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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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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那个——”知县大人颇为为难的搓搓手,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娘,有什么事情,您就说好了。孩儿的事情不是从来都是由您做主的嘛!怎么今日还有什么难以启口的了?”知县大人的宝贝儿子李冰心颇为小大人的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只是小腿不停的摇来摇去
知县一听儿子的口气就知道他是知道了她给他定下亲事的事情了。肯定是多嘴的喜鹊说的,这个臭小子!不过,也好,让他有个准备也好。
“爹爹离开心儿早,其实,心儿的事情由娘亲做主本就是天经地义……”心儿低着小头,貌似颇为伤心的说着
知县听到儿子突然提到已逝的夫郎,再看着儿子伤心的样子也是颇为不好受。
大手轻轻的抚着心儿的头,长叹一声。
看来这婚事终是定的仓促了,都怪自己,看不得文姬伤心的样子,心里想着文姬和木槿那女人的孩子总是不会差的,而且,听闻这孩子聪慧、大胆,继承了木家天生的商人头脑,只是没有想到儿子到底是否会喜欢,就脑袋一热,为儿子应下了这门亲事。
想到这里,知县心里更是觉得愧对儿子了。
“虽说,娘亲做主没有错,可是孩儿记得娘亲曾亲口答应了心儿,无论将来如何,孩儿的亲事由孩儿自己做主。只是不知道为何,今日那老男人一来,娘亲就让心儿在毫不知情的时候多了个未婚妻主?”李冰心越说越是生气、伤心,双目含泪怒视娘亲,在娘亲心中,原来自己竟然是不如那个老男人的,听喜鹊说那个老男人一串眼泪,娘亲就毫不犹豫把他卖了!那么他的眼泪呢?!
“心儿……心儿,不哭啊,如果你真的不喜欢那木家的木青衣,娘亲马上就给你把那个婚事退掉可好?心儿乖,不哭,是娘亲不好啊!”知县大人说着激动的抱住自己的儿子,也不管自己身上的肥肉是否让儿子不适。
“木青衣?!”李冰心轻声的重复道,霎时,身子变得僵硬无比
感受到儿子的异常,知县不由的心慌慌,这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啊,有什么比他更重要,想到这里,知县大人松开儿子便往外走去“心儿不怕,娘亲马上把这婚事给你退了!”
知县只觉得这婚事是非退不可了,却在走到门口时,突然听到儿子尖利的叫声“娘亲等等”
知县停下脚步只见儿子飞快的跑到她跟前,脸颊绯红,气喘吁吁。
“娘亲,心儿想了想,怎么能叫娘亲堂堂一介县令大人做那出尔反尔的小人!大女子一诺千金,既然娘亲答应了木家那先生,怎么能如此又去退亲呢!”
知县只觉得自己被儿子绕得头晕,却觉得也是非常的有道理,便很是顺着儿子的话,问“那——那怎么办?”
“为了娘亲,儿子委屈一下也没有什么不可以,况且,媒妁之言,母父之命,本应不应该违背的。……而且,心儿也是相信娘亲的眼光的”长长的说完这一大堆,最后竟是害羞的红着脸蛋地下了头。
知县如果此刻再不知道那就真的傻了,儿子如此这般是答应了这亲事了?知县大人心中一喜,嘿嘿,这下不用在文姬面前食言了!
只是,这孩子竟是耍戏他娘亲,堂堂的县令大人玩吗?
只见那肥肥的脸上的一条缝里的眼珠貌似一转。只听她道:“心儿,娘亲的名声算什么?怎么可以如此牺牲心儿一生的幸福呢?”说完竟作势要继续向外走。
李冰心一见,急了,忙拉住娘亲的衣襟,道:“娘亲就算不顾自己的名声了,难道不考虑一下那木家先生吗?娘亲如此食言,那位叔叔会怎么看娘亲啊?”
嘿,从老男人、先生再到叔叔,终究是孩子竟如此按耐不住了,慌得露馅了?再逼逼,这么多年,她在这个宝贝儿子面前是敢怒不敢言,受尽委屈,今天说什么也得翻回本!
“那位叔叔如此看娘亲又如何了?娘亲早已绝了这份心思了。只是我只有你一个儿子,怎么能拿你的幸福……总之,心儿,娘亲一定会把这亲事退了!”
李冰心看见娘亲竟然如此执拗,心中急的真的是慌了神,没有注意到娘亲只有上半身用力,脚却没有动半分。“娘!您不要退了啦!”李冰心站到娘亲的前面,企图拦住娘亲的道路
“为什么啊?”知县大人装作很是震惊的样子问道
“因为……因为,她是好人!”李冰心红着脸歪着脖子很是着急的大声的说
“好人又如何?难道就因为她是好人,我就要和她结了亲家不成?”知县大人说完,推开李冰心继续向外走去
“娘,心儿……心儿,喜欢她!”李冰心低低的说道,说完便捂住口,暗暗的惊讶,天啊,他说了什么,他悄悄看向前面的娘亲,只见娘亲停下脚步,身体颤抖不止。
李冰心疑惑走到娘亲面前,却见娘亲咧着大嘴,正在无声的笑着,全身的肥肉抖啊抖的!
“娘亲!!!”李冰心恍然大悟,顿时羞恼成怒,跳起脚狠狠的朝娘亲的手臂咬了一口,转身便跑了。
“哈哈——哈哈——我的心儿害羞了哦!”知县大人捂着被儿子咬的手臂,却是大笑不止,只是觉得从心里的高兴,孩子是长大了,有了这小儿女情怀了!而自己定下的这个亲事终是对的了。也算是给木槿个交代吧,有个明目张胆照顾文姬和那个孩子的理由。
只是,如果她知晓,她的宝贝儿子却也是因为这个亲事受尽苦楚,她今日是否还会庆幸她的决定,是否还会逼逗李冰心在十岁的时候就认定了自己对木青衣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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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早公子去哪里了?”知县大人颇为好奇的问,连续几天了早上都和那个喜鹊小子一起搞失踪
“小的……不知”下人略有迟疑的说,心道谁人不知能得罪大人,不能得罪公子啊,惹怒公子的下场可是凄惨
“你这个月的月休还没有请示呢哈?是不是累坏了要提前休息啊?公子到底去哪里了?”知县大人小眼一眯
下人欲哭无泪,这分明是威逼利诱啊“今儿公子和喜鹊一早就出门了……”公子饶命啊,小的也是没有办法
“哦?知道什么都说吧,大人我是不会对他说的”大人大手一拍下人肩膀
只见那下人身子一个萎缩,“公子已经连续一个月寅时必会出门……据喜鹊说是参观木家晨练……”
“哦?!”大人大手一挥,下人如蒙大赦立刻一溜烟的跑掉。
辰时,知县大人府内。
知县大人看着穿着女装的儿子,真是英姿飒爽,不愧是我李梦川的儿子啊!可是现在不是得意的时候,大人清了清喉咙,“喜鹊,你可知罪!”
跪在地上的喜鹊颇为无奈,为什么每次公子犯错总是他顶缸!命苦啊,真是,爹爹当初为什么不找个富贵之家呢?至少,也不应该找个知县的主薄嘛!害得他个较弱的男子当起侍读。还有这个知县大人也是,每次都喜欢把衙门的一套放到家里!
“喜鹊不知何罪之有?”喜鹊心里腹诽,嘴上还是乖乖的对答,还指望这知县大人给他找个好妻主呢。
“一个未婚男子每天寅时男扮女装出门,有伤风化,此其一;明知未婚前不可与妻主私会,而你作为公子的伴读竟然知情不报,此其二!喜鹊,你可服罪?!”大人小眼闪过一道精光很是威严道
“啪”只见坐在下首的李冰心按耐不住了,狠狠的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孩儿不知娘亲何意?娘亲从哪里得知孩儿与……与未婚妻主私会?”李冰心红着脸愤愤的问道
“从哪里得知并不重要,关键是心儿作为本官的宝贝,如何可以做出如此之事呢?”知县大人很是痛心疾首的摇头道
“娘亲……我……”李冰心看到娘亲悲痛的样子,也知道自己是做得出格了,毕竟一个未婚男子偷偷的跑出去看自己的未婚妻主,传出去的确是件很丢人的事情,可是……他怎么说得出口原因呢?
“大人,您莫要责怪公子了。那木青衣作为公子的未婚妻主却也的确是过分,定下这亲事五年之久,却从未上门探望过大人您一次,更勿论探望公子了。实在不知那木青衣究竟是看不上我们公子还是看不起知县大人”
说到这里,喜鹊微微一顿,看了看知县大人喜怒不辨的神情,咬咬牙继续说道“而公子除却六年前见过那木青衣一次,便是经年未见。也是好奇那木青衣究竟是何心意才会出门……”
喜鹊话音一落,只见李冰心脸上是苦涩落寞交杂,而知县大人则是突然扑向李冰心,口中哭喊着“儿啊!!苦了我的儿啊!!等着,娘亲这就去那木家要个说法去!”
李冰心看着娘亲像个皮球一样飞速的冲出府门,不由的苦笑。
这么多年,为了心中的那个淡雅宁静的人儿,他埋首苦练,而今琴棋书画、男红厨艺无一不通,可那人竟五年从没有来看过他一眼,他心中不解,知道她每日寅时必会出来晨练,他不惜男扮女装只为见她一面,问清她心中所想?可是,结果呢?
第一次他插队想要一起晨练借机和她靠近,谁知刚进入便被她们甩了下来。
第二次,他在转角处迎面撞向她,谁知道竟将她撞晕!
第三次,他假装晕倒,却被她无视,直接从他身上跨过……
今天呢?他故技重施,却被她的下人拉到一边,给语重心长的教育“这位小公子,您就死心吧,您这种把戏,我家小姐已经遇到过不下百次了。”
李冰心当场呆立,那个难过啊,原来这么些天她竟然让他像个傻子一样在她们面前耍戏?!直到听到离去的那个下人喃喃自语“小姐也真是狠心啊,总是让我对个这么俊俏的公子说这些狠话……”
听到这话,李冰心顿时欣喜,原来是她让下人过来说的,而且,她对其他投怀送抱的男子也是这么处理的了!
李冰心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那个脸上挂着风淡云轻的笑容的女孩,轻轻的执起他的脚,那么轻柔的把鞋子穿回他的脚上。
他从来没有见过女子原来会对男子那么那么的温柔,连娘亲也不曾有过的温柔。而那一个抬头却望进一汪春水中,那个女孩幽深醉人的眼眸居然都在荡漾着温柔的笑意。
而他少年的青涩情怀便在那刻初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