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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嘉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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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和陆离住进驿站。陆离就住在宋嘉隔壁。
宋嘉躺在床上,回想白日与陆离的对话,久久入不了眠。
若不只是盗贼作乱那般简单,这般乱局的背后操控者又是谁?
为何宋青儒会说京城要变天,他又是如何知晓的?既然宰相已经预感到,那父皇是否知晓?
京城变天与东户郡的盗贼犯乱是否有所关联?
宋嘉又想到父皇。
宋恒岱今年三十八岁,正值壮年,可膝下只有宋嘉和宋卿两个女儿,没有一个皇子。
满朝文武百官无一不为皇上的子嗣操碎了心。劝宋恒岱广纳后宫,谏宋恒岱雨露均沾。
宋恒岱也照着做了,虽独宠年元意,可其他娘娘的宫苑他也没少去。可这些年后宫竟半点喜讯全无。
好不容易年元意怀了身子,可宋恒岱却半点风声未透露,连宋嘉都瞒着,若不是那日碰巧撞见,宋嘉还不知晓要什么时候才能获此喜讯,想必底下群臣也是无一耳闻。宋嘉想不通,父皇这般又是为何?
宋嘉从没思考过这么多问题,一时脑子似结了麻花一般,糊涂不堪。
宋嘉拍了拍额头,起身想倒杯水喝。
端起灯烛,借着微弱的豆烛灯光摸索到水杯和茶壶,宋嘉把灯盏放在一旁,拿起茶壶往杯里倒水。
不知怎的手忽然一抖,茶壶一偏,水尽洒在蜡烛上,顿时满室漆黑一片。
失了视力,宋嘉更是手忙脚乱,不小心碰到水杯。
只听“砰”的一声,地上砸出几瓣碎瓷片。宋嘉被惊得大叫了一声出来。
宋嘉站在黑暗里,不知所措,想找火折子,可不知道火折子放在了哪。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公主,你怎么了,公主。”是陆离。声音焦急。
“我,我没事,摔了茶杯罢了。”
“公主怎么没燃烛,臣从外面一点火光也没看见。”陆离依旧伫在门口。
“我不小心把烛台浇灭了,正想找火折子。”宋嘉急得团团转。
“夜黑,公主能否看见碎茶杯?小心划了脚。”
宋嘉沉默。她看不见。
陆离似是读懂了宋嘉心思,拍着门道:“公主,你小心顺着臣的拍门声过来把门打开,臣过来帮你找火折子。”
宋嘉犹犹豫豫,可除了门的方向她什么也判断不了,只得小心摸索走到房门。
宋嘉一打开门,走廊外的灯光照进来,刺得宋嘉紧闭了眼。
“公主可被碎片划伤?”
宋嘉试着慢慢睁眼,陆离背着灯光,宋嘉只能看到一团剪影。
“我无碍。”
“臣回房拿火折子给公主。”陆离说完转身便走,宋嘉这才看清陆离身影。陆离一身白色亵袍,腰带还未系,似乎是匆匆赶过来。
宋嘉站在门口等了一会,环视了一番驿站,走廊外灯火通明,各个房间皆是一片漆黑,只有隔壁陆离的房间还燃着烛。
陆离拿着火折子回来递给宋嘉,宋嘉忽然看到他胸前亵衣渗了一丝红色,脸色一变。
宋嘉拿着火折子的手悬在半空,转而指向陆离:“你,你胸前…”
陆离连忙裹紧了袍子:“公主赶紧回去歇下吧,微臣也要回房了。”说完转身欲离开。
宋嘉急喊一声,从后用手扯住陆离衣领,陆离只顾向前走,宋嘉瞬间把陆离的亵袍扯下,露出后背。
宋嘉看清他背后,控制不住,尖叫出来。
一道半米长的疤痕,宛如蟠龙斜踞在陆离背后,鲜红的痂在昏暗的灯光下愈显刺眼。在这道最长的疤痕周围,还布满了密密麻麻无数细小的划痕。
“你!”宋嘉睫毛不住颤动,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离。
陆离见自己暴露,停住了脚步,背对着宋嘉低下头,一声不吭。
宋嘉脚步不稳地绕到陆离面前:“你,你为什么满身伤?!这是怎么回事?!”
陆离只低着头,道:“夜深了,公主还是早些歇息吧。”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睡得下?!一个翰林学士怎么会负伤满身?!”宋嘉紧抓住陆离肩膀摇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禀告陛下!”
陆离扫眼看了看宋嘉漆黑一片的房间,叹了口气,道:“廊间天气寒,公主去微臣房间吧,微臣把一切都告诉公主。”
宋嘉跟着陆离进了屋,坐在陆离榻上,陆离挑了个木凳坐下。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宋嘉满脸担忧望向陆离。
“微臣遇到了刺客,与他们交战中受了伤。”
宋嘉想起鲜红的痂疤。“就是在船上遇到的?”
“是的,那是还未遇到公主,微臣的船夜里受到小人偷袭,那群人训练有素,不像是一般的江上打劫渔船的野贼。”陆离看到宋嘉冷得搓了搓手,默默起身到角落里点燃了火炉。
“所以到底是什么刺客,他们与你有什么仇?”宋嘉想不透,一届文官怎会惹上此刺客,只能是不小心得罪了朝廷上哪方势力。
陆离摇了摇头:“微臣也不知,那些刺客被臣的手下逮捕后便皆咬舌自尽,微臣没查出来一丝线索,只能待回京再重做打算。”
“竟全是死士。”宋嘉倒吸一口凉气,转念想到陆离此次出京,蹙紧了黛眉,“可是与你此次出京有关?”
陆离沉默良久,黯然低声道:“微臣此次出京实非受皇上所托。”陆离顿住,久久不再言语,久到宋嘉几乎以为陆离不会再说下去。
可陆离却忽的又开了口:“微臣是为了公主。”
“为了我?!”宋嘉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
“微臣,放心不下公主。”陆离抬起头,定定望着宋嘉眼睛。
宋嘉听到陆离说放心不下自己,反而平静了。
淡淡嗤笑一声,宋嘉甩了袖子,满满不屑:“你不愿告诉我实情,本宫也不会死缠着追究,何必要扯个与本宫有关的幌子。”
陆离复又垂下头,不再言语,脸掩映在阴影中,神色晦明不清。
宋嘉拿起火折子,起了身,背对着陆离淡淡说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就好生休养着吧,我的身子已经痊愈,无需你再费心照料。回了京,我会向父皇禀告你遇刺的事情,定不会委屈了你。”
宋嘉走出陆离房,在关上陆离房门的一瞬间,陆离忽然出声。
“嘉儿,你可曾想过,为何那日李家二姑娘要突然邀你去平康坊。”
宋嘉微愣,下一秒便用力带上了房门,阻断了陆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