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从未相见》落衣寒

2、初见

　　隔天下午。刘家大宅里砸东西的声音乒乓不断。
　　“小少爷！小少爷您开开门！”管家宋妈敲着门，“有什么不愉快您先出来吃饭呀”
　　刘愿晨坐在床上皱着眉头翻看孙东云发来的调查报告，顺手拿起一个摆件就砸。“滚！”
　　“太太……小少爷这……”
　　“下去吧。”雁卿抬手敲门，“刘愿晨？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请医生？”
　　听到这个声音，本来冷静集中的刘愿晨突然就发了狂，关上pad爬下床，猛地拉开门“我叫你滚”声音冰凉“滚出我家”
　　雁卿抬眼看他，“不管你对我有什么偏见。现今公司里出了大事，希望你在家里不要再给我们添乱了。毕竟，你爸爸那么疼你”
　　刘愿晨瞪着一单一双的丹凤眼歪头看她，“我们？呵！也不知道哪来的野女人！你这是开始教育我了吗？”
　　雁卿不搭他的话茬，“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你小时候又聪明又温柔，人的本性这辈子不会大变的，你别……”“是吗？果然，风骚的本性这么多年你不也没变吗？”刘愿晨言语处处带着仇恨和不屑。
　　雁卿叹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劝你了。你对我真要有那么多误会，你去公司里看看，到李家到兴和的这几年，我没做过亏心事。你爸爸知道你无心经商，唉，本来这些话他也不愿意我讲给你。可是现在你既然对我误会这么大，我也不得不看在公司的面上说出来。无心管理家族企业就算了，你成天这样疯浪地出去玩，像昨天吊唁会上居然还喝多了开始唱歌？！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搁？你让兴和的形象怎么办？”
　　刘愿晨只是无聊地开始抠壁纸，抠起个褶皱又下狠劲想抠个洞出来。
　　“刘愿晨！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唉，也算了。\'怨不得你软弱窝里横，娟姐性子还是太柔了”
　　刘愿晨皱眉，低头狠狠地掐住雁卿的肩膀。“别以为仗着我爸喜欢你就对我指手画脚。你肚子里打什么算盘我知道的一清二楚。金裕安的股份归了你吧？雁副总裁？你再敢提诋毁我妈一次，我保证杀了你。”
　　雁卿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他，刘愿晨眼里没有一点动摇，她只好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口，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这个刘愿晨，好像也是一只狼崽子啊……
　　撵走了雁卿，刘愿晨关上门靠着门背后滑坐下去，好巧不巧地手就按在一块碎瓷片上，“嘶”刘愿晨一皱眉，抬起手看了看，割得还挺深。一阵委屈突然涌上来，刘愿晨没了刚才的戾气，像一个孩子一样把头埋进臂弯里低声抽泣。如果妈妈还在，如果爸爸没有娶这个女人，如果，如果自己能再强大一点入主兴和……今天是妈妈的忌日，可全家上下除了自己应该没人记得了吧，大家都为金副总裁的意外去世忙着呢。
　　楼下雁卿的尖利声音传上来，“不吃就饿着他！好话听不进去，少爷脾气不还是惯出来的！社长要是问起来，你们就说他发了狂耍脾气摔东西呢，不敢进去”
　　手机响起来，是东云。自己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他应该只有东云可以依靠了吧。刘愿晨嘟着嘴，用还在流血的右手抹了一把眼泪，他闷闷地开口“喂”
　　东云本来是带了一串的话要讲，听他语气这样，有些愣住。“呃，哦，刘愿晨哥，我和刘晨希哥在你家楼下呢，今天是阿姨的忌日，我们看李伯父挺忙的，就商量着咱们一起去看看阿姨。那个，你在家吗？”
　　刘愿晨顶着一头卷毛，“嗯，在的。你们等我半小时，我换洗一下。”
　　“l光咕咕呀！你还好吗？”刘晨希咋咋呼呼的声音，他有时候讲话奶声奶气的，喊刘愿晨就喊成了光咕咕……刘愿晨听到他们这样，眼泪又想掉，赶快用手擦了，“我没事！洗个澡，你们等我一会的”
　　收拾停当了，刘愿晨翻出一套新的米色西装，又自己找了个大创口贴随便贴上伤口，无视家里，哦不，对他来说应该只是个大房子里的所有人的眼神，一脸冷漠地走出去。
　　见到刘晨希和东云，刘愿晨挤出一个笑容。“多亏你们还记着，谢了。回头请你们吃饭”
　　刘晨希摆摆手，“阿姨对我们都挺好的，我还记着小时候和东子总上你家蹭饭”
　　“哥，你真的不打算进兴和吗？”孙东云递给刘愿晨平板，“今天简历投递，上边筛了这么几个人进面试，我看着还都不错，心里想着留了咱们自己用。不过哥你总这样，什么时候来兴和带我啊？我明明是寒假哎，还要来实习上班，真的很无聊……”
　　“再等等，至少金副总的事儿过去了。不过东子，我总觉得金副总这事儿蹊跷，手术不是很成功么？上次看开会的通告他看着还挺硬朗的啊”刘愿晨一边说着一边看手里的简历。
　　韩武进？年纪轻轻的学历倒不低。单眼皮大眼睛，看着还挺机灵憨厚的。东云正好看过来，指给刘愿晨看“哥，这个人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简历写得也漂亮！”
　　“东子，这个人你帮我留意一下，能用的话带来见我”
　　孙东云有些疑问，“哥，直接带去见你的话，你不是就暴露了吗？会不会太心急？”
　　“不会，我总有种直觉，这个人不简单。”刘愿晨抬手顺了顺自己的卷毛，将来的日子好像会难过呢
　　东云答应下来，又想起金裕安的事儿，“刘愿晨哥，其实吧，我们办公室的人都在猜，下一个副总是你。兴和说到底是李家的事业”刘愿晨听到后只是冷冷地扯起嘴角并不说话。坐在前排的刘晨希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两只，轻轻叹了口气。
　　给妈妈扫了墓，刘愿晨弯腰放下一束百合。“妈你放心，我过得很好。大家都很照顾我，刘晨希东云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呢，从来不让我吃亏。家里也都挺好的，公司，也挺好的。”他抬头深呼吸，忍住眼泪，“您喜欢舞蹈，我现在学得也挺好的。”
　　手机突然响起来，刘愿晨掏出来一看，自嘲地看看。“妈你看，爸给我打电话了呢。您是不是也对他又爱又恨的，那时候还总跟我说别恨他，您这样被有些人说是怯懦呢”手机还是响个不停，刘愿晨接起来“喂”
　　“在哪？有时间吗？到我办公室来聊一下”
　　“在妈妈这呢。”
　　刘兴和拿手机的手抖了一下，“嗯”
　　“嗯”
　　父子两个突然都没了话。
　　“有时间吗？来我办公室吧。”刘兴和放缓了语气，“爸爸想跟你聊聊天。”
　　刘愿晨低头看了看妈妈的照片，有多久没见过父亲了，是有很久了吧。他紧紧咬着下嘴唇，过了好一会“什么时候？”
　　刘兴和没想到儿子竟然能答应，一时间有些愣住。“看你时间，来的话去找俊亨。”
　　“好，挂了。”
　　“嗯”刘兴和抿了一口茶，“天气凉了……”嘟嘟嘟，电话已经被挂断。李父眉头拧在一起，如果不是这次金裕安出事，有些事，他到死也不会让刘愿晨插手的吧。

　　只看刘愿晨的态度，刘晨希就炸了毛。“光咕光咕！光光咕！你终于决定和李伯父谈谈了吗？”
　　刘愿晨木然地转身，自顾自地走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答应了父亲，或许是因为他难得的服软语气？他也不记得父亲多久没和他这样好声好气地讲话，甚至，还带着一点乞求。刘晨希东云看他那样，对视一眼，对着刘愿晨妈妈的照片连鞠了三个躬，“阿姨，您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光咕的！”
　　扫过墓回家，天气阴沉沉的，不一会就下起大雨。刘愿晨回到房间看到屋子已经被收拾好了，血渍也被擦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个女人果然是有这样的本事吧，父亲忙于公司的事情，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那个女人总能做成什么都没发生。
　　刘愿晨拿起平板，又打开了来应聘简历。韩武进，低调的黑衬衫和西装。笑容也标准，一丝不苟地坐得端正。瞳孔很黑，看久了莫名有一种眩晕的感觉，刘愿晨甩甩头，自己现在哪里是担心别人的时候。父亲找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或许是劝自己彻底放弃继承权做个富贵闲人？想到这里，刘愿晨头疼地躺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把app挨个打开又挨个关上，最后还是停在那个叫韩武进的简历上。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就昏睡过去。
　　孙家。孙东云脱了鞋进门，顺手拿起点心就往嘴里塞。孙妈妈心疼地接过他的外套，“今天天气不好怎么还穿了一身黑啊？瞧你，实习够累了还每天到处跑。”
　　“今天是刘愿晨妈妈的忌日，我和耀索比哥陪他去墓地了。我爸呢？”
　　“还在学校啊。也不知道每天忙些什么，你俩没一个着家的！”
　　“嘿嘿嘿”孙东云笑起来，点心渣喷出来，孙妈妈嫌弃地打他，“多大的人了！走路平地摔，吃东西给我滴得到处都是！怎么就养了这么个儿子？”
　　东云搂住妈妈，“你儿子又高又帅还努力，孙夫人您还不满足？”
　　孙妈妈笑起来，“就按你爸之前规划的，一直往上读学位，然后在大学任教多好，干嘛非得去公司实习？一边上班一边还要顾着学习，也不嫌累。”
　　孙东云眸色暗了暗，“妈您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一定，要进兴和。”
　　大雨下了一整晚，刘愿晨或许是下午睡多了，晚上听着雨声，翻来覆去不能入睡。终于到凌晨四点多想着上午去公司，强迫自己睡了。毕竟心里有事，睡到九点多刘愿晨悠悠转醒。去公司。三个大字在他一醒就窜进脑海。爬起来洗漱完，打开衣柜看到一件暗红色的西装，它或许能把自己衬得成熟一些呢？刘愿晨这样想着伸手要拿它。要不还是穿卫衣牛仔裤吧，气场撑得越足，人家万一不是那个意思，岂不丢人？刘愿晨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为了见父亲而这样纠结，恨铁不成钢地拍脑门，说好再不理他呢！
　　最后还是穿了卫衣牛仔裤，今天的小卷毛吹了又吹也不知道怎么了死活压不下去，刘愿晨挫败地找出帽子，想了想还是叛逆地反着戴。
　　“俊亨，小少爷来了。”龙俊亨从人事部的一堆资料里抬起头，“先带他去我办公室，我马上就到”
　　刘愿晨跟着秘书走进财务部，“龙部长要多久？”话音刚落，龙俊亨抱着一堆资料就走进来。对着刘愿晨灿烂一笑，“小少爷好，好久不见。”
　　龙俊亨是刘兴和最信任的新生代高层之一，经常跟着刘兴和在家里彻夜处理事务，刘愿晨总在家里看见他，对于这个话少还捎带点害羞的男人，刘愿晨的印象并不坏。于是冲他笑笑，“要我帮你拿吗？什么东西啊，这么多”
　　龙俊亨嘿嘿笑两声，放下资料，“小少爷不用急，这些您拿回家慢慢看，哪里不懂就来问我，或者问会长。我已经按时间给您捋好了。”
　　刘愿晨有些懵。突然这是干嘛？！
　　“刘愿晨，你俊亨哥说得没错，这些东西的确要好好看”刘兴和从套间里走出来，“俊亨你也别总叫他少爷，年纪比你还小，以后还要靠你照顾他”
　　刘愿晨和父亲好久没有这样面谈过了。他有些紧张。
　　“刘愿晨，今天我叫你来是跟你说公司的事儿。”刘兴和抿了口茶水，抬眼看刘愿晨的脸色，竟然有些小心翼翼“我知道你不是个放浪的孩子。最近出的这些事，我突然觉着自己老了，想给你铺条路”
　　“妈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疼过我”刘愿晨冷冷地开口，“况且现在雁卿不也能帮你么？”
　　刘兴和楞了一下，“小雁说破天也是外人。我这么多年打拼下来的兴和，为的就是给你和你妈一个好环境。可惜你妈没福…”母亲一直是刘愿晨的软肋，他最听不得别人提起母亲，索性站起身要走。
　　“至少听我把话说完！坐下！”刘兴和语气陡然严厉，刘愿晨虽然有些叛逆，心里还是怕这个父亲的，站住了脚步。
　　“你在外面干的事儿，我都知道。你以为创业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你以为你要的融资为什么会那么快就到账？你若不是顶着刘氏公子的名头，也就是个普通青年！这些年我忙公司，忙着对付…”他收住话头，“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自然知道！你对兴和的野心，我也懂。只是刘愿晨啊，世界没有你想得这么简单！”刘兴和指着龙俊亨，“俊亨就比你大两岁，他是一步步从下面努力走到现在的。我想着你们年轻人在一起总会有话聊，才总带他去家里。你不爱交朋友，这哪儿行啊？唉，你长这么大，我承认，做父亲，我是亏欠你。但现在我老了，金副总的事儿你也看到了…”
　　“你是要我接手兴和？”刘愿晨有些动摇，本就是心里温暖的孩子，不过因为一些事总把自己锁起来而已，不由得语气软了下来，“给我一个理由”
　　“我不信雁卿”刘兴和随口就说出来，随意到就好像什么也没说过。
　　刘愿晨迷茫地看向父亲，刘兴和依旧是喝茶不说话。“小少爷，您先看资料，有些事儿，我以后解释给您听”龙俊亨微笑着把一堆资料推到刘愿晨面前，“您今天有空吗？”
　　刘愿晨迷糊地点点头，龙俊亨了然一笑，掏出一个员工卡。“那您从今天就上班吧”
　　“啊？我……上班？”
　　“您一会跟我去面试吧，也熟悉一下工作流程”龙俊亨依旧微笑着，把员工卡冲刘愿晨递过去。
　　“有些事咱们拖不起了，刘愿晨啊，做你想做的吧，我永远支持你”刘兴和站起身难得地冲刘愿晨笑了一下，“这些年苦了你了，不过你倒也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很好。”
　　刘愿晨眨眨眼，今天的冲击太大。父亲吃错药了？！可是看他的表情，又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管他真心也好，想限制住自己也罢，反正入主兴和是迟早的事。刘愿晨这样想着，接过了员工卡。
　　“财务部实习助理刘愿晨”还真是从头做起啊……刘愿晨挑挑眉毛，冲着离去的父亲背影轻轻出了口气。自己的计划突然就被父亲强行启动了，还有有点在梦里的感觉
　　龙俊亨拍拍他肩膀，“小少爷要再准备一下吗？”
　　刘愿晨摇摇头，“我反正是实习生了，你就叫我刘愿晨就行。”突然想到什么，“我的身份…”
　　“放心吧，会长早通知过了，只当你是普通实习生看待。你不用有负担，总部向来管理严明，你要是错了，也没有例外的说法。希望你认真工作。”
　　刘愿晨挤出一个笑容“呵呵，好……”
　　面试房间里，五个年轻人坐成一排。刘愿晨一眼就认出了昨晚自己看到睡着的韩武进。和照片没有什么差别，小麦色皮肤、单眼皮大眼睛、介绍自己的时候露出的虎牙，他甚至穿了证件照里那身蓝西装。刘愿晨突然就有了一种做梦的感觉，不知身处何处。
　　啪！龙俊亨一个响指惊醒他，“叫你倒咖啡，走什么神！”语气虽然温和，但还是有威严，和前一个小时微笑叫他小少爷的男人似乎不是一个人。刘愿晨答应着站起身，却忘了桌上的pad还在自己手里，平板清脆地落地。面试者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韩武进咧嘴一笑，率先弯腰拾起平板递给刘愿晨，“您的电脑质量还不错，我的之前从床上摔下去屏就碎了。”声音似乎也符合刘愿晨想象中他的声音，温和醇厚的男声。刘愿晨突然就红了脸，碎碎念着接过电脑，不敢抬头看他。
　　“刘愿晨，端5杯咖啡进来，然后你去我办公室整理资料吧”龙俊亨眼睛固定在站着的韩武进身上，“这位先生，也请你坐回位置”
　　刘愿晨送咖啡进去的时候，面试已经开始了。正是无领导讨论的阶段。HR们抛出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给面试者很大的考验。刘愿晨厚厚的嘴唇紧紧抿起来，留心听韩武进的发言。孙东云说的没错，这个男人的确很有魅力，让人很乐意与之接近，看他在小组里皱眉倾听的样子，刘愿晨莫名有些楞，如果他来自己手下呢？龙俊亨抬眼看刘愿晨一眼，小少爷今天怎么木木的，像丢了魂一样。“不是叫你去看资料吗？”他低声提醒刘愿晨，刘愿晨如梦初醒，转身走出去。站在电梯里，刘愿晨还在想那个叫韩武进的面试人，看他那样沉稳，表现应该很好吧……得想办法留下他，这样和东云在实习期也能好好观察他。
　　手机突然响，吓了他一跳，接起来刘晨希的声音传过来“喂~你还好吗？”
　　“不太好啊！越想给老爷子证明自己做得好，偏偏越做不好”刘愿晨懊恼地叹了口气，“从今天起要在兴和上班实习了”
　　刘晨希幸灾乐祸“哈！放浪形骸地浪费青春是有报应的吧！”
　　“你滚！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没事儿啊~就是我姐的店要开张了，问你有没有兴趣过来转转，第一餐给你免费！”
　　刘愿晨翻个白眼，“呀！我能空手去吗？红酒？”
　　“嗯…你随便~”刘晨希说完就挂了电话，留下刘愿晨自己生闷气。今天各种事儿搞得他现在迷迷糊糊的，刚在面试场的表现一定会让那些员工怀疑自己吧？雄心赳赳地想开始自己的事业，现在只是在公司做个助理就这样的话，哪一天才能入主兴和把那个女人彻底赶出自己的家庭啊……刘愿晨苦恼归苦恼，梦想总还是要有的，他叹了口气低头翻龙俊亨给他的一堆资料。都是兴和近两年的账目往来，是盈利的啊。翻到一本账目的总额，刘愿晨倒吸了一口气，赚了这么多吗？比自己之前估计的要多十倍不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