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念》有子墨子

8、第七章 大雨滂沱

　　那日之后，连续几天。流云都能在门口碰上前来求佛的肖烨，他不是提着点心就是提着酒菜，每一样都深得她心。她刚想拒绝，这肚子就叫。

　　“主子，下雨了”
　　雨淅淅沥沥的打在树叶上，汇成水流又滴落下来。流云，站在窗边欣赏着小院的景象，连衣衫被打湿也全然不顾。雨水冲刷掉了泥污，洗去空气中的污浊。
　　“我出去走走，不必跟来”
　　她一身素衣，出门而去。雨打在她的脸上，身上，湿透衣衫，她不躲也不避，反而笑着拥抱。
　　平儿，立在门口。看着她的身影淹没在越来越大的雨中“殿下”
　　她一个人走在寺后的小路上，雨水使路上泥泞不堪。她走在上面，衣裙沾染上了一片泥迹。这时候的她，不在清冷孤傲，不再出尘绝艳。身侧偶尔几个过路的行人，向她投来不解的目光，她现在就说是个疯子也不为过。
　　雨越下越大，她好像恍然未决直直的向前走。
　　“皇兄”不知走出多久，周围再无人烟。她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激起一片水花，她愣愣的呆在原地，抬起被污水冲洗过的手。自嘲的大笑了几声。
　　“流云，流云，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还敢说是赤云的长公主吗。你连乞丐都不如。”
　　身后的发髻不知什么时候松散开来，被湿透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皇兄，我好想你啊。你为什么不带我走，要独独留我一个人，我好害怕。”女子崩溃大哭，失了风度，没了气魄。此刻就像是一只小兽与族群走散，嚎啕大哭，不知所措。
　　不知在原地啜泣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现了三双布鞋。
　　头顶响起男子粗俗的声音“美人儿，怎么在这呢”
　　流云猛的抬起头了，好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此时眼眶红红的，更惹人怜爱。
　　三人皆是一震，随后猥琐的笑了几声“二弟，三弟。把她撑起来，让大哥我先乐呵乐呵”
　　身旁的人，上前一人架起流云的一条胳膊。领头的人用手挑起流云的脸，却看到了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吓得一哆嗦“乐呵乐呵，好啊，我便用你们乐呵乐呵”
　　双手陡然一转，反扣两人的喉咙，猝不及防就被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捏在了手里。两人不停的挣扎，脸上也变得通红青筋暴起。领头的人，吓得急忙后撤。
　　“想跑”流云脚下一划，石子从空中飞过，正中那人右腿膝盖窝。
　　松开双手，流云晃晃悠悠的走到领头男子的面前，男子因为剧痛，疼出了眼泪，此时眼眶通红。流云俯下身，轻飘飘的道“哭什么，我还没玩够呢”她笑了，笑得妖媚，可是落在男子的眼里，就像是一个女鬼一样，好像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吞掉一样。
　　用手用力的拍在男子的胸前，只听得“咔嚓”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啊”男子的叫声，接近嘶吼
　　流云看着男子疼到扭曲的脸，觉得好笑“痛吗，我更痛。”
　　“疯了，你就是个疯子”身后的两个男人应该是缓了过来，惊恐着逃离流云。
　　流云不再管身后不断抽搐的男子，转过身。笑嘻嘻的说道“你们走得这样急，我便送送你们吧”飞身跃起，两掌就将他们打翻在地。旁边就是陡峭悬崖，流云轻轻扫过两个人惊恐的脸，抬起脚，送了他们一程。两人的凄惨叫声，让流云突然轻颤一下，呆站了好一会。“我这是干什么了”
　　听到身后的呻吟声，流云回过头。那个男子脸色苍白，缩成一团不断的颤抖
　　“别过来，别过来”
　　“下去陪他们吧”嘴唇轻启，便夺走了他生的希望。

　　平儿看到流云披头散发的回来，什么话都没有问，只是准备热水好生的给流云洗漱了一番，穿上干净的衣衫，坐在镜子前重新盘发。镜子前面的她又是那样超然物外，不惹尘埃，仿佛刚刚一切都是幻像。
　　“主子，这发簪让我收起来吧”
　　平儿瞧着流云从回来手里就一直拿着那个木簪子，愁云满布的。
　　流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虽然没有带珠钗也没有画妆容，清秀动人，大概是因为岁月的历练，多了分庄重威严，眉梢，鼻子，嘴唇样样都好，样样都是巧夺天工。可是那双眼睛太过于沧桑，一眼望过去毫无生机。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子的，是十四年前，还是三年前。
　　“平儿，我今天杀了三个人。”她语气平淡，就好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平儿听到后，也只是点了点头，手上没停，给流云梳头。“嗯”
　　她握着木赞的手蓦然垂下，她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离光明越来越远了。平儿将流云的失落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开口相劝，只能暗自心疼。

　　“这雨真大，连带着山路都不好走”
　　肖烨带着侍从从寺院大门口走进来，虽然撑着伞但是身上还是被雨水打湿了部分，但即便如此他仍旧是神采奕奕的翩翩少年郎，未失半分光辉。
　　平儿关上房门准备去寺院厨房做碗姜汤给流云去去寒。
　　“平儿姑娘”少年温润如暖阳的声音响起
　　“见过肖公子”
　　肖烨往平儿的身后瞧了瞧“怎么没见到墨姑娘”
　　“主子淋了雨，身子不爽。就在房里歇着了”
　　“大雨天，墨小姐难不成出去赏雨没带伞”小侍从好奇的问道
　　平儿笑着点了点头
　　小侍从正在为自己猜中而沾沾自喜，却不料被自家的少爷从后背打了一下。抬起头，略带可怜的看着肖烨。
　　“平儿姑娘，这是阿勒。他今天吃多了，说话有些不过脑子”说完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下叫阿勒的侍从表情更可怜了，看平儿的表情，自己明明猜对了，少爷为什么还取笑我。肖烨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哪有人赏雨不带伞，你可不就是没带脑子。看着主仆二人的互动，平儿轻笑一声，朝着阿勒也行了个礼“阿勒安”
　　阿勒虽然平时跟着自家少爷去过很多场合，可那些高门的近身小厮丫鬟从来不会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那些少爷小姐。平儿是第一个对他如此客气的，阿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
　　“何人？”屋子里传来询问的声音
　　“主子，是肖公子”
　　不过片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流云的脸上有些苍白，许是淋了雨的原因，说话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见过肖公子”
　　肖烨还礼。
　　“墨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流云点了点头，两人转到后面的一处庭院。雨水将树木枝叶冲洗的格外郁郁苍苍，空气中泥土的气息还未消散。“姑娘，身子还好吗”
　　“还好，只是淋了点雨，不碍事”
　　“那就好”少年不知为何，有些沉闷
　　流云看着他与平日有异的神情，开口问“公子，可是有事烦忧”
　　肖烨摇了摇头，换回笑脸“今日是最后一日，往后我就不来了。”
　　流云听后，淡淡的说“公子心思真诚，连续五日从未耽搁。相信菩萨一定会让公子，得偿所愿”少爷笑得温和，“承，姑娘吉言”
　　树上不知道哪片树叶突然低落水滴，好巧不巧的落到了流云额上。少爷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替她抚去。
　　“肖公子”流云后撤一步，让眼前人的手落了空。
　　他施施然的收回手，放于身后。“是我失礼了”
　　擦去头上的水滴，平淡的说道“肖公子，若没有其他的事情，墨瑶告退了”
　　说完便已转身，肖烨看着她缓缓离去的背影，怅然若失。
　　“我们还会再见吗？”他终是没有忍住，问出了口。
　　然而没有等来回答，他以为是她没有听到，还想要再开口。阿勒已经从后面，走了过来“公子，走吧”
　　话没能说出口，他垂下抬起的手。漠然转身，却不舍的又忘了一眼。不过萍水相逢，短短数日，却已经让他念念不忘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流云驻足，缓缓地转过身，望着少年英俊挺拔的身影，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说道“会见面的，谢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