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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老板的朋友 ...

  •   老板的朋友倒是常来,个子很高,吊着一双眼睛,走路带花。眉间常带一丝讽刺,

      甚至连笑都夹了几分。
      我并无意见,甚至容许他白吃白喝,任他呼来唤去。
      我在挖掘骨子里的仁慈。
      感情以这种方式散去,不必积攒太多。一生人的感情有定量,前半生散的太过,后

      半生就无的可花变的淡薄。
      我在心上极力戳一个口子,恨不得散尽,这样才得安心。
      易辞笑,我第一次发觉原来他所有表情上的讽刺不过是可怜世事的伪装。
      “至死方休。”他这么跟我说。
      我心里顿生凉意,铺天盖地。
      他站起来,走到吧台后,说“来来来,我教你调味酒。”
      几个月来,我半个身子已经泡在酒里,老妹说老远的酒味。我大笑。
      我沉醉这种堕落,它清醒梦幻。是人间和天堂真正存在的天使。
      它带我走过深秋,走向下一个春暖花开。
      过年的时候,听说曾炎媳妇怀孕了,双喜临门。
      大红的喜字仍旧贴在楼梯门口,在白皑皑的雪天,刺目的红。
      不习惯出入一个家庭,上演亲情戏码。匆匆吃了口饭就离去。
      老妹说南愈回老家过年了。
      杨园说南愈加班出差了。
      我没接到他任何消息。
      我只知道他逃了。
      我宁愿他逃了。
      我听老妹说南愈和曾炎在一起的时候,曾炎家里给他安排相亲,曾炎问南愈怎么办

      ,南愈一开始说挺着,后来不到半年的时间,南愈说看着你结婚、生孩子。
      曾炎痛苦,南愈比他痛苦一百倍。
      我有时反复想,不知南愈究竟痛过多少次,才真正能为一个喜欢了八年时间的男人

      妥协到这种地步。
      大年三十那天,去易辞的酒吧待着。很大的店面,布置相当奢华。
      我很久没有这么在喧闹的场合兀自冷静,显得有多么不合时宜。不过只有不合时宜

      才能突出自我。
      我不排斥这种感受,我本身就是自我,我需要感觉它的存在。
      这是我唯一在这里的乐趣和意义。
      临走的时候,易辞已经醉倒在中央的沙发里,他身边太多的崇拜者。
      我觉得我的关心无关紧要。他的生活何须有了我有所改变。我一直这么以为。
      天地万物各有自由,我拿什么去约束一颗最宝贵的自由之心,我觉得这是犯法。
      前男友曾经说我是自私,拿我对对方的自由来交换对方对我的自由。
      老妹说我懦弱没自信,我从不知他这种结论从哪里来。
      他说我在爱情里缺乏破釜沉舟的绝决和投入,也许吧。
      回到家躺在床上的时候,天旋地转。
      一切仿佛走马观花。
      痛苦根植在平淡中,入骨深邃。只要活着的一天,你必尝其味。
      为什么活着?意义是什么?这些苦于无答案的问题折磨着你,让你一天天为其沉迷

      和沉默。
      欲望?爱也是欲望。
      至死方休。
      易辞这么说。没有脚的鸟一直飞,直到疲倦而死。
      多可悲,这种欲望。
      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可以让我追求,活着本身?
      有时候躺在床上,仿佛是躺到棺材里。
      活着跟死了一样,呼吸会说谎。
      我摸着枕头边的毛团,它发亮的眼光注视着我,我眼里发烫。
      如果我什么都没有,至少有他,而他呢,什么都没有,只有我。
      我终于有些体会到那些母亲的想法,把希望浇筑在孩子身上。
      我曾经有多鄙视这种行为,如今就有多可悲。
      老妹说我太闲了,胡思乱想。喝多了,又胡说八道。
      初一大早晨,搬了盆花给我,滴水观音。
      大绿的叶子,圆润的根茎。
      想不开就舔舔。
      他原话这么说,我全当练了遍耳力。
      拖着我出门,买了火锅料子回家折腾的天翻地覆。
      啤酒全让老妹喝了,醉酒后大舌头尤自绕个不停,跟他哥吵架了。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往家带的人被他哥轰走了。
      老妹搂着我脖子,脑袋蹭在耳朵根上。
      “你说说有他这样的吗?”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识趣的闭嘴。
      况且跟醉鬼讲话,永远也讲不明白。
      娄岑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睡了一觉。劈头的一句话就是家里地址。
      老妹躺在沙发上睡得稀里糊涂。
      我朦胧了片刻后,推搡老妹起来。
      直到敲门声响起,人没叫醒,我也一并睡去。
      娄岑进屋,看了眼老妹,“拿个毯子给他盖上。”
      我把自己刚才披的盖他身上。
      娄岑似乎倦的很,手指不停的按压两眉之间的皱纹。
      我说“吃饭了吗?来碗面?”
      娄岑坐在我睡得位置,闻言道了声谢。
      开火,煮面条,打了个鸡蛋,撒点葱花、香油。
      小心把鸡蛋夹到上面,拿筷子尝了汤的咸淡。
      回客厅,娄岑歪着头睡了。眉头还是皱的。
      昏黄的灯下,外面黑暗被隔离窗外,还是沉沉的映下阴影。
      里面的一桌一物棱角分明。
      我看着窝缩在沙发里的人,心里仿佛被三月的水浸着,泛着清冷温度。
      然而,我注视着发颤的指尖,欲望膨胀到神经的枝末,不由自主。
      我自己尚且来不及准备和害怕,这种东西生根发芽。
      闭上眼,一片黑暗。
      清晨,外面传来忽高忽低的对话声,说是对话声,其实是吵架。我不过是委婉的说

      法。
      “闭嘴。”我斥道,头胀的发疼,如果我没有发言权,不如出家。
      老妹涨红脸喊道“我凭什么不能喜欢男人!”
      娄岑冷着脸“你不过是被周边人传染的,大学里你自己掰手指头数数交过几个女朋

      友。”
      迟钝的大脑瞬间清醒,我敏感的后退。
      “不过是年少不懂事。”老妹哼声道“人迟早是要变得,我现在就是喜欢男人。”
      娄岑冷面不动。
      我接着后退,老妹一双贼眼打在我身上,瞬间如同照明灯。
      老妹带着风流,朝我走来,夹着不把他哥气死誓不为人的决心接着道“我还就是喜

      欢男人了,不仅喜欢男人,对象,哦,也就是男朋友也有了。哥,你不妨猜猜是谁

      ?”
      老妹一只手揽住我的腰,意思呼之欲出。
      我仿佛才回过神来,抬眼下意识看向娄岑。
      娄岑打量着我,眉头微皱,眼神如同第一次见面,阴冷而冰沉。
      我的心禁不住一颤。
      “是么?”瞬间娄岑微抬下巴,眼神眯起,带着势在必得和傲视轻轻一笑。
      老妹说了什么,我已听不到。
      我低垂着眼,把所有狼狈淹进看不见的角落。
      老妹越来越频繁的来往我家,娄岑找他弟越来越频繁的来往我家。
      我终于将冰激凌店二楼仓库收拾出来,花费了我整整三天时间。
      时间上已经仁慈,可恨的是为了暖和,自掏腰包装了个空调。
      我留着□□想等着哪天去找老妹跟我报销。
      自己家好好不住,扒到我家,我家容一个就算,为什么还要再多张嘴。
      我没那闲工夫当保姆,管吃管喝,一个星期已经极限,更况无底线。
      我曾经跟老妹抱怨,被他一句话挡回来。
      “你失恋的时候想想我都干嘛了?”把我带回家好吃好喝伺候?
      我长叹一口气,认命吧。所有的福禄都是要还的。
      二楼半个仓库,半边阳台。
      我一早相中这个地方,可是懒得动。
      终于碰上这个契机,老子有句话说的祸兮福之所倚。
      以后这就是我的天地,我可以把毛团接过来,给他晒个小窝,说到底还是我们俩要

      过一辈子。
      不回家的第二天,老妹的电话打过来问我在哪。
      我那时候翘着二郎腿,聊东聊西,从国家政治聊到舆论八卦,净没跟他说。老妹一

      口气憋那,肯定不好受。
      到最后挂电话的时候吼了句回家做饭。我直接把外卖的电话发给他。
      我不能忍受没有自己空间的日子。
      即使老妹不窝在我家,我也是要搬出来的。二楼这个地儿太适合我的颓废和懒惰。
      我铺着一个地毯,玻璃罩开屋里屋外。我在容器里,肆意享受纯净的阳光。
      我觉的世界没有比这个更舒服的事了。
      享受是一件至高无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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