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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非她(他)莫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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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县令很是紧张的问着大夫
木青衣看着县令焦急的神情,不由得生疑,这县令和爹爹是故交?也对,不然如何会有这亲事。
“无大碍,只是气急攻心。休养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只是,老爷的精神似乎曾受过创,心神并不牢固。以后还是好生伺候的好些。”
大夫的话音一落,县令便狠狠地瞪了木青衣一眼。
木青衣不由一愣,看来这县令和爹爹的关系真是不一般啊!
“舅舅……”只见赵雪凝跌跌撞撞的跑到木氏窗前,哽咽难语,反复的低低地唤着“舅舅……”
看着赵雪凝悲伤的样子,木青衣不由心里一紧,轻轻的拥住赵雪凝道:“雪凝不要伤心,爹爹无碍,稍稍休息就好了。没事的。”说完轻轻的拿起自己的衣袖擦拭雪凝脸上的泪滴。
县令李梦川看着木青衣紧张赵雪凝的样子,不由勃然大怒,好个木青衣,你自己的亲爹爹昏迷不醒不见你丝毫紧张,反而是一个表弟的哭泣,你倒是心疼肝疼了!
再看那依在木青衣怀里的小子,李梦川不由一愣,这个小男子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齿若含贝,顾盼生辉,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指若削葱……如此年纪便有如此姿色,如若再年长几年,必是倾国绝色啊!
本是满怀气愤哪知看到那小儿含泪的双目,楚楚可怜,惹人疼惜,心下一软,气恼竟不由得消的无影无踪。
木青衣见那县令本是要发作的样子,哪知却是看赵雪凝看呆了,心中微微不快。
低声对赵雪凝说道:“雪凝,下去好好休息,舅舅醒了再过来,好不好?”说罢,便让仆随扶赵雪凝下去了
县令直直的看着赵雪凝消失在门口。忽闻一声轻咳,不觉老脸一红,真是蓝颜祸水,这木家娘俩还真是有运气……木槿那家伙有那个刚烈的妖精一样的男子钟情,而这个不起眼的木家子侄也有这个人间绝色相伴……
只是自古蓝颜祸水啊,木槿如此,再看这木青衣痴迷的样子,也是半点不差啊!想到此,李梦川想起刚刚进房前,文姬的嘶喊,难道这个木家子侄钟情的男子也是……
李梦川仔细的看看眼前的木青衣,身姿挺拔,虽看起有些孱弱,却被眉间的坦荡、磊落之气掩盖,双眼如寒潭般深不可测,喜怒不辨,如此年纪却可见其风华气度却也是城府之深,的确是不比木槿当年逊色,只是少了木槿当年的明朗、轻快。想想也是,木槿早逝,如今木家全是这孩子当家,小小年纪也是不易。
只是,看着孩子对那个表弟的痴迷,再想想这木家女子历来的痴情病,就算两家家长施压,冰心嫁了过来,又是否会让他幸福呢?可是又答应了儿子前来催促婚期。这可如何是好?
木青衣见知县不言不语,反倒是上下审视起她来。木青衣不语也是坦然的迎向知县的目光。谁知她看了片刻,就伫立不语仿佛陷入沉思,一会叹息,一会皱眉。
木青衣见这县令大人似是思考陷入死胡同,突觉好笑,便道:“大人,家父如今已经无大碍,不如我们到前厅再叙可好?”
“也好”说罢,便随木青衣来到前厅。
坐定。木青衣见知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了想便直言道:“青衣不才,大人可是为这传言中婚事而来。”
知县见这木青衣直言此事,也不回避道,却也说的有趣,竟用了“传言”,可见这孩子是不想结这亲家了。李梦川便道“青衣啊,也要叫什么大人了,我与你娘爹本是故交,你就叫我李姨吧。”
“是,李姨。”木青衣见知县未对她的话生怒,反而是拉近了关系,便也是心里有了底,道:“近日家父得知关于令公子与青衣有婚约的传言,勃然大怒,便让青衣亲自登门向李姨澄清误会,并惩治造谣之人,还令公子一个清白,只是——”
木青衣顿了顿,看着知县大人道,“侄女认为清者自清,而且侄女已有未婚夫郎,自是不需要再澄清什么,哪知家父执意如此。今日,便与青衣产生了争执。而今,竟让李姨前来……是青衣疏忽无礼了。”
说罢,木青衣站立向知县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木青衣是摆明了不认这亲事了,竟借着她昏迷的爹爹说事,明知她不可能去与她爹爹对质,文姬那样的身体,她怎么能在动刺激他呢,而且,就算对质,那丢的也是她堂堂知县大人的脸啊,谁让她们当时定下婚约是没有互赠信物什么的,大肆宣扬她们的亲事本想是让孩子到时没法反驳,如今,却被这木青衣反过来利用,真是失策啊,竟被个毛刚长齐的娃娃拒婚!
其实,她倒不是多喜欢这孩子,如此年纪如此深沉,真是不可爱。罢了就罢了吧,对于冰心未必是坏事。只是,如何向冰心交代,那孩子也是个死心眼。
想到这里,李梦川略一叹气,就让冰心彻底死心吧,“贤侄啊,如若不是那孩子不依,李姨我今日也不会在此了!”
木青衣眼皮一跳,顿觉事情没有想象中的好解决了。却也是不语静等着这知县大人的下文。
“也是街头巷尾你和他婚事的传言不知怎么传到了他耳朵里,这孩子是个死心眼,竟然就那么的认准木家了。我是反复劝说也没有用。虽说你我两家本是故交,可是这婚事将就的是两情相悦,勉强又如何会让人幸福?”
木青衣静静听完知县大人的话语,顿觉两腮红透,自己那么点心思和算计,竟不如她的一句两情相悦,早知这知县大人是如此通明之人,她也不必耍那么一点点小小的心眼了。
而此刻木青衣却不知道,如果她直接生硬拒绝这婚事,这好面子的知县大人绝不会如此通情达理了。
“李姨说的是了。本就只有两情相悦方能两情久长。明日,青衣必亲自登门向公子请罪!”说罢,又是一礼。
木青衣与知县大人谈罢婚事,都觉得这心里爽快了不少,便也开始谈天说地,一番交谈下来,竟有些忘年相交的意味。
木青衣深感人不可貌相果然是真理,别看这知县大人一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却是满腹经纶,天文地理无所不通;而李梦川却也是越看这木青衣越是喜欢,谈吐不凡,谦逊有礼,年纪轻轻竟然见多识广,而且理论见解颇为新颖独特,再看这双目清朗,犹若清溪,哪里还有什么深沉城府。
李梦川不由心生悔意,将来这孩子必是一个出色卓绝的人物,可恨刚刚悔婚答应的太过仓促,而今,只希望这孩子见了冰心后也能够心生悔意就好了。
就这样二人各怀心思却也畅谈至夜深。木青衣亲自送县令大人至门外,看县令入轿,方觉一事忘记嘱托,便道“李姨,青衣还有一事劳烦”
县令大人爽快道“何事?贤侄尽说无妨,哪里劳烦!”
木青衣不由微微一笑,道:“劳烦李姨能将两情相悦之理告知家父!”
夜深,木青衣只见县令大人身子一顿,半响,便闻一闷闷的声音回道“嗯”木青衣咧嘴悄声笑了起来,只觉县令李梦川甚是可爱爽朗之人
木青衣目送小轿摇摇晃晃的消失在眼前,只觉这一天真是……波折。
而明日还要登门拜访那个知县公子!但愿他和这县令大人一样好说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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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木青衣来到知县大人的别院,说明了来意,一个布衣仆随便将木青衣引至后院。
进了后院木青衣不由感叹,放眼望去这后院竟是望不到边了。曲径幽幽通向一个天然的湖波,木青衣走在圆滑的碎石铺成的小路上,一边欣赏这翠绿的玉竹,一边暗暗赞叹这个后院的别致景色竟有些江南韵味。
不知何时,仆随已经不见。木青衣不由淡淡一笑,知道是要见到这县令公子。可谁告诉她为什么她竟然会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
没有拒婚经验,木青衣将这个紧张的心情归结为这个原因。
木青衣很多时候想到第一次见到李冰心的情景,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恐怕都是难以忘怀的了。
少年一身翠绿的锦缎长袍,宽宽的墨绿色腰带束起芊芊腰肢,明明是不赢一握的腰背却又挺得笔直笔直,仿佛这一路的苍翠玉竹一般。微风抚过,衣袖翻飞,又如那湖边的柔媚柳枝。长长的青丝用一根与衣同色的发带束起,然后不安分的随风轻扬,仿佛少年那张扬的青春年少的气息。
木青衣静静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么多年除了赵雪凝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认真的观察一个男子。
尽管这个男子还只是一个青涩少年,可是木青衣却不得不承认,他有着不逊于赵雪凝的风华。剑眉星目,直鼻红唇,不似这个时空的男子的柔美,不似于雪凝的温柔可人,却独有中傲然风雪的寒梅的清丽和孤傲。
李冰心见这个思念多年的人儿就在自己面前,而且如此不避讳的盯着他看,虽说心里欣喜无限,可是也不由羞红了脸。
木青衣看着这少年突然低头、脸颊绯红,不由一愣,突然醒悟这样盯着一个未嫁男子是多么的失礼。便轻轻的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公子,……”
“叫我冰心就好。”说罢,李冰心抬起头双目如明星一般,略略羞涩的一笑
所有的清冷和孤傲仿佛都在羞涩的一笑中融化,仿佛春风拂面,让人怦然心动。
只是,木青衣不为所动也不能为所动。
“这些时日,在下的不周令公子为难了。”木青衣轻轻的说道
李冰心一愣,为难吗?更多的是难过吧,一个月在她眼前却偏偏被她漠视。不过只要她来看他就好了。
“没有,是冰心唐突了。”
听到李冰心如此答话,木青衣心中暗道:哦,这么说真是他让县令大人去她府内了,而今看他的态度,李姨应该是和他说明她拒婚的原委了。
“无论如何,都是因为在下的疏忽,才会令公子如此困扰。在下定会澄清关于你我定亲的谣言,还公子清白。”木青衣很是诚恳的看着李冰心说道
“……”困扰?谣言?清白?李冰心只觉得听得一头雾水,却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再想到昨晚从木家回来的娘亲,说木青衣近日会亲自登门,然后娘亲便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可是当时他只顾着高兴,只是想到终于能见到她了,哪里会想到其他,而今……
“你……是要悔婚?”李冰心只觉得心被吊得高高的,手心里全是汗水,他不是傻子,但是,他现在只是希望,木青衣嘴里说出的是个“不”字。
木青衣看着脸色突然变得煞白的李冰心,听着他颤抖的问话,心生不忍。
只是又想起出门前,雪凝嘟着嘴巴要随她来“提亲”的样子,她心神一定。
“在下并不知道定亲一事,何来悔婚之说。只是,定亲一事也只是街头巷尾的传言,望公子莫要当真。”
“莫要当真?……”李冰心只觉悬起的心像是突然被人狠狠的摔在地上,苦痛难耐,
“我当真又如何?”李冰心悲极生怒,望着木青衣嗤笑道
木青衣望着这个悲伤满目的少年,虽然不知这少年如何中意于她,但她却是清楚自己此生已是为雪凝而活,断不能在沾染任何情伤,更何况如此的冰清玉洁般的少年男子,她不配。
想到这里,狠下心道:“承蒙公子抬爱,只是在下心有所属……此生他活,我活;他死,我亦死。……青衣相信公子定能寻到比青衣强过千百倍的女子,公子值得的是一心一意的倾心相待。”
说完,木青衣深深的看李冰心一眼,便转身离去。
如何能够相信记忆中那个温柔如水、清雅如风的女子,今日竟然如此残忍的对他,只因为心有所属?那当初又为何默许婚事?五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心中勾画着和她相守的情景,他倾心以对,却换来如今这般结局?只是一句心有所属,便不给他任何机会,他如何能甘心?
李冰心看着木青衣绝然离去的背影,只觉得眼前一黑,口中一股腥甜喷涌而出。身子摇摇欲坠,却是坚定的不肯倒下。
“……此生他活,我活;他死,我亦死。……青衣,你怎知冰心不是如此……”
如果他真的值得一个女子倾心相待,那么此生,非她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