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衣》言十

30、月圆

　　花灯初上，襄怀王爷府上灯火通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郎的生辰竟然惊动朝廷百官前来祝贺。官轿自王府门口犹如五色的长龙沿着长街蜿蜒开来。

　　木青衣下轿，看着这壮观景象不由愣了下。在电视中看到的景象竟然如此生动的呈现在眼前。看着相互寒暄的官员，微微一笑，便打算进王府。

　　“小姐”一个身着臧色衣衫的女人，穿过百官径直走到木青衣跟前，恭敬的请安，“王爷已经恭候多时了。请小姐随我来。”

　　木青衣微微皱眉，笑道：“劳烦了。”

　　百官一时议论纷纷，此年轻女子究竟是何人竟让王爷府上的大管家亲自相迎，这还不说，竟然能让王爷恭候！

　　“姐姐”一个爽朗的声音在嗡嗡的议论声中尤为明亮。

　　木青衣回头，只见一个花色影子飞至身前，接着便被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是她？
　　“司徒妹妹？”木青衣含笑说道

　　“姐姐，你没有怪我，昨日没有去找你吧？”司徒希曦小心翼翼的问道

　　“怎会。今日不是见到了吗。”木青衣道

　　“就知道木家姐姐最好了！”说着，便拉着木青衣进了王府

　　待人进了王府内，百官哗然，这个木姓女子究竟是何人物？竟然让那个狂妄、顽劣的司徒希曦以姐姐相称！能让王爷重视，和司徒家交好的女子的身份，一时间成了百官猜测议论的话题。

　　木青衣看着端坐于主坐的司徒凌云，大气威严，凤目含笑，却又凌厉万分，举手投足皇家派头十足。木青衣蓦然间觉得此人是如此的陌生。却又觉得好笑，自己和她何时熟识过，何时又会有亲疏之分。

　　“青衣，我们经年未见，昔日翩翩小娘子，今日已经是卓绝女丈夫啊。哈哈”北宫凌云笑着，示意木青衣挨他坐下。

　　木青衣微微一笑，“王爷过誉了。草民惶恐。”却并未入座。

　　“哈哈哈”北宫凌云爽朗大笑，“青衣还是如此啊……”没有再次强求，便命下人引木青衣入座。

　　众人惊讶不已，皆知这襄怀王爷喜怒不行于色，今日，这年轻女子区区一句貌似逗笑的话，竟然能让他开怀大笑。可见关系之亲厚。

　　“姐姐，我要挨着你坐。”司徒希曦不理会下人的引领，拉着木青衣的衣袖，略带撒娇的语气说道。

　　木青衣看了看座次，北宫凌云居首，另一个看似敦厚身着华服的女子并排坐着，下首分别是两位半百老者，这必是大皇女，那个瘦峭目光看似浑浊却又隐隐泛着精光的老者必是左相，而另一个虽两鬓花边却威武健硕的老者必是老将军了。如此看来，这右相唯一的孙女于情于理都不应与她一介平民同坐才对。

　　只是司徒希曦仿佛没有看见木青衣的窘境，执拗的要坐在和木青衣最下首的位置。左相见状微微挑眉，老将军憨笑不已，大皇女嗤笑几声。

　　“闹的不像话，还不快些坐下。”北宫凌云轻声喝道。

　　司徒希曦听罢，双目竟似要垂泪一般，仿佛有着万分委屈却又不得不从，一步步的挪到了杨将军的身边的椅子，坐定。只是，乌溜溜的眼珠一刻不停的在木青衣身上打转，仿若怕这青衣女子一个不小心就会消失一般。

　　众人仿佛只当这是一出闹剧，没有放在心上，司徒希曦的顽劣是出了名的。只是，这司徒希曦竟然能够前来参加这襄怀王的宴席，不知是否是得了右相的授意。

　　一时间，气氛竟然微妙起来。

　　“开席吧。”北宫凌云道。

　　王府的后花园灯火通明，与天上一轮圆月相映成辉，席间觥筹交错，年轻貌美的舞侍随乐声翩翩起舞。不知何故，乐声戛然而止，众舞者纷纷退离。众人正在疑惑之际，一缕琴音飘来，由远而近，如薄云轻雾缭绕在众人心头，拂去所有世间喧嚣尘埃，轻灵明快如飞跃跳动的小溪之水流淌于心间。

　　四名刚正女子抬着一顶薄纱缭绕的小轿轻盈的落在酒席中央。此琴者为何人，竟然有着如此高超的琴技。众人纷纷觊觎轿中之人，只见一只纤细柔嫩的素手，轻轻撩开薄纱，一少年曼曼而立。席间静默，银针落地声皆可闻。

　　少年向首位轻轻侧身福礼，如此人儿，天地间仿若所有精灵之气都聚于此妙人一身。如此月色之下，这哪里是世俗凡人，分明就是天外飞来的至纯仙子。

　　木青衣知道这个少年是谁，这种明白突然让她的心痉挛般的疼痛。她静静的看着，也许从此以后，不，是从他踏上那个马车以后她就知道她以后的人生，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他空灵的笑容，低垂的眼帘，白皙到没有一丝血色的娇肤。天蚕雪丝织成衣裳也只能够是他的衬托品罢了。

　　“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下面是什么了的？她思索着，“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小姐……”木莲轻声唤道，他知道那个绝色倾城的少年就是表少爷，他知道他的小姐应该是悲伤的，只是如此的平静，平静到让他好像看到了心死的绝望。他如何是好……

　　木青衣听到了木莲的唤声，只是，她不想回应。这种情景如此熟悉，在梦里似乎出现过了太多次。她的雪凝，是别人怀里的夫郎，从此，她只是他的姐姐，或者是下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在有生之年她还能再看见他，看着他一点点的绽放他的美丽，而她会永远守护他。这样甚好。

　　宴席继续，只是人们的心思再也无法集中到这歌舞之中，余光不时飘到那个端坐在襄怀王身侧的少年身上，也只有如此风华的少年方能压住那三城华衣的风采。

　　北宫凌云俯首在少年耳边轻声交谈，少年白皙的脸颊蓦地红霞漫步，低垂的眼帘轻掀，如水眼波横了北宫凌云一眼。众人不由只觉得身下一紧，这轻灵的仙子只是一个眼神便能化身魅人的妖精。如此男子，难怪当朝王爷要为其举办生辰宴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