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青衣》言十

27、司徒

　　翌日，司徒希曦并未登门。木莲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只是隐隐觉得小姐和那个司徒希曦还是不要牵扯上的好。
　　木青衣端坐于茶楼里，饮茶不语，但心中却是思绪万。
　　此次上京并不是毫无准备，至少，这个司徒家还是好好的调查了解过，这可是自己主子北宫凌云的外家。司徒家北国世家大族，当朝右相正是司徒家老太君，其长女司徒浩明在于夷国屡次战争中战死，此女自幼体弱经商，长男乃当朝朝华君深得帝王宠爱经年不衰，长孙女司徒希晨几年前亡故，原因不明，次孙女司徒希曦顽劣不逊、游手好闲……
　　只是，与这个司徒希曦的偶遇是北宫凌云的安排，还是纯属偶然？而司徒希曦称自己为姐姐，是真情？还是假意？无人知晓的司徒希晨的死因，是不是另有隐情？……木青衣轻抚发痛的脑袋，只是觉得这个司徒希曦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但愿只是意外吧。

　　四娘跪在主子面前，只觉得委屈万分，却又不敢流露半分，木青衣愈发难以监控，而且主子又总是莫名的叫她回来，她根本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
　　北宫凌云看着跪得笔直的四儿，再看看那张僵硬的脸，冷道“无用的面具摘了吧。”
　　四儿一愣，却还是依言将那张中年女人的面具揭了下来，一张方正刚直的脸孔露了出来。
　　北宫凌云笑道“几年没有见四儿的面了，真是长大了啊。很女人啊！”
　　“……”四儿无语，却是红透了脸，主子爱调笑她们的习惯还在
　　“以后就这样吧”
　　“可是木当家那边？”
　　北宫凌云看着一向机灵的四儿，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木讷的样子？！终是没有放在身边调教了。
　　“你可知，木青衣早就知道了你这东西。”北宫凌云把玩着手中的人皮面具，“而且总是这副样子，你怎么勾搭木青衣身边的那个可人儿？”
　　“主……主子”四儿这下是连脖子都红透了，主子怎么会知道她那点连自己都不太明了的心思。
　　“木青衣那边你不用去了”
　　“主子！”四儿惊惧，主子一向喜怒难测，难道是恼恨她不争气的爱慕那个小子？
　　北宫凌云微微笑，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去了也拿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你喜欢的那个小子，主子帮你如何？”
　　“主子……”四儿这下是彻底的懵了
　　北宫凌云皱眉“四儿，莫不是这个木青衣给你吃了什么药不成，竟然傻成这个样子？只会叫主子了？”拍了拍跪在地上四儿的头，摇了摇头，轻叹，走了出去，留下了哭笑不得的四儿还傻傻的跪在那里。

　　北宫凌云自从那日从父君那里归来后便没有踏入这凝香苑半步，他不想看见那个绝色的少年郎，单纯的眸色日益深沉，总是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不知道他堂堂一个出入朝堂的王爷，怎么会连那小小少年眼中的执念和恨意都看不出。
　　如此的相像，他不由的想起父君的话，确实如此，那眼神如此相似，只是，他不知道父君那恨意是何来？又与木家有着怎样的渊源。眼前浮现那翩翩青衣的女子，也许，父君与自己都注定了这木家女子纠葛。只是，他不会像父君一般，日夜只能对一副画卷痴狂。
　　悠悠琴声飘扬，婉转却又哀伤。北宫凌云轻轻的走进荷塘的小亭，白衣少年，素手执琴，每每看见如此景色，同为男子却不能否认心中的悸动。几年的光景，少年出落，风华绝世。也是难怪当年小小年纪时，青衣便将藏于府中。
　　“王爷”白衣少年起身
　　北宫凌云轻拉住少年的手，道：“我素不喜别人称我王爷，三儿没有和你说吗？”
　　少年低头，不语
　　北宫凌云看着少年低头，轻咬红唇，不由轻笑，眼中的嘲讽却一闪而过，“我从未责怪过小小，又何必如此自残，难不成就是让我心疼的？”
　　说罢，手指轻轻的抹过少年菱唇，“无人时叫我凌云吧。”
　　少年的剔透的脸庞，逐渐红润，北宫凌云却是不愿如此放过，低头欲一亲芳泽，少年欲躲闪，却不想牢牢的被北宫凌云固定在怀里。
　　少年僵硬的低着头，不肯抬起，北宫凌云挑唇一笑，“不叫，我可真的……”
　　“凌云……”略微沙哑却又清脆的声音，伴随淡淡的荷香轻轻的传来
　　北宫凌云不由身子一僵，片刻，轻轻在少年额头落下一吻。却不由苦笑，纵使明白此子是虚情假意，却也险些情难自禁，这个伶俐的人儿，确是有男女通吃的本钱了。

　　“北宫二皇女”伴随着一声大喝声音，剑光一闪，北宫凌云急忙推开了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少年，只见一个花色锦袍的女子手持一柄长剑横在了北宫凌云和少年之间。
　　北宫凌云看这个嚣张的女子，绕过她的长剑，安抚着惊吓的小小。
　　“司徒希曦！你又是皮痒了吗？”
　　司徒希曦咧嘴一笑，急忙收起长剑，“嘿嘿，北宫姐姐，还是这么风流倜傥啊！这位公子莫非就是舅舅说的姐姐你藏的娇人了？”
　　说着，竟然蹲在地上去看这低头少年的样貌，却不想这紧紧依偎在北宫凌云怀里的少年，竟有如此姿色，倒真是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只是不知是否巧笑倩兮？
　　北宫凌云看着蹲在地上傻傻的发呆的司徒希曦，暗道：这赵雪凝倒真是有惑人的本事了，竟然能够把一向对男色毫无概念的傻女子都镇住了。实在是不想在看着这女子的傻傻的样子，北宫凌云轻咳一声。
　　司徒希曦闻声急忙起身，假装整理衣裳，不由赧然，真是美色误人啊，竟然在北宫凌云面前出了这么大的糗。

　　司徒希曦看着赵雪凝离开，才正色对北宫凌云道：“北宫姐姐，我昨天遇到了个人。”
　　北宫凌云看着司徒希曦难得如此正经，却调笑道：“何人，能让你舍弃你那临醉楼，到我这里屈尊啊？”
　　司徒希曦对北宫凌云的态度倒是不在意，很是神秘的拉着北宫凌云的衣袖道：“我姐姐！”
　　北宫凌云闻言，收了戏谑的神情，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大大咧咧的女人。难道是她终于发现了什么，在试探，还是真的又发了癫症？
　　“希曦，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何故还是如此执着，你姐姐的事情，也许是上天的注定，没有人怪过你，恨过你，怨过你。”
　　“可是我怪过、恨过、怨过我自己！如果不是我，姐姐她不会离开的！你知道的，北宫凌云！”
　　北宫凌云看着再次陷入癫狂的司徒希曦没有说话，却是紧紧的抱着她。暗暗松了口气，她还是不知道，这样最好。
　　“司徒家只有你了，如果你还是这个样子，你让你母亲、父兄如何是好？”北宫凌云轻声道
　　“姐姐一生被这个司徒名声所累……我真是不愿再和她一样。”
　　“也许你姐姐从来没有觉得司徒这个姓氏是负累。”北宫凌云眼中阴冷
　　“不——你不知道，姐姐一直深爱着你，只是这个姓氏让她至死都没有说过半句……”司徒希曦一把推开北宫凌云，泣不成声。
　　北宫凌云冷笑，爱，这个司徒家除了这个傻丫头外，也许谁也不配说了。
　　“好了，好了，这么大个人了，哭起来还和个小孩子似的。今日过来只是要哭给我看的吗？”
　　“我，我昨日遇见了和姐姐一模一样的人，……”司徒希曦仿若孩子一样将她和木青衣相遇、相识的一幕幕娓娓道来
　　北宫凌云越听越觉得有些蹊跷，“希曦，你说那人姓什么？”
　　“木啊，就住在行信商行。说是个商人。”说罢，司徒希曦竟然面带羞涩“我昨日说好要登门拜访的，可是，北宫姐姐，你说我是穿什么衣服，带什么礼物好呢？”
　　“希曦，你可知晓那女子的身份。”北宫凌云问道
　　“是何种身份又如何？！只要她愿意，我愿意明媒正娶与她一直在一起。”司徒希曦一脸的憧憬神往
　　“那你可知她喜欢何种人？可否成亲？”北宫凌云淡然的问道，听在司徒希曦的耳里却是句句仿佛针般刺在心头，“而且，你如此为之，老太君如何能够放过你们。”
　　“我——那我如何是好？”司徒希曦面如土灰
　　北宫凌云看着司徒希曦暗叹，这精明的司徒家怎会有如此蠢笨的女子，“今日，莫去那木当家那里了。那木家女子与我是旧识，明日她自会来参加我的生辰。今日，我将我知道她的一切和你说说吧。”
　　“我就知道，找北宫姐姐就对了！”
　　北宫凌云看着司徒希曦那闪亮闪亮的眼睛，笑如春风。也许，这和自己日渐疏远的司徒家可以重新拉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