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驸马历险记》湿茧

6、第六章 她的驸马，

　　宋嘉躺在寝榻上，咬了一口柠檬。“这柠檬，不够酸。”遂气呼呼背过陆离，“不吃了，干脆饿死我们娘俩。”

　　陆离低笑俯身探过去：“嘉儿，我怎么舍得饿着你们俩。”说着把宋嘉转过来，面向自己。

　　陆离凝视宋嘉。

　　宋嘉对上他的眼睛。

　　她看到他眼里装着满满的一个自己。

　　“干嘛。这样看我。”宋嘉顿时满脸通红。害羞地扭着身子。

　　“别动。”陆离忽然加重了气息。

　　宋嘉明白了。却扭得更欢畅了。

　　“凭什么不让我动。”宋嘉娇嗔道。

　　陆离耳根微红。抓了宋嘉一双嫩白手腕拉到床头。

　　“哼，现在你还能拿我怎样。”宋嘉继续扭曲着身子。

　　“让你平时欺负我。”宋嘉噘着嘴，假带了哭腔。

　　“我哪里欺负你。我疼你还来不及。”

　　陆离吻上宋嘉的唇，用一只手握住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却探进了她衣物里。

　　“你！”被陆离嘴堵着，宋嘉一声也嗔地含含糊糊。

　　“大了。”陆离揉捏个不停。

　　“对啊，我胃口大了。”宋嘉气鼓鼓扭过脸。

　　“圆了。”

　　“是啊，我肚子圆了。”宋嘉眨巴眨巴眼睛。

　　话罢，宋嘉一脚踢开陆离：“流氓，下去，我们娘俩要睡觉！”

　　却忽然一脚踢空，自个翻下床去。

　　床下却不是地毯。

　　一条无限延伸的梯道。周围一片漆黑。

　　宋嘉就顺着楼梯滚落下去，宋嘉捂着肚哭：“夫君，救我！”

　　没人应她，宋嘉感到额上和腹下都在涓涓冒血。

　　“救命啊夫君，陆离！陆离！”宋嘉声嘶力竭哭喊。

　　“嘉儿嘉儿，我一直在这。”守在床边一天一夜的陆离听见宋嘉噩梦，忙紧握了宋嘉手。

　　宋嘉满身汗地醒了过来。却看见握着自己手的陆离。

　　“夫君，夫君，救我和宝宝，救我和宝宝！”宋嘉哭得梨花带雨，使劲拽着陆离的手。

　　陆离愣住了。

　　“公主你……”

　　宋嘉霎那反应过来。这是现实不是梦，她和陆离也早离了。

　　尴尬松开手，擦了泪，缩回被子里。

　　“怎么回事？”宋嘉把头背向陆离，不欲见他。“我为什么躺在这，这是哪。”

　　陆离面上闪过失落，不过瞬间。

　　“公主，碧溪把你关进船底，臣驶船路过，救了公主。救出时公主已经晕过去了，公主现在在臣船上。公主躺在榻上一天一夜，现在才醒。”

　　宋嘉听见陆离自称换成了“臣”，苦涩爬满心尖儿。

　　“多谢……你。”

　　宋嘉想撑起身坐起来，才发觉额头上和下腹疼得厉害。

　　“为什么我肚子这么疼？！”宋嘉吃痛，紧皱眉头，不解地看向陆离。

　　陆离只握着宋嘉手，红了眼圈，低下头，浑身颤抖。

　　“对不起嘉儿，对不起嘉儿。我没能护好你们，对不起嘉儿。”陆离哽咽。

　　宋嘉盯着他，脑里冒出个念头，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我们？！我有孕了？！”宋嘉发狂地抓住陆离肩膀使劲摇晃，“你快说啊，快啊！”

　　陆离看向宋嘉，目光闪躲：“是的…但是……”

　　宋嘉清楚“但是”后是什么，瘫坐回去。

　　宋嘉哭出来，想发声却在胸口被堵截，仿若被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只浑身抖个不停，泪像泉水滚滚流出来。

　　陆离把宋嘉搂在怀里，抚着宋嘉头发。

　　“嘉儿……”陆离如鲠在喉，他能说什么？难道说“以后还会有”？

　　只能这样静静抱着。

　　宋嘉半晌才恢复过来。

　　“我连他的存在都不知道，他就离了我。”宋嘉双眼已失了焦点，木木盯着空中某处，“还有团团，团团，我的团团！娘对不起你们！”

　　陆离听此浑身僵硬，心如钻般绞痛。

　　团团……他们的团团……

　　去年上元节，陆离宋嘉携手一起逛夜市。

　　宋嘉吵着闹着要破了老杨家今年最大的灯谜。

　　老杨家是京城花灯做的最好的一家，每次灯谜的奖品也最贵重稀奇，所以每年上元节的夜市，老杨家的灯谜总是最引人注目，店前门庭若市，川流不息。

　　宋嘉啃着根糖葫芦，拉着陆离的手，自个在前头蹦着走。“你可知今年奖励是什么。”扭头朝陆离问，嫩白的脸上蹭上点点糖渍。

　　“别蹦了，小心签子戳了嘴。”陆离看着宋嘉兴奋地样子，不由出声提醒。

　　可陆离话刚落，宋嘉就被签子扎了嘴，一张脸立时拧巴在一起，手捂着嘴吱吱呜呜喊疼。

　　“你看你。”陆离忙夺过宋嘉的糖葫芦，拨开宋嘉捂着嘴的手，想看宋嘉戳哪了。

　　“在嘴角往左边。”宋嘉含含糊糊说道，“我受伤了你还凶我。”

　　“我哪里有凶你。”陆离看到宋嘉嘴角左边有丝血珠，抽出帕子擦了血迹和糖渍，然后叠了下帕子，用手把帕子捂在伤口处，“你下次可还边跳边吃。”

　　宋嘉如霜打的茄子，直摇头：“还不是因为新鲜，从前哪允许随意出宫，上一次上元节允许女眷出门，都是十年前我爹还是丞相的时候了。”

　　陆离看着宋嘉委屈不行的样子，心里不由想笑，嘴上也就笑出了声。

　　宋嘉听见声，鼓起腮帮：“你笑我，我可生气了。”说着背过身，两手环在胸前。

　　“好嘉儿，莫气了，夫君错了。”陆离嘴上道着歉，却依然止不住地笑。

　　宋嘉撇撇嘴，似是大度地说道：“我哪有这般小气，我才没生气。”

　　“可你自然是错了，你得给我个赔礼。”宋嘉笑嘻嘻转过身来，搂上陆离胳膊。

　　“那夫君该给你什么赔礼？”陆离假装没看见宋嘉眼里的小心思，目视前方。

　　“就是那个灯谜啊。”宋嘉迫不及待说出口，“只要解了那个灯谜，就能赢得一支翠轩阁还未上架的簪子，款式最新，全京城就这一支，戴出去多风光。”

　　“是吗？看来这灯谜可是有很大难度了啊。”陆离摇着头抿嘴笑，“夫君才疏学浅，万一猜不出来——”

　　宋嘉急得打断，满脸堆笑：“夫君堂堂探花郎，怎能妄自菲薄。”

　　“探花之上还有榜眼，榜眼之上还有状元，说不定还有许多能人异士未参加科举，我怎能自傲。”

　　宋嘉眼巴巴望着陆离：“夫君，求你了，嘉儿求你了。”全然忘了这是赔礼，本该她占上风。

　　“傻嘉儿，”陆离捏着宋嘉肉嘟嘟的脸，“我怎会不应你。”

　　“夫君，我就知你最好。”宋嘉开心起来，忽凑上前踮起脚亲了陆离一口，蜻蜓点水，触了即离。

　　陆离却不满意：“我还没尝够滋味。”

　　一把搂过宋嘉在怀，俯身吻了下去。

　　宋嘉还未来得及吱一声就被闷住了。

　　双手挥舞着，下一瞬却被陆离箍住。

　　“怎么接吻都三心二意？”陆离抬起身，无奈看着她。

　　“算了。只要我专心就好了。”唇又被封住。

　　宋嘉和陆离赶到灯谜处时周围已经挤满了人。

　　宋嘉匆匆扫了眼，果然簪子还摆在旁边一高几上一托盘内，不由松了口气：“还好没被赢走。”又看了看水泄不通的人群，道：“人太多，我就不进去了，你进去帮我把簪子赢回来就行。”

　　陆离无奈地刮了刮宋嘉的鼻子：“公主你可真懒。”

　　“待会请你吃醉香楼的鲙鱼丝，快去快去。”说着便推搡陆离进入人群包围圈。

　　宋嘉站在人群最后，远远看着店前台阶上的陆离。虽然店家围了一圈人，但真正打算猜谜的
　　并不多，多是凑热闹的人。

　　宋嘉看到陆离端详了一会灯谜，转身对店家说了些什么，店家顿时面露喜色，握拳拱手朝陆离作揖，然后就转头召唤小厮拿着红布裹头的锣锤重重敲了旁的锣鼓。

　　锣鼓咚地一声响，震得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宋嘉这才得以听清店家说的话。

　　“诸位猜客，各位看官，本店头彩已经揭晓。我身边这位郎君已经猜出头等灯谜，各位见证，这位郎君将得到翠轩阁还未上架的新品簪子一支！让我们一齐向这位郎君祝贺恭喜！”

　　底下人群爆出惊讶赞叹之声。

　　“这是哪家郎君，长得如此好颜色。”站在人群的宋嘉循声望过去，一个窄袖绿裙，外套鹅黄罩衫，梳着惊鹄髻的女子。

　　“若是还未娶妻，我可要放手一搏。”宋嘉再扭头，一个足蹬锦金靴、玉带系腰间、罩了件纯白圆领缺跨袍的女子。

　　“这公子这般颜色才情，即便他有了家室…”宋嘉踮脚张望，一身大红高腰摆裙、外披狐毛鎏金斗篷的女子。

　　个个妆容精致，眉眼如画。

　　宋嘉警铃大作，再听不下去，挤过人群，跑到陆离跟前，紧紧贴在陆离身旁。

　　陆离转身拉住她：“你来的正好，那簪子就现在给你戴上可好？”

　　说着老板已取了簪回来递给陆离。

　　“这可是郎君妻？”老板看着宋嘉，大笑，“真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说得也不过如此。”

　　又道：“郎君就快给妻插上这发簪吧。”

　　宋嘉仔细瞧了簪。

　　是支银簪，簪身刻上卷草纹，簪头雕了琼楼玉树，树叶用点翠缀上，小巧精致。

　　陆离轻手为宋嘉戴上，小厮适时地递过来一枚铜镜。

　　宋嘉手扶银簪低头看镜中自己。

　　白皙的脸颊染上点点红晕，簪上翠叶衬得宋嘉面庞灵动活泼，顾盼生辉。

　　“我喜欢得紧。”宋嘉抬头看向陆离，眉目间满是柔情。

　　“你喜欢就好，看着公主开心，为夫便也开心了。”陆离紧紧搂着宋嘉肩，贴着宋嘉耳说。

　　宋嘉愧疚不已，为自己刚才听见人群的刹那惊慌，担忧陆离会被别人夺了心。

　　“你不是想吃鲙鱼丝吗，我请你，走吧。”宋嘉主动拉了陆离手，一步一步走出人群。

　　她的驸马，是这天下名动京城的探花，却甘愿俯首称臣，只为她一人拂花戴簪。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什么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