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面妆·》云云允

5、第 5 章

　　隐约的说话声，杂乱的脚步声，汽车的引擎声，还有单一的钟表声……单一的的钟表声？苏瑾勉强地睁开，冬日初升的阳光不刺眼地透进这个小小的房间，将里面的每一件物什照的清清楚楚。一块手表正在躺在床头的小柜上安静的走动。
　　“这是谁的？”苏瑾拎起手表，努力地回想——妍熙的？不会！那个家伙和自己都没有戴手表的习惯。那会是谁的呢？自己在这个陌生的国家里除了妍熙，就再也没有更加亲密的朋友了？是谁的呢？
　　“这到底是谁的？难道是——小偷！”苏瑾像背部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坐起。可是房间里完全没有被行窃的痕迹。“那会是谁的？”她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却怎么也想不出这手表的主人是谁。她再度拎起手表，却看见短短的指针已经定格在9的位置上。
　　“天啊——我要迟到了！”她惨叫着冲进厕所，“我的奖金啊——！”

　　果然，经纪人的脸色难看到不能再难看了。他就这样绷着脸坐在靠背椅上，目光凉且犀利地望着不安的苏瑾，一言不发。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带着特有的鼻音说：“你知道你迟到了多久吗？”
　　苏瑾不安的点头。
　　“四个小时。都做了三年的助理，还这副德行。”话语里听不出任何的怒气，却绵里藏针，刺得苏瑾每根神经疼痛。
　　“对不起。”在韩国三年，已经把苏瑾磨得失去了当初的棱角和傲气。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忍耐的过于卑躬屈膝了，比如现在。
　　“算了，”经纪人挥了挥手，“快到中午了。你去门口接匹萨吧。”
　　“是。”苏瑾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旧时代被地主欺压的丫鬟，而眼前这个人就是那万恶的地主。
　　“还有，”经纪人叫住了正欲离开的苏瑾，“我要绿茶，知道是什么牌子的吧。别像上次一样给我买成其他的牌子的了。快去吧。”
　　“是。”苏瑾深深的叹了口气，没事的，苏瑾。还有三个月，再过三个月，你就不用受这个更年期老男人的欺负了。她快速的消失在经纪人的视线内，害怕他又突然叫住自己。
　　“哎呀……我的牙齿……”一直低头快步前行的苏瑾在转弯的时候，撞到比她高出一截的男子，而她的牙齿正好撞到了男子的胸口的饰品。疼痛之中，她又不由自主的使用了中文。
　　“你会中文？”被撞的男子弯下腰欣喜地盯着只到他第四根肋骨的苏瑾。“我叫张致，前辈。”
　　前辈？这还是苏瑾进公司来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她不好意思地捂着嘴巴，对着他礼貌的笑。
　　张致望着捂着嘴巴的苏瑾，用中文询问：“前辈，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没事，没事。”苏瑾仔细地端详起眼前的男子，大概才十八九岁吧，正好是她认识东方神起的年龄。“你是新进公司的？”前段时间她曾听闻公司又新进一名中国籍的新人，原来是他。
　　“是的，前辈。我是Briller的队长，张致。”看得出，他很自豪队长这份殊荣。
　　“哦。”苏瑾淡淡的应了一声。原来是公司新推出的组合里面的队长。当时公司还别出心裁替他们选了法文作为组合的名字——Briller，法文中闪耀的意思。是希望他们借着东方神起的光芒闪耀在舞台之上？还是希望他们光芒闪耀的超过东方神起呢？
　　想到这里，苏瑾的原本不怎么愉快的心情更加的糟糕了。她绕过张致，向着楼下的门口匆匆而去。
　　“前辈，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吗？”这个大男孩冲着苏瑾远去的背影用中文焦急的喊道。
　　苏瑾停下脚步，望着张致稚嫩的脸，不忍心地点头。
　　“谢谢前辈！”张致立刻如得到糖的孩子，满脸笑意地跑开。
　　还是个孩子啊！苏瑾看着张致满是笑意的脸，不由感慨。当年的东方神起是不是也如这般呢？
　　她无从所知。
　　再转身，她看见郑允浩正在她的身后，面无表情。

　　“Briller的队长？”
　　“嗯。”
　　“中国人？”
　　“嗯。”
　　“哦。”郑允浩也顺着楼梯下来，“出去？”
　　“不是。你们的中餐。”
　　“哦，那一起吧。我正好也要下楼。”郑允浩将卫服上的帽子戴上，双手插袋与苏瑾一起向着楼下的门口走去。
　　“那个，舞，排得怎样了？”苏瑾瞟了眼郑允浩身上的卫服问。
　　“还好，挺顺利的。”郑允浩简单回答。他意味深长地望了眼习惯低着头走路的苏瑾，说：“你说中文的时候，和说韩语时一样，总喜欢带着长长尾音。”
　　“是吗？我没有注意过。”苏瑾数着楼梯说。其实是知道的，以前金娴雅也这样说。那时的她还是素颜直发，穿着鲜艳的衣服，总是睁着大大的又有些无辜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苏瑾说：“你啊，说话总是喜欢拖着一个很长的‘sa——’，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长江边上长大的一般。”
　　“怎么了？”郑允浩回过头望着站在原地对着楼梯发呆的苏瑾。说真的，他第一见到苏瑾并不是很喜欢她——眼睛不够大，鼻子不够挺，嘴巴不够性感……连脸也不是小脸，是张大饼脸。而且性格又……不好吗？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很平常，带点冷冷感觉的平常。特别对他，苏瑾就会变身成冰箱。不是很冷，却也只够让人感觉到寒意。
　　“没什么，刚才眼睛有点疼。”苏瑾眨了眨眼睛说。我不是眼睛疼，我是想起了以前的金娴雅。苏瑾在心里默默的说。
　　“哦。”郑允浩继续向前。
　　两人之间又陷入一片寂静。
　　“我到了。”苏瑾望着门口，送外卖的小弟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看着他手中的匹萨盒子，苏瑾不由地又叹了一口，又是这么多。再算上饮料，除非自己是千手观音。可是再多也得拿啊！
　　苏瑾深呼吸拉开磨砂玻璃门，就在她准备接过外卖小弟手中的匹萨们时，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走的郑允浩快速地接过：“你去买饮料吧。这里，我帮你。”
　　“可是……”苏瑾犹豫地看着郑允浩，“这样不好吧。”
　　“你的手昨天不是烫伤了吗？”郑允浩挤开磨砂玻璃门，“快点去买啊！这些很重啊！”
　　“哦哦！你等等我，我很快的！”苏瑾这才转身飞快地朝着便利店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