔,在这茫茫沙漠之中,能有这么一只烈狐在自己生命最后一刻陪伴左右,他并不觉得孤独。
烈狐悲鸣了几声,利齿咬住方轶的袖口,想将他拖下沙丘,奈何终究体积相差甚远,实在难以拖动,它抖了抖身子,再次鼓足气力,张口再来咬,却依旧失败了。
“没用的...你快走吧。”
方轶吃力地笑了声,心中甚是感慰,他倒是希望 :待他死后,烈狐能将他吃掉,补充一些活命的体力,毕竟这片茫茫沙漠,四处都游荡着死神。
烈狐呜鸣了几声,舔了舔嘴,坐在了方轶的身旁,顺着方轶的目光方向,静看着落日西坠之下的暮色。
都说动物有灵性。
方轶不禁痛笑了一声,他在看着远方的爱人与亲朋,不知,这只烈狐又在看着什么呢?
气息越来越虚弱,以至于每呼吸一次都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力量,方轶大喘着粗气,直感觉咽喉处就像是被死神狠狠无情的掐住,眼皮也越来越重,重到根本无力支撑,在一股热风扫袭过后,陡然跌坠,再没了任何知觉。
朦胧中,依稀感觉像是有东西在拱搡着自己,方轶缓缓撑开来疲重的眼皮,眼帘中映出的正是那道红艳如火的身影,嘴里还叼着一根骨头。
“原来你没走啊?”
方轶痛笑了一声,心中甚是喜慰。
烈狐呜鸣了一声,将嘴里的骨头吐在了他身旁,方轶这才看清,那是一根人的锁骨,被用来刻成了一支骨箫。
“用人的骨骸做箫?”
方轶不禁一震,再看那骨箫:润如温玉,剔透晶莹,刻有十洞,九圆一方,也搞不清为何刻的洞孔形状不一。
“小家伙,你从哪搞来的这东西?”
方轶极是惊诧,他从事考古多年,所见诡奇离怪之物不在少数,但用人之骨骸来刻箫,倒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听说,也是头一回亲见。
用人骨刻箫者,无非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至恨。
二是至念。
至恨之人,用以发泄毒怨。
至念之人,用来思念亡魂。
但不管是至恨,还是至念,都意味着这东西绝不是什么详物 : 背离天道,有违人常,诡毒凶煞,怨念甚重。
通俗的来定义:属于凶物。
方轶自知已是将死之身,命在须臾,他倒不忌畏这些东西,挣扎着偏过身子,拿起骨箫来细看。
烈狐这时却突地厉啸一声,而后更是冲着黑色深处尖啸不止。
方轶猛是一惊。“怎么了,小家伙,沙狼又来了吗?”
烈狐厉啸一声,跃身便冲下了沙丘,消失在了昏晦的夜色之中。
须臾,沙丘下陡然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厮斗之声。
“小家伙,别管我,你快逃!”
方轶周身一颤,挣扎着想要起身,奈何身重体乏,有心无力。
不一会儿,厮斗声渐渐微弱下来,方轶心头一揪,握着骨箫的手也不禁猛间一抖。
黑色里,数十道黑影掠上了沙丘,嗜血的深红眼睛迫越近,沙狼咕咕厉啸,獠牙上的污血借着月色泛打出凛凛凶光。
“小家伙?”
方轶心中一凛,惶恐地往后蠕挪身子。
沙狼戾啸一声,争相起跃,眼中,数十道黑影破空袭来,吓得他连忙张手来挡。
奇怪的事情这时却发生了,沙狼竟突然停下了攻袭,咕咕暴戾不止的凶瞪着方轶,脚下利爪不停地挠抓着黄沙,发阵阵嘎渣的刺耳声响,狼群围列于四周,不停地冲着他咧嘴戾鸣,却始终没有再扑上来。
方轶不禁一愣,怔怔地看着眼前嗜血的凶兽。
须臾,沙狼却离奇的丢下了方轶,先后掠进了漆晦的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
见狼群莫名离去,方轶甚是不解。“这群沙狼为何突然放弃了到嘴的猎物?”
迷蒙的月色之下,一道颤抖不止的身影一瘸一拐地爬上来沙丘,正是那只小烈狐,看来伤得不轻。
“小家伙..你没死呀!”
方轶激动得大喊一声,挣扎往那边爬去,才爬了两步,便觉天地旋转,两眼一黑。
“你渴吗?”
朦胧中,一道淡淡的声音飘进耳来,那声音,脆若银铃,妙如涤溪,仿似一道清泉从心田淌涤而过,甘冽无比。
“渴...?”
是的,方轶很渴,很渴,身体里的水分早已全部无情流逝。
“我很渴,不过,你的血真的很甜。”
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冷冷狡黠的笑声。
方轶猛是一震,却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黑如焌铁般的世界里,五指不见。“我,我已经死了吗…?”
“呜呜,呜呜...”
耳畔,忽然响起了烈狐的呜鸣之声,方轶缓缓睁开来眼,才发现自己依然活着,只是先前的那道声音却叫他觉得甚是诡异。
“小家伙,谢谢你救了我。”
方轶心中甚是感激,想抬手来抚摸烈狐,奈何四肢僵硬如铁,重到他根本无力抬起。
烈狐当真具有灵性,它俯下身子,趴在在方轶手边不停地蹭挪着。
方轶惊喜交加,他舔了几舔干裂渗血的嘴唇,吃力笑道。“你还真是灵性,这样吧,以后我就唤你小红吧。”
小红似乎很喜欢这个名字,它爬起身子不停地蹦跳欢鸣着,甚是活力。
方轶惨白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喜慰的弧度,他鼓足全身气力拿起手里的骨箫来看,手才举到一半便轰然落下。
小红见状,衔起骨箫放在了他的胸前,方轶感激一笑,微微仰首来看,骨箫玲珑晶透,萤光琉璃,借着月色映衬,仿似一块经久千年的不世润玉。
“难道是这支骨箫让沙狼退去的?”
可凶残嗜血的沙狼怎么会因为一根人骨而轻易放弃已经到嘴的猎物?
但沙狼确确实实是退去了,这又是为何?
方轶心中疑惑重重,盯着骨箫百思不得其解。
小红突地呜呜了几声,朝黑夜里看了几看,转而跃身掠进了黑色之中。
“小红,你去哪儿?”方轶微是一惊,陡而心中一慌。“该不会是沙狼又回来了吧?”
他偏头往黑色里看去,但再没听到任何厮斗的声音,也没有看见沙狼的身影,只是觉得身子越来越虚弱。这才半天功夫,他已经昏死过去了四回了,也不知下次还有没有再醒过来的可能。
“小红怎么突然走了?”
方轶微微叹了口气,小红这一走,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出乎意料的是,没过多久,月光下又出现了小红的身影,嘴里还衔着个东西,待小红走近时,方轶才发现,那是一个淡青色的水囊。
“水?!”
方轶激动得猛咽了几下如被烈火灼烧般的咽喉。
水,是生命之泉。
在这茫茫大漠,更是救命之物。
小红用利抓将囊袋划开,然后衔起水囊往方轶嘴边送来。
方轶迫不及待地张嘴来喝,甜爽的淡水,让他骤然感觉身体里有了生命的气息和活力,他猛喘了几口大气,急问道。“小红,这水囊是从哪里来的?”
小红吐出嘴里的空水袋,朝黑色里呜鸣了几声。
“在哪儿?前边吗?”
方轶不禁大喜,看来这附近有人经过,他彷似看到了生命的曙光,挣扎着想要起身,才坐起来半个身子便又轰然倒塌,虽然这袋救命之水让他的生命有了延存,但毕竟身负重伤,体力难支,想要这刻便能行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看来也只有好好休养一晚,待明日有了精力再过去查看了。” 方轶呼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小红这时却突然冲着苍穹厉啸叫了起来,不停地蹦跳着身子,极是惊惶不安,俨似有天大的险情迫临。
“怎么了,小红,发生什么事了?”
方轶猛吃了一惊,连忙抬眼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寒气。
只见,苍穹之中的皓月不知何时裂开了十片,九圆一方,一白九红。
九瓣红月,像九颗血淋淋的心,隐隐点衬着苍穹里的猩红艳色。
一瓣儿方月,泛着离奇寒光,宛似把尖刀,插挂在了空中。
“月裂色变?”
“怎么会有这么诡怪的天象?”
方轶不禁周身一震,手里攥着的骨箫只觉凛凛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