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他和她和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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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海大的南部有一个巨大的旧操场。因为新操场的建立，这片运动区域完全被划归到了立海大王牌社团网球部的使用范围内。操场后面一墙之隔可以听到轮胎压过柏油路时发出的轰鸣声。
仁王雅治轻车熟路地带着池田芽衣来到操场后的矮墙下，墙根处散落着一些垒好的砖与石头。
“你不会是要翻出去吧？”
“翘课不出校，岂不是白跑一趟。”
“那好麻烦啊……”
“十目町那新开了一家定食，送三天刺身，今天最后一天哦。”
“……”
动摇了！
“要我帮你吗？”见她沉默，仁王雅治出声道。
“开玩笑，我也是练空手道的人。”
池田芽衣踩上石砖，双手一撑，坐到墙头上，随后轻轻一跃落在地上。
果然食物总是严肃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
“你怎么还不过来？”池田芽衣压低声音对着墙那边吼，她怕把老师吸引过来。
“诶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先走了～”那边传来荡漾的声音。
“什么？？”
“拜拜～”
听见墙那边真的传来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池田芽衣有点慌张。
这家伙不会真的丢下自己跑吧！
她看看四周，发现没有可着力的踩点。气得她狠狠向墙上砸了一拳。
“仁！王！雅！治！”
身后一声轻微的落地音，然后传来一个很讨打的声音——
“噗哩。”
池田芽衣回身，怒气未消，一拳打向他胸口。
“喂喂，你这可是要人命的～”仁王雅治灵巧地躲开。
“你刚刚为什么走啊！”
“哈哈哈，”仁王雅治笑得很放肆，“原来你真以为我走了。”
他打开手机，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种招数你不会从来不知道吧。”
原来上次吓文太的是你……
池田芽衣心中愤然。
回去一定要告诉文太！
临海的路上已经比清晨时少了很多喧闹的感觉，只剩下形色的车辆依旧在疾驰。池田芽衣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反折拿在手里，露出蓝灰色的制服衬衫，贴近心脏的部位别着一枚小小的白色胸章，看起来像是一枚老旧的纽扣，珍珠的光泽都变得暗淡了，显得十分突兀。
仁王雅治瞥了一眼，张口却是问道：“怕别人看出是立海大的吗？”
“逃课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做得这么嚣张吧。”
“可我还穿着校服哦。”
“你放心，有人来抓你的时候我会逃跑的。”
“噗哩。到了。”
池田芽衣有的时候很难理解仁王雅治在想什么。不如说，似乎谁都看不透他。
这家伙总是会一时兴起地做一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但又让人难以拒绝。
“为什么来吃饭。”池田芽衣坐在座位上托腮看着对面正在点餐的仁王雅治。
“因为想吃这家店。”
“为什么是今天。”
“因为是最后一天。”
“为什么是我，不是文太。”
“因为他不敢翘课。”
“……”
池田芽衣突然语塞。
其实，她内心有一个很不妙的想法，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
她想起小野一柳在合宿时奇怪的表现。想起仁王雅治在天台时那副莫名其妙的样子。
还是没忍住说出口。
“仁王同学。”
“嗯？”
“你是不是喜欢一柳。”
“……”
“却爱而不得。”
“…………”
“你是不是想用食物贿赂我，让我帮你撩妹。”
“……………………”
仁王雅治把手上的鳗鱼寿司狠狠压住芥末堆，微笑着塞进池田芽衣这张令人无语的嘴里。
“唔唔唔！！！”池田芽衣被辣到飙泪。
她边大口喝水边踹向仁王雅治。
……
在之后的对话中，大家很有默契地避开了小野一柳这个话题。
结账时，池田芽衣捂着自己明显瘦弱了一圈的钱包留下悔恨的泪水。
仁王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为什么要点这么贵的东西！！
趁着午休的空隙遛回学校，被小野一柳劈头盖脸地痛骂一顿。文太表示自己已经在尽力解释这两个家伙绝对是逃课去了，而不是患上了一种会原地消失的恶性流感。
“你！下次再不带手机跑掉！我真的报警！”小野一柳气得口干舌燥，说了大半天，差点喘不上气来，她拉着池田芽衣的手腕就走，“快去跟我去和你哥哥他们说一声，他们也急死了。”
“哈？你怎么和正人说了！！”
“我还和真田、精市、柳，桑原说了。”
“……你怎么不去广播台说呢！”
“你傻啊，说了你不就要被记过了吗！”
“……”
小野一柳这个大条妹到底什么时候能读懂反话啊！！天哪！！
池田芽衣拼命挣脱小野一柳的桎梏。她可不想被池田正人胖揍一顿。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逃课绝对会死人的吧！绝对会的吧！
正在她们两个狰狞地拉扯中，一个声音宛如清风一般吹来。
“芽衣，你回来了。”
池田芽衣抬头一看。眼前的男人仿佛散发着圣母般的光环，他虽然笑着，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
为什么自己最糗的时候总能被他看到。
“……嗨，幸村。”
“听说芽衣逃课去了。”
“啊这，不是，我闹肚子。”
“唔……那你应该赶紧去和真田说一声，你这个月的品行分似乎已经被他扣完了。”
什么！？？
池田芽衣向小野一柳投射了一道充满杀意的目光。
“芽衣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啊，好些了好些了……”
“那就好，芽衣要多保重身体。”
“好的好的好的……”
“生冷的东西就不要吃了。”
“好的好的好的……”
“譬如三文鱼什么的，就最好不要吃哦～”
“好的好的好的……嗯？”
池田芽衣意识到哪里不对。
幸村为什么知道自己中午吃的是什么啊！！
她惊恐地看向他。几秒过后，她突然了然一般地看向幸村精市，面带揶揄地笑了。
“原来你也逃课了呀，神之子大人～～”
“啊～芽衣果然逃课和仁王去吃三文鱼了吗？”
“你不是一起逃课看见我们了？”
“我只是猜一下。”
“……”
在一旁看戏的丸井文太觉得如果今天有人死在这条走廊，那一定是他自己，因为他真的要憋不住笑出声了！！
一场闹剧过后，池田芽衣精疲力竭，被池田正人三个爆栗砸头，弄得她头昏脑胀。不得不吐槽，自己学不好数学果然是被敬爱的兄长打坏了吧！
临近黄昏，仁王雅治和丸井文太提前去网球部练习了，教室里的其他人也都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只有池田芽衣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小野一柳无聊地坐在桌子上晃腿，桌子摇摇晃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你今天和仁王干嘛去了？”小野一柳嘴里叼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
“就莫名其妙被拉去吃了一顿午饭，巨贵，心疼死了。”
虽然发誓再也不想管他们俩这破事，但小野一柳还是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心。
“他没对你说什么？”
池田芽衣一脸复杂的看向她。
“你想听到什么回答。”
“什么叫我想听到什么回答？他叫你出去吃饭没理由的啊？”
“他这个人，想做的事情会让别人知道吗？”
“那倒也是……”小野一柳沉默了一会，不甘心地再次问道，“真的没说什么？”
“……”
池田芽衣停下收拾书包的手，她深呼一口气，看向小野一柳。踌躇半天，还是说出了口。
“我觉得你们两个要是互相有意思，可以跨过我这个中间人的，真的。”
小野一柳闻言直接一跃跳在地上，她简直像是要被逼疯一样地大吼一句：“他喜欢的是你好吧！”
……
空气沉默了。
池田芽衣睁大眼睛看着她。
“你是吃醋了吗？一柳。我以后不再和他单独出去了。”
“啊！！！”小野一柳抓狂地挠头，她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咆哮道，“我不喜欢他啊！！”
“那你为什么……”
“因为仁王雅治喜欢你啊！！你给我清醒一点！！！！”
……
空气再度沉默了。
窗外传来稀疏的鸟鸣声。远处操场上零散的脚步声。不知道谁在和谁道别。一些树叶落下来。
池田芽衣垂下头，接着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喂！你能有点反应吗？”
“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你知道了他喜欢你啊？”
“他亲口说的吗？”
“啊……”
小野一柳突然被池田芽衣问住了。
好像仁王雅治确实没有亲口承认过。
可，她眼见的一切都在告诉她，仁王雅治一定喜欢池田芽衣。百分之一百的肯定。
“那倒是没有……”
“所以啊……”池田芽衣扣上书包的扣子，抱在怀里，“没说出口的，就是不喜欢。”
喜欢自己吗？很久之前，池田芽衣心中有过这样的错觉。但存在的可能性太多，仿佛多想一步都是自作多情。与其说是装傻，不如说从内心深处似乎就有这样的一种期待——如果和自己无关就好了。
因为一切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都会变成一团乱麻，最终把自己缠绕到窒息而死。
仁王雅治这样的男生，看上去一副不正经的样子，偏偏每次都能考第一名。每天都在看番看动漫，明明就是一个究极死宅，可在网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又那么帅气。
池田芽衣看过他打球。在东京的球场上。还记得当时他把外套丢给她，还带着他的温度和气息。他转着拍子一步步走上球场，哨声响起，他后仰跳步，一记发球狠辣地砸在对方球场上，在那句“30-0”响起后，勾起嘴角说一句“pio”。
……
说不动心才是假的吧。
怎么会有人不对这样的人动心呢？
偏偏那个人是你同桌，偏偏那个人会折小兔子给你，偏偏那个人总会认真帮你讲不会做的数学题，偏偏那个人会突如其来带你逃课出去吃饭。
而这是池田芽衣从小到大，第一次翘课。
“芽衣，你也别太难办，我只是……我只是觉得被你误会我喜欢他也太……”小野一柳看着池田芽衣的样子有些无措。
“是我不好啦……”池田芽衣拉住她的手，轻轻捏一捏。
是我在拿你当借口。
“那你喜欢他吗？芽衣。”
“我吗？嗯…………”
池田芽衣陷入长足的沉默。
很久之后，她笑着看向小野一柳，露出两颗虎牙。
“或许……喜欢的吧～”
小野一柳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来了。她的心脏砰砰狂跳。明明眼前的才是女主角，为什么她这么激动呢！
她语无伦次地说：“你真的？啊不是，你真的喜欢？哈？仁王？”
“是的吧，”池田芽衣背上书包站起身，坦然地说，“喜欢一个人又不丢脸，更何况，他很有魅力呀～”
“噫……”小野一柳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这不妨碍她整个人依旧很兴奋，“我要去告诉仁王！”
“哎，你别去，”池田芽衣拉住她，摇摇头，“我不想先说呀。”
“那也是……这种事情还是得男孩子来。哎呀，不过这也就是早晚的，你等着好了！”
池田芽衣轻轻笑了出来，“走吧，我们去道馆～”
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落日的余晖打在脸上，令人暖洋洋的。
池田芽衣和小野一柳从前门走出教室，她们一离开，教学楼内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后门传来一阵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那人来到在池田芽衣的桌前，伸手从兜里掏出一枚反着白光小东西，轻轻放在她桌上。
仿佛只是呼吸声重了一些，他几乎微不可察般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如他安静地进来一般安静地离开了，仿佛他从未来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八、他和她和他(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