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澜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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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过来你就闪开啊！凭你的轻功这不是小菜一碟？有伤在身你干嘛非得正面刚！”陈壬絮自将沈唤一亲自背到药阁，就开始逼叨逼。
沈唤一被他叨得头疼，闭了听觉，耳不闻心不见自顾自闭目养神。
他不敢想小时候皮上天的小徒弟怎么长成了老妈子。
突然陈壬絮凑了上来，沈唤一看不见听不到只感受到一阵风夹杂着药香从耳边擦过，心有灵犀般他开了听觉。
“我当时听见有人有人对我说‘我该恨你’这应当是惑术。”陈壬絮说得极小声。
沈唤一直身，挥手便下了一道结界，他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只见陈壬絮摇了摇头道：“门派倒戈？互相欺压？我是最早被抓走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过了一会儿他又说，“江和余和元措从未提过，是江和余救得我，回来后我便昏睡了五年。”
沈唤一拽住了陈壬絮的衣领，瓷白的手指支起了骨节，半气愤半担心道：“小柳絮，你骗我，你没有昏睡，你是历了五年的心魔劫。”
“不是。”陈壬絮下意识否认，内心却十分诧异，他不由得审视了一番面前这个死而复生，满身疑团的“小”师尊。
“小”师尊极轻软清冽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像被踩了尾巴的小奶猫，明明小小一只却敢奶声奶气发表抗议：“惑术是邪术，中术者极易染上心魔，而且你身体里的封印又被冲开了第一层。”
“我怕你接受不了。”陈壬絮反驳道。
沈唤一披上青袍下床向门口走去，青袍下的身躯单薄瘦弱，但脊背很直，露出的手腕腕骨支棱着，戳得人心口疼。
沈唤一在雕花木门前顿了顿说：“我护得住你。”说完便离开了，留下了一直怔在床边的陈壬絮。
虽然白绫遮住了沈唤一的神色，但仅凭他说话的情绪，陈壬絮知道，沈唤一说话时是非常伤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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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白山正逢秋日，雀鸟起伏山涧，南北飞度；山麓竹林杳杳，波动如涛。
站在山顶，抬手将耳垂处的薄绿耳钉取下，向前一抛，耳钉定在空中。
沈唤一掐了一个决。
一道虚幻的幼狐灵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思量…”沈唤一素白手指间出现了一道剑光割向腕处，鲜血流水般涌出，如数滴入幼狐虚幻的灵体中，灵体逐渐凝实。
在沈唤一脸上褪尽血色时，面前的灵体如同真的幼狐一般，可触可摸。
面前的幼狐睁开了眼睛，眼融绿谭，谭中倒影皆是眼前人。
一副萧疏病骨，一袭飘逸青袍，一道缚目白绫。
“…沈沉深？”思量开了口，不确定的询问。
“是。但我本名沈唤一。”是当初将我唤醒的人取的。
幼狐急不可耐地向眼前人扑去，尾尖一点墨色来回摆动，将沈唤一扑了个踉跄向后一退。
沈唤一顺势摸了摸思量柔软滑顺的白绒。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何我也变小了？”思量急切询问道。
“我为你续了命。”
思量是只九尾狐，在太华派的深山中活了两万年，明明天下没有比它活得更长的灵兽了，性子却偏偏像个孩子。
会撵得野雉满山跑，会进厨房偷食物，会和太华派中孩子玩在一起。
活了两万年，却死在了百年前的变故中。
蹙起眉，沈唤一问道：“思量，是谁？”杀了你，让你留下怨气，停滞世间。
“忘了，不知。”小白狐垂下了脑袋，蹭了蹭沈唤一，过了会儿又道，“那个人搜过我的灵识。”
沈唤一眉头紧锁，思绪百转。
蛊术、搜魂皆为高阶邪术，高邪修重返世间是有什么目的？阶门派倒戈和邪修又有什么关系？他为何去搜思量的魂呢？又为何消除了部分记忆？是思量认识的人吗？
谜团接踵而来，压得沈唤一喘不过气来。
还有小徒弟的封印，元措的腿伤，江和余的蓝罂粟，自己的大限。
沈唤一想不到，百年之间，世道天翻地覆，过去种种皆如沧海桑田。
‘不可打草惊蛇。’这句话猛得将沈唤一砸醒，之前他在各派武功交流大会上故意露出端倪引蛇出洞，如今事态复杂疑窦层生，若想不牵连他人，他的身份必须隐藏！
‘如有必要，我可以豁出百年性命。’这般想着沈唤一抚上了眼前白绫。
他曾是《天问》九重境，如今却被生生压制在七重境。
剑修有三重境界：剑气、剑意、剑心。剑意分为无形剑意与有形剑意，如今他连有形剑意都使得勉强。
这道白绫是封印，让他可以苟延百年的封印。
良久，沈唤一又道：“思量，你不可叫思量，你现在叫‘云落’。”
云落，云洛。
【有扇曰云洛，云洛藏相思。】
*
沈唤一在药阁养了小半个月。
期间江和余来过一次说沈沉深不在了，由他先暂时教导剑法。天天坐等他人盛请的陈壬絮发挥了中道变异的天赋，成功达到了“讨人嫌”的历史成就。元措塞了他不少宝器，隐晦告诉他曹钟那门派要凉了，沈唤一倒是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曹钟是谁，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可怜孩子。
沈唤一思前顾后小半个月，终于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
邪术起源于澜州，而门派倒戈，互相欺压也是自澜州始，陈壬絮也说他当时被抓去的地方应是澜州。
澜州，修仙界与凡人界交接处。澜州地域极广且极其混乱，是作恶的凡人，入魔的修士最喜的藏匿之地。
此处没有文书，货物流通不便，货币不统一，且澜州城内最多赌坊、青楼。堪称销金窟般的存在，虽然此处极为混乱，但总有达官贵人进出其中，正派修士出入于内，上年朝廷内政匮乏竟生生将一座凡人城池“卖”给了澜州城。
沈唤一走到了江和余房门口，绞尽脑汁将劝说江和余让自己去澜州的计划翻来覆去又倒腾了一边，刚想敲门。
谁知房门直接打开，江和余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对沈唤一说：“准备准备，下澜州历练。”
沈唤一直接愣在了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澜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