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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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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楼下的人齐声惊呼,千钧一发之际,龙文章还是及时的抓住了孩子的两只小脚,却发现情急之下过于莽撞,自己的大半个身子已经探了出去,手里除了孩子,根本没有可以抓住的地方无法保持平衡,眼看着自己连同孩子要一起摔下楼。
就在这时,他感觉裤子被人死死的抓住了,虞啸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你怎么样了?”龙文章定了定心神,极力的稳住身子,喊道,“还行,外面的风挺凉快的,就是有东西掉下去了?”“什么?孩子掉下去了?”虞啸卿焦急的问,“不是,我的帽子啊。”
虞啸卿气得就差跳脚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帽子。”“成,我不惦记帽子,虞所,您能不能不只抓着我的裤子,要不然就走光了。”“你以为我想啊,别乱动啊,稳住身子我才好拉你上来啊。”“别跟我说啊,您跟那个宝贝儿商量。”
孩子倒挂着,挥舞着小手大声的哭嚎,龙文章皆力的稳住身形,“宝贝儿,你乖啊,听没听到你虞叔叔说什么啊,别再动了,要不然他就冲我急,行行好,龙叔叔求求你了。”小孩子哪管这些,专注的哭闹着,楼下的人群发出一声声的惊呼。
虞啸卿猛吸了一口气,趁着龙文章稳住了身体的一刹那,俯下上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龙文章的腰带,奋力的往回拉。一点一点的当龙文章的腿着了地的时候,楼下响起了一片掌声。
龙文章一收回身子,就把倒提着的孩子丢到了虞啸卿的怀里,认真的整理起自己,“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虞啸卿笨抽的抱着孩子,小孩绝不客气缩进他的怀里,眼泪鼻涕一起抹在了虞啸卿的制服上,他无奈的任凭一个孩子把自己折腾到无所适从,瞪着在一旁提着裤子的龙文章。
“你还会怕?知道怕字怎么写吗?”龙文章的德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恐惧,反而多了份戏谑,“当然怕,您想想啊,一个警‖察,如果只剩一条裤衩掉下楼任人参观,真被好事儿的狗仔队拍到,还不知道要怎么写呢?”虞啸卿真想一巴掌抽过去,这个家伙永远这副混蛋样,该正经的时候都没半份正经。
龙文章不管他心里想什么,一边挤眉弄眼的逗着还在哭泣的孩子一边依然不着调,“多亏是警用的腰带就是结实的,宝贝儿啊,要不你龙叔的一世英明,完美形象就毁在你虞叔的手里了。”虞啸卿气得改用白眼瞪他,“你还敢说,冒冒实实地蹿出去,有没有想过怎么回来?掉下去都活该。”
龙文章丝毫不介意,涎皮赖脸的说,“我身后不是有你呢嘛,怕什么,有大领导在岂能坐视,我放心。”一句话说得虞啸卿当时就没词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要是来不及拉住你呢。”“不用想,不会。”龙文章答得干脆,虞啸卿很难得的在唇边扯出一丝笑容,谁让他们是多年的兄弟呢,默契和信任已经在时光的打磨里变成灵犀。
这时,孩子被外面的凉风吹得抖了一下,‘啊嚏’一个喷嚏出来,虞啸卿已经被泪水濡湿的衣服又被鼻涕画出了小小的一朵。虞啸卿呆呆的看着怀里的宝贝儿,龙文章当时就笑弯了腰。
孩子的妈终于被孩子这一声喷醒了,跌跌撞撞的挣扎过来,从虞啸卿的怀里抱过孩子,哭喊着说,“宝宝,宝宝你没事吧?你吓死妈妈了,如果你有事,我也不活了。”孩子到了自己亲妈怀里,委屈的一声又嚎了出来,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虞啸卿受不了的偷偷叹了口气,龙文章看在眼里笑得更欢了,并且很识相的在被自己的上司责备之前唤过了董刀。董刀现在已经不用扭着这个家的男主人了,经过这么一闹,两口子现在都冷静了不少。
虞啸卿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虽然被他们家的小宝贝儿闹得衣服上一团糟,但依然压不住强大气场。在这样一个人面前,两口子倒是老实了许多。兰梅一边搂着快要哭岔过气的母女两个,一边劝道,“小溪呀,你快别再哭了,当心吓着孩子,你们小两口也是的,拌嘴就算了,怎么可以动手呢,还麻烦警‖察同志,要不是人家及时施救,孩子真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两个后悔都找不到门。”
“闹够了,还闹吗?为人父母怎么可以如此不负责任?”虞啸卿面沉似水,冷硬的语气让哭着的人都声音渐悄,“你们感情和生活上的事别人不便插手,但升级成家庭暴力对自己对孩子都是伤害,还动了刀子,那就要上升到刑事案件的范畴懂不懂。”
男的耷拉着脑袋不说话了,女的抱着孩子也不再吭声,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就在这时‘嗷’的一声诡异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哇哈哈哈,猜猜我是谁,哇哈哈哈,猜猜我是谁……’大家都吓了一跳,孩子吓得猛往妈妈怀里钻,只有虞啸卿和董刀见怪不怪的把目光稳到了龙文章身上。后者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捣出手机,“龙文章,请讲,阿译啊,嗯嗯,好,知道了,这边儿的事儿马上就了,我们立刻到。”
龙文章凑到虞啸卿的耳边简单汇报,“祭旗坡炮灰团饭店门口发生械斗,有人受伤。”虞啸卿扭过头,龙文章的眼神里多了份沉重,虞啸卿‘嗯’了一声,他们心照不宣,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件事又意味着什么呢,连他都很忐忑。
但眼前的事急待收尾,虞啸卿索性不再想别的,先收拾掉这里的残局才能专心的应对下面的麻烦。“今晚,你们就各自好好冷静一下,但事情已经闹得如此严重,影响更加恶劣,明天上午到派‖出‖所接受处罚。”
然后他又转而对站在一旁的兰梅说,“兰书记,剩下的事就要麻烦您来料理了,我们还有任务,您辛苦一下好吗?”听虞啸卿这么一说,兰梅立刻大包大揽的应承下来,“虞所您放心吧,社区就是干这个的,您去忙您的,剩下的烂摊子我们来收就行了。”
龙文章在一旁适时的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最好带孩子去医院瞧瞧,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别出什么问题才好。”兰梅很是赞同的点着头,“龙副所长说得对,小溪呀,你们两口子一会儿就带孩子去趟医院吧,也都老大不小的了,打架差点儿还连累了孩子,还不谢谢警‖察同志,要不是他们,你们这个家可就真要散了。”
虞啸卿可不想再跟他们磨嘴皮子,只是冲着兰梅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出走。可有比他还急的,董刀赶在虞啸卿之前率先下了楼,他打定主意铁了心的要抢到车子的驾驶权,否则要报销的就不只是他的晚饭了,没准还得跟张立宪一样趴窝。就算这样还得不到半点同情,所有人都会点着他的鼻子骂他是笨死的,竟然让那个摸到了车就人神共愤的主儿折磨到三魂丢了七魄,呕死都活该。
龙文章最后下了楼,已经有人帮他捡起了帽子,在人们的赞赏声中,警‖车呼啸着向祭旗坡方向驶去。龙文章掏出包纸巾递给了虞啸卿,“虞所,以后您要是结婚了肯定是个超级奶爸,看您刚刚抱着孩子的架势,没演习就已经这么像模像样了。”
龙文章还不怕死的‘啧啧’了两声,虞啸卿低头擦着胸口的鼻涕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闭嘴。”龙文章不管,依然忘乎所以的调侃,“属下对您的敬佩之情真是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副驾座上的虞啸卿真想爬到后座去,撕烂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想了想,扯出一丝冷笑,“看来你是下个月也不想休假了,可以,我成全你。”
听虞啸卿这么说,龙文章立刻蔫了,“别呀,虞所,领导不带这么虐待下属的,您这有公报私仇的嫌疑。”虞啸卿一挑眉,“说什么呢?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可好。”话里话外火星子乱窜,虞啸卿要是发飙了可不是好玩儿的,龙文章赶紧很狗腿的凑过去,大尾巴摇得很是欢实。
“虞所,我是说吧,您仁慈,大人不计小人过,宰相肚里开航母,您饶小的这一回吧,不能再扣假期了,否则我要等到退休才能知道放假是啥滋味的了,虞所——”龙文章夸张得睁着两只水当当的小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虞啸卿。
虞啸卿偷偷在唇边绽出一丝笑纹,却被龙文章在后视镜里瞧个正着,连忙趁热打铁,“虞所宽宏大量,胸怀锦绣,人如尧舜,树玉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招风引蝶,毁人不倦……”
越说越不像人话,气得虞啸卿都爆了粗口,“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满嘴跑火车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对了,还有那个鬼叫的铃声,趁早改了,我一想到给你打电话就出那么个鬼动静混身都不舒服。”龙文章却嘿嘿一笑,得瑟劲儿又上来了,“虞所,那是他们别人,您是领导啊,留给您的铃声当然得有所区别了。”
听他这么说,虞啸卿立刻警觉的侧过身子,瞪着后座上的龙文章。前几天这个混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又搭错了,突发奇想的把个性彩铃改了,闹得一打电话就听到里面哼哼叽叽的在唱,“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可我就是不接电话,我急死你呀,气死你呀,累死你呀,你就等着吧。”
一想起这茬,虞啸卿就气不打一处来,大家的耳朵集体被折磨了两天后,全所都急了,强烈要求他把这个折磨死人的破彩铃换掉。在孟烦了喷了他一脸的唾沫星子,虞啸卿瞪了第N回眼,加上众人的轮翻轰炸之下他终于妥协。现在好多了,一打电话就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唱,“我太帅了万人爱,太帅了很无奈,欠下的风流债,哇哈哈……”
从欠整死的气人祸害到臭不要脸的自恋狂,他只用了一个彩铃一切一换的时间。虽然这个也无法令众人满意,但至少也算是首歌吧,大家也就忍了,否则这货真破罐破摔了最后遭殃的还不是他们吗。
鉴于龙文章一直以来公认的不靠谱,虞啸卿很自然而然的有种不好的预感。看他笑得贼兮兮的德行会有好事儿吗?只要是个人,给出的答案自然都是否定的。虞啸卿黑着张脸咬着牙的问,“说,你又是怎么编排我的。”
龙文章扁着嘴,从脚后跟到头发梢都透着委屈,“天地良心啊,虞所,我哪敢啊,我是那种随便编排领导的人吗?”虞啸卿一百二十个不信,冷冷的哼了一声,“是没少编排吧?你还装上无辜了,要是这样的话,世上还有无辜之人吗?说,不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吧。”
龙文章吱吱唔唔的打着马虎眼儿,虞啸卿倒不再问,直接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很轻易的调出了一个号码拔了出去。一会儿就听到后座上传来交响乐团大气的合唱,“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