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念》有子墨子

5、第四章 世子驾到

　　你不是她，我也不希望你是她
　　--萧平钰

　　刚走到主街，就听到了阵阵嘈杂之声。
　　“世子出行，行人退让”
　　贵族出行，平民避让，在大梁这就是规矩，所以血统往往在一个人一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很多东西。主街上的官吏将人群向两边驱赶，流云她们也被推到一旁。
　　“这世子是谁啊？”
　　因为离得近，人群中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能是谁，当然是镇北王世子”
　　“他不是上个月出京了吗？”
　　“前个刚回来，听说陛下重赏说他差事办得好”
　　主街之上，男子身骑骏马，与三五友人同行身后还跟着副使和士兵。树影几许打在他英俊的侧脸上，斜飞的英挺剑眉，嘴角轻抿目不斜视的走在最前面。流云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身体便不自觉的紧绷。他卸去了少年人的风流潇洒，岁月重新赐给他成年男子的气宇轩昂。
　　“世子如此玉树临风，为何迟迟不娶新夫人”
　　“谁知道呢”

　　官吏散去，街道重新恢复了热闹。
　　“当日那惊为天人的赤云公主若是还在，世子爷该有多高兴啊”
　　老人沉重叹息声不偏不倚的传到了平儿的耳朵里，紧紧的握住手帕，眼睛片刻不离流云。

　　三人走到红念后门处
　　“翠莲，找个地方喝茶去吧。平儿，敲门”
　　叫了一声，平儿竟还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
　　流云回过神，看着似乎还在神游天外的平儿“平儿”
　　“啊”
　　流云有些好笑的看着刚刚回神的平儿，这个丫头是怎么了。
　　“平儿姐姐，姑娘叫你敲门呢”
　　平儿愣了一下，马上拉起袖子走上前敲门。
　　三声过后，里面就有人出来了
　　“平儿你怎么了？”
　　“是我今日走神，主子恕罪”
　　流云本也不想怪罪她，看他神情便已明白缘由，定是为了今日街上一事。
　　转而握住平儿的手，安抚道
　　“不要为了我担心”
　　平儿抬起头，鼻子红红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我只是觉得世子和公主生生错过，心里觉得惋惜”
　　“好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了”轻轻的拍了拍平儿的手，声音温柔的平复丫头的心绪。
　　眼前的女孩从自己儿时就陪着自己，什么事情都以她为先。从前的事，她没哭过，可这个小丫头却背地里替她流了好久的眼泪。

　　“平钰哥哥，这月珠姑娘也就肯见见你了。平日里，我们可没这个福分”
　　“还说呢，还不是你自己平日沾花惹草，惹了一身风流债。”
　　“就你王公子，学富五车美名在外，也不见月珠姑娘对你另眼相看啊”
　　几个富家公子互相打趣，独前面一人不声不语走到最前面。
　　花娘看到萧平钰急忙撑开帘子走了出来“世子爷，月珠姑娘就在月中厅。这边请”
　　月中厅属后院，只接待几位美人的客人。剩下几个不在相邀之列的公子，向萧平钰见礼之后也各自寻找春色去了。
　　从前厅到后院要走一段路才能绕开嘻嘻闹闹的东园，为了符合达官贵人的风雅志趣这条小路也是郁郁葱葱的分外别致，有四时不同之景。
　　“到了，世子请”

　　“这是上好的峨眉雪芽，主子快尝尝”平儿替流云沏上茶，又去小厨房拿了几个点心。
　　流云拿着摇扇靠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
　　“去把香点上”
　　“是”
　　宫中贵人喜欢熏香，身为长公主自然不会例外。从前公主最爱沉香之类雍容华贵，自从来了大梁，不知怎么竟然爱上了檀香之属平心静气。
　　“昨日丝阁来了消息，主子吩咐的文卷已经备好”
　　“天色晚些，便去取吧”风铃响，檀香起，再加上淡淡的茶香。人生最幸福的事情就是能偷得这半日的惬意。

　　“请世子安”月珠不愧是出尘的美人，说话作风都像是大家闺秀，没有半点红尘之气。
　　萧平钰落座于旁边，端起清茶轻嗅茶香。
　　“月珠，坐吧”
　　美人缓缓落座，衣摆在空气中留下阵阵余香。
　　“听闻世子前日回府，家中父兄不知是否安好？”
　　“都好”
　　“如今已是秋日，公子出门也要多穿些。”月珠为平钰续上茶水，又起身去窗边把的风铃取下，一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分外和谐。
　　“不必取了，放在哪里挺好”
　　月珠抬手的动作一顿，却转笑说“世子从前像是不喜”
　　平钰的眼睛落在风铃上，它随风而动，看似潇洒自由其实也束缚于一绳之上。
　　“大概是这檀香平息了心中躁动，如今看它倒是合情合景”
　　月珠拿团扇轻轻闪了几下，果然空气中却有檀香之气，虽香味清幽但却沁人心脾，实在是上品。
　　“世子喜爱檀香？”
　　“从前她很喜欢”
　　以前她最爱点着檀香，摇扇子喝清茶。和他说，今日又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哪家的姑娘爱上了哪家的小伙，谁家先生的下巴又被画上了胡子。偶尔他也会轻笑几声，笑她顽皮，笑她不知高雅情趣整日无所事事。以前觉得会长长久久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世子若是喜欢，我这就取些过来。小芬”
　　侍女从外推门进来“去向隔壁寻些檀香进来”
　　侍女愣着在原地，颤颤巍巍说“姑娘，隔壁是”
　　月珠还要开口，萧平钰便抬手让侍女退了下去。“你不必事事像她”
　　嘴角的笑意有些僵硬，却还是轻柔的说“只是觉得世子喜欢”
　　只是为了你喜欢。
　　“凡是见过你和她的人都说你很像她，身形，相貌，性格，都有几分。可一个人不会成为另一个人。你该是你自己，而不是旁人的替代品”
　　月珠侧过身去，不愿看他
　　“月珠知道，可如若不因为这几分相似，世子的眼里可会有月珠”
　　如果不是与你心爱之人有几分相似，你的眼里如何会看得见我，看得见我对你的一腔情义。我愿意为了你，抛去自己，心甘情愿的做另一个人，不奢求名分、不奢求情分。只是希望能陪着你，仅此而已。
　　“你不是她，我也不希望你是她”
　　世子拂袖而去，独留月珠一个人。她强忍着不落泪，看他抽身而去。她从来都知道，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她，现如今他连半个残影都容不下了。
　　“姑娘，世子这是怎么了”小芬看到世子匆匆离去的背影，急忙推门进来，看到月珠靠在桌边痴痴的看着半开未合的门。
　　“姑娘，其实世子也是疼你的”
　　他拂袖而去，是残忍是无情也是不在乎。“从一开始，就是得不到的”月珠苦笑着说。
　　垂下美眸，竭尽全力去平息内心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