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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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谁在外面！”
冷徨锋利的刀刃入木三分地插在门框上，微微晃动的细薄刀身隐隐泛出寒芒。
房间内的空气一时静默下来。
所有的人都屏息望着门口，只有微风清浅的歌声回荡着。
良久，有人缓步走了进来。
那人一袭利落的黑衣，几乎没有什么修饰。黑色的头发随意地拢着，衣服上也不着其他色彩，只有星星点点的暗色花纹。
冷徨意味不明地眯起蓝眸。“是你。”
炽嫣眼底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丝无措，却还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好极了。”冷徨冷笑。
任乾闻言瞥了一眼炽嫣，心里暗暗叫糟。
“所谓‘结盟’，便是将他请来么？”果不其然，冷徨乜斜了任乾一眼，嗤笑。“大将都请回家了，是不是下一步就携手来攻打白龙族了呢？！”
任乾三次看见非意，虽然并未参与战斗，但显然却影是有些重视他的。况且就外貌而言，显而易见他并非黑龙族人，即使被白龙看见，也因非其族类不会多加疑虑，又可以佯装与黑龙达成协议，诓骗白龙一时任乾还是有自信的。只是没料到一时不慎竟把炽嫣这个老祖宗也给顺藤摸瓜地带回来了。
任乾缄口不好辩解，抬眼回视冷徨冰凉的目光，尽力作出真诚委屈的模样。
冷徨并不理睬他，踱了几步就到门口，贴得离炽嫣极近，由上至下地用目光审视他。
“罢。一个羽族，还不至于让白龙如何。只是既然黑龙的贵族来了……”冷徨迅雷不及掩耳地拔出门框上的刀刃，反手就向炽嫣砍过去。
炽嫣似乎没有料到冷徨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呆愣在原地没有丝毫的动作。
冷徨看着不动分毫的炽嫣，皱了皱眉，手中的刀似乎也顿了顿。
就是这停顿的刹那，冷徨的刀身忽然由上至下地烧红起来，冷徨皱眉，急退两步，然后将刀扔在地上。
刀身竟隐约泛出冶炼时一般炽热的红光来。
“今天在这儿，我必不会让你讨了好处的。”非意从一旁走近，隐约护在炽嫣身前。
非意掌管盛夏，精通的一些法术也大多炽烈火热。
冷徨危险地眯起蓝眸，正欲开口却听一旁面带笑意的男子道：“我们自然也不是单为挑衅而来。只是羽族反反复复，我们总要讨个说法吧？”
冷徨面无表情地瞥了那男子一眼，却意外地没有开口反驳。
“你是……？”非意戒备地望着他。
“冷瑛。”他轻轻露出一个笑容，“羽族分明说是投诚了白龙，如今却和黑龙纠缠不清。”后半句话却是对着任乾说的。
非意趁此瞄了炽嫣一眼，听到冷瑛的名字时他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炽嫣却没有回应他。
“我们……中立行不行？”任乾干笑。如今的形势，投靠哪边都不见得安全。
“白龙的祖训中没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条。”冷瑛看见任乾暗自松了一口气，勾起唇角，“但是，非我族类，格杀勿论。”
“意思就是，不归顺，就是敌人。”冷徨补充。
炽嫣闻言几乎是猛地抬起头来，表情复杂地凝望着冷徨。
“那么，我们的意思传达到了。”冷徨看都不看炽嫣一眼，旋身离开。倒是冷瑛礼数周全地告辞了，只是思及他之前的话，实在是让人毛骨悚然。
炽嫣滞在原地顿了几秒，忽然飞掠出去追人，非意想了想，没跟着一起去。
大厅里的人瞬间散了大半，只留下任乾父子和非意三人。
“这次也算承了你的恩，多谢了。”任乾道。
非意目光在厅堂里逡巡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任冰弦身上，倏然柔和下来：“不客气。”
“谢谢。”任冰弦虽然不在状况，还是真诚地道谢。
“你……”非意正欲开口，任乾打断道：“那个，你不跟上去好吗？”
非意想说不便介入炽嫣的私事，转念却一想，自己根本不认识回去的路，瞬间脸色一僵，匆匆和两人道了别，方才想和任冰弦说的话也只能搁浅了。
*** ***
非意最后绕到傍晚才被却影派出的人寻回，回到黑龙族，却不见炽嫣。
却影倒像是知晓他的疑惑一般，告诉他炽嫣回房了。
非意不知道炽嫣和冷徨究竟有何纠葛，也不便细问，点点头便算知道了。
想了一想，非意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知却影，却影却有些惊愕地求证：“他真的说他叫‘冷瑛’？”
“是啊。”非意茫然。
却影随即陷入沉思，非意等待了一会便也回房休息了。
当晚，也不知是疲惫入侵抑或是相思成灾，还是许久不见那个日思夜想的人，梦里非意看见任冰弦，两个人在花香馥郁的原野上奔跑，他为了追上任冰弦丢掉了身上所有贵重的东西，跑着跑着，却忽然再不见他。满目的芳菲瞬间化作了狰狞丑恶的妖魔鬼怪，和一片腐臭荒芜的焦土。非意喘着气醒过来，觉得这个梦像极了他和任冰弦，此时此刻的这个梦，也不知是否是预示了什么。
辗转反侧也不能入眠，非意干脆起身打算去花园漫步。
别墅后侧的花园，白天迎风摇曳的阴翳尽态极妍，到了夜晚却含羞带怯地低下头，像是美人低垂了潋滟的眼眸，只有夜空里一轮清冷的月光，伴人端坐到天明。
非意披了件外袍便随意地离开房间，正欲坐下却看见松软清新的气息里隐约还有另一个人。他有些不确定地叫：“却影？”
却影闻言有些意外地回眸，见是他，弯弯眼角笑起来：“晚上好。”
“什么晚上，都快天亮了。”
却影不介意地笑笑：“睡不着？”
非意默然地点点头。
“今天听你说了那个叫冷瑛的人。一千年前，冷徨还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是个孤儿，族里一个亲人都没有。”却影意味不明地轻叹一声，“龙族一个姓氏就是一族，就算是收养过继也从来不会乱冠姓氏的。”
非意沉默。
“唉，睡了一千年，醒来真的什么都变了。”却影长叹，忽而又对非意道，“你也该回去了，否则你家也不知道会变成怎么样。”
“已经变了。他从绛血界落到这里，我的家早就搬了。”非意道。我的家只会在一个地方，有他的地方……
“啧，你还真固执。照你这么说，我不就家破人亡了？”
非意抬头瞥了他一眼：“我觉得你在借话劝我回去。”
却影翻了个白眼：“是啊是啊，你快点回去，把但语那个负心汉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