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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窗内的灯 ...

  •   池田芽衣呆呆地站在窗前,看着另一扇窗后的幸村精市。
      “小备了一份礼物,现在方便送给你吗?”
      他柔和的声音再度从耳边传来。
      “啊……太麻烦你了,”池田芽衣看着幸村精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谢谢你,我……”
      “不方便吗?”
      “不,只是……太开心了。”
      没想到,第一个祝自己生日快乐的人居然是幸村精市。
      “那么,再次叨扰了~”

      挂掉电话后的房间又再次变得冷寂。池田芽衣重新坐回桌前,她觉得这一天非常漫长,漫长且虚幻。池田芽衣从未跟别人说过自己的生日,因为她根本不喜欢过生日。在她无数次地许愿无数次地落空后,她意识到生日愿望这种东西就如同平安夜里的圣诞老人一样,是一个虚假的骗局。而每长大一岁,就离最美好的六岁又远了一些。
      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合正雅人。
      “芽衣,对不起,今天本来是你和正人的生日,”电话那边不断传来混乱嘈杂的声音,池田芽衣能听得出来合正雅人在努力地提高声音,“冰箱里有蛋糕,你和哥哥吃了,今晚我可能不回去了。”
      “谢谢雅人叔,但是正人去爸爸的宾馆里等他了。”
      “什么?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他急匆匆地挂掉了电话。
      合正雅人十分热衷于为她和池田正人庆生,每年都要亲手做一个蛋糕送给他们,日历上的字迹也是他早早标好的。而一切都偷偷地变了。一如池田芽衣一直试图留存着的记忆,终于在今日神奈川的海岸上,被风吹散了。
      她慢慢走下楼,空荡的屋子里只有她的脚步声形成无限回响。她打开冰箱,取出里面的蛋糕,上面用巧克力写着:happy birthday to my little price and princess!
      池田芽衣把蛋糕轻轻放在一边,想起今日见到的父亲与母亲。他们似乎都没有变,却又都变了。她突然觉得母亲现在的样子十分耀眼,与记忆中那个总是穿着碎格围裙的女人相去甚远。父亲也不像童年时一般温和,记得小时候总喜欢闻父亲身上檀香的味道,如今换成了馥郁的古龙水,令人感觉十分陌生。
      门铃响了,池田芽衣努力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绪,她把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向大门走去。
      幸村精市穿了一身很休闲的衣服,在月光的反射下,他微蓝带紫的头发像大海一样静谧。
      “生日快乐,芽衣。”他伸手递过来一个牛皮纸的小袋子。
      “谢谢……”池田芽衣接过来,有些局促,“进来坐坐吗?”
      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家中只有自己一个人,可也不能就这样拿了礼物将人拒之门外。
      “进来坐坐吧。”
      池田芽衣听见自己这样说。
      “打扰了。”

      幸村精市坐定后,池田芽衣去厨房将蛋糕拿来,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虽然已经麻烦了你这么多,但还是想厚着脸皮,拜托你陪我吃个蛋糕吧~”
      池田芽衣第一次在幸村精市面前半带着撒娇地说。
      幸村精市瞥到蛋糕上的“little princess”,笑着说:“能吃到princess的生日蛋糕,是我的荣幸。”
      “喂……”池田芽衣听出他语气中的调侃,不甘示弱地回击,“能邀请来神之子,敝舍也是蓬荜生辉。”
      自从两部一起排了话剧之后,池田芽衣感觉自己和幸村精市之间的距离感慢慢弱化了。在以前,她只会对幸村精市偶尔的腹黑感到不知所措,既怕说重了失礼,又怕沉默着无趣。而今也能随意地顶嘴,变得更像是相熟已久的好友。
      “芽衣最近好像总是很喜欢打趣我呢~”他单手托腮看着她,语带落寞。
      “精市好像一直都很喜欢打趣我呢~”池田芽衣咬重了“一直”两个字,故意学着他,也用无辜的眼神对上他的目光。
      “芽衣~”他笑容更甚地看回来,“你叫我精市吗?”
      池田芽衣被他满藏温柔的笑眼看得一怔,她再次体会到先前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我……我是在学你啊!”意识到自己又被戏耍了,池田芽衣暗自悔恨锤墙,自己的段位比起这种大魔王果然还是太初级了,分分钟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幸村精市俨然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甚至补充道:“还没有人叫过我精市呐~”
      “你你你……”
      池田芽衣急得语塞,耳根后又如火烧一般,这家伙的恶趣味怎么越来越诡异。
      “好啦,”幸村精市如愿以偿地看到了久违的红耳朵,感到很满足,“要许愿吗?”
      他帮她插好蜡烛,点上烛火,温暖跳跃的火苗瞬间撑起了一小片昏黄的空间。
      在暖橘色的光焰后,池田芽衣第一次发现,幸村精市的脸是一种完美的温柔。
      虽然早就知道他很受女孩子欢迎,但长久的相处,让她完全熟悉了这种出挑,从未因他的容貌而感到过惊艳。
      而今天,池田芽衣突然理解了幸村精市的帅气。
      刚强的少年气与那种与生俱来的温柔在他身上结合得很完美。
      幸村精市注意到她的迟滞,以为她想起了家人,所以出言打断她的沉思。
      “来许愿吧~”
      “啊,好。”
      池田芽衣收回思路,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像花痴少女一样,居然细细揣摩起了别人的容颜。
      但其实也并非样貌,池田芽衣从很早就觉得幸村精市有种公子气,和在小野一郎身上感受过的那种世家气质不同,仿佛这种带刃的温和只能出自他身上,既温柔又强大。
      幸村精市看着池田芽衣闭起眼睛认真许愿的样子,他想起关东大赛结束后,从东京回神奈川的路上,池田芽衣和仁王雅治在公车上翻花绳,那时他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手指很柔和,在昏暗的灯光下透出牛奶一样的白。当时,她的睫毛也像现在一样,被昏黄的色彩在眼下打出一片细碎松针般的阴影。
      吃完蛋糕又静坐着聊了聊天,随着夜幕更深,幸村精市觉得不便打扰,就起身离开了。
      离开时,池田芽衣送了他一把糖果。
      幸村精市和她道别,回到家中,重新站在自己屋内的窗前,就着月光把玩着手中的彩色锡纸包装的糖果。看到对面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他把一颗糖放在窗台上,离开了这扇窗。
      幸村精市在池田家搬来不久就发现,正对着自己房间的那扇窗户外面伸出了一株小小的爬山虎,这株小生命就这样缓慢地生长在窗柩周围,从春到秋,从稚嫩的青葱到妖冶的殷红。
      爬山虎经过的那扇窗总是关着的,经常能看到半颗脑袋在窗前起起伏伏,天气好的时候,会传来悠扬的长笛声。
      幸村精市在关灯入寝前会习惯性地看一眼那扇窗,昏黄的灯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向外散发出暖意。他发现她的作息很不好。无论自己早睡还是晚睡,那扇窗的灯光永远不会先他一步暗下去。久而久之,他在静夜无趣之时甚至会想,她在那扇窗后正在做些什么。听文太说,她国文非常好,唯独数理苦手,不知道是不是正在为了一道难解的题目撑着头认真思考。
      校园祭演出结束后,听一柳说她家中有事先行回去了,他在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也慢慢踏上回家的路。到了家门前,仿佛一切如常,而那扇熟悉的窗却是紧锁的,黑暗蔓延了整栋房子,显得死气沉沉。
      幸村精市发觉,对她的留意仿佛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这与他此前向别人下意识释放的善意不同。幸村精市并不喜欢主动地接近一个人,他是一个很会把握距离的人,这种不近不远的分寸感会让他感到自在。而他无奈地察觉到,在面对池田芽衣的时候,他往往会失去这种精准的衡量。
      不如说,她总是那个例外。是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偷跑进岩石里的种子,慢慢地撑开一条缝隙,待到生长得枝繁叶茂之时,早已难以割舍。
      这种暗藏的侵蚀根本无法溯源。
      或许是从她站在天台上回身冲他打招呼时被风吹起的第一缕发开始,是他从网球场向那棵银杏树走去的第一步开始,是从她的笑眼第一次埋进他的目光里开始。
      他分辨不清。
      但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希望对面的那盏灯永远亮着,那株小爬山虎永远奋力地生长着,依然能在夏夜的晚凉中,听到山茶花的香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二十四、窗内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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