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哥大]他的少年》洛水千平

1、开学日

　　春雨濛濛，为千叶铺上了充满希望的绿色。远处的青山被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轮廓，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空气中弥漫着香根草与杉木混合的神奇香味，细腻又不失磅礴。松木的松脂香也混在其中，若有似无。
　　今天，是这里高校的开学日。理子起的特别早。
　　少女环顾四周，处处生机盎然。矮矮的篱笆墙院缠着枯黄的爬山虎，若仔细一瞧，便能看到一小颗一小颗新生的芽苞。几户种着樱树的人家正用耙子扒着树根周围的土壤。
　　皮鞋轻踩着路边的水湾，借助连绵细雨溅起不大不小的水花。
　　刚一到校门，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是三桥和伊藤。
　　“三酱，早上好啊！伊藤早哦。”
　　听到理子的招呼声后，三桥回头一看。伊藤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理子啊，”他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把空瘪的书包丢给伊藤，然后迈着风骚的步伐到理子身边。
　　“今天来这么早啊？”顿了顿，“是想我了吗？”少年黝黑的双眸倒映着少女的脸庞，无比纯真。
　　黑雪松广袤的气息笼罩着少女，洗礼着少女的甜腻馨香。龙柏清淡的木香时隐时现，引着少女的嗅觉。
　　“才没有呢！”
　　两片红晕像层轻纱，轻柔地覆在少女的面颊上。三桥露出了一个得逞的笑容，内心涌过一丝小悸动。孩子气地回嘴道：“就有，就有！”
　　在一旁正（看）直（不）可（下）爱（去）的伊藤一边抱着书包，一边扒着三桥的肩膀朝着教学楼方向去。
　　“抱歉哦，理子，这家伙今天早上可能没睡醒。”一脸无奈。
　　看着渐远的二人的身影，理子笑了笑，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春风拂过，阵阵清香，校门前的樱花树吐出了花苞。软高的校门前每到樱花开放的季节都会变得特别浪漫。
　　学生渐渐的多了起来。
　　然而開久高校又是另一番景象。
　　杂草丛生的操场，春风就像染织工，将绿色的染料一点一点的涂抹到这块“衣料”上，无声而温柔。
　　被辗轧的野花躺在尘土的怀抱中，层层包裹。雨水将泥土浸湿，也许过两三个月，那个地方又会重新东山再起。泛滥着一片野花。
　　或许“化作春泥更护花”就是这意思吧。
　　时而鸦雀掠过，鸟鸣鸦叫，尽显落寞。
　　教学楼挡住了初升的太阳，又因连日的细雨，背着阳光的墙根处倒是生了不少的苔藓。
　　早已泛黄的墙上，绿意斑驳。
　　教学楼里，传来踢踏的脚步声，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漫不经心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灰金色的头发梳在脑后，发尾略长掩在衣领中。清秀的脸庞多了一丝的叛逆和戾气。眉头一皱而后一挑，看着旁边教室里坐的那些少年，腹诽道：什么时候这里得学生变得这么乖了？
　　忽然，少年眼前一暗，抬起头来。
　　是智司。
　　眉头乖巧地放下，两人一起走向教室。原本嘈杂的教室因为二人的进入忽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一进教室，气氛变得怪味起来，绵绵细雨从开着的窗飘洒进来。
　　或许那窗子一直开着吧，走到靠窗一边的时候，潮味混杂着些泥土的腥气充斥着鼻翼。
　　这味道并不好闻，十分压抑。相良皱了皱眉，然后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雨天的潮腥味使得飘渺的杜松子酒的香味浓烈了不少。
　　清冽的雪松与二者进行着强烈的搏击。
　　相良瞄了一眼桌子上的灰尘，厚厚一层。
　　大致用手一擦，把包一撂，用脚把椅子勾出，坐下。
　　众人就这么看着他，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即便如此糟糕的发型与动作也难掩他清秀的外表。他太好看了。
　　像栀子花。很白，很漂亮。
　　不过，比起栀子花，他更像曼陀罗，美丽却又毒性极强。
　　一副清秀的模样，却天生是一个恶劣的性子。
　　但是，手段卑鄙，没血没泪，这才是他相良猛真实的写照。他才不是温室的花儿，他是带刺的玫，让人碰不得的。
　　相良对于開久众学生来说，是潘多拉魔盒，极具神秘，想让人一探究竟。
　　他们第一次见到相良的时候，众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
　　哪有新生一上来就要单挑番长的？怕不是不想在这所学校里混下去哦。
　　还真有，他相良猛就是一个！
　　谁都没想到，这个瞧不起眼的新生竟然一下子成了二把手。
　　而后老师继续他的讲话。对于这些学生，即便是最辛勤的园丁，也无济于事。
　　相良听着这些可有可无的讲话，不住地出神。
　　叮——铃声一响。老师就像逃离狼穴虎口一般，撒腿就跑。看众人纷纷离开教室，相良逐渐放松。
　　智司看了看他身旁的人儿。原本紧绷的面颊一下子放松下来，但是他的双眼中始终有一抹难以名状的神色。一层氧化铝薄膜，将他的内部致密地包裹住。
　　这种温顺也许只在智司眼中是这样吧，在旁人来看，与之前并无两样，顶多就是还了个姿势。
　　相良调整了下坐姿。把椅子转了个方向，然后双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这副样子倒像低年级的学妹。
　　好可爱。智司的嘴角不受控制的弯了弯。
　　相良喜欢这么看着智司，因为这个角度的他特别好看，智司的下颌线很漂亮，或许不应该用漂亮这个词，但是相良实在想不起用什么别的词来形容了。
　　智司心想，若是让相良知道自己脑子里现在在想什么，估计少不了一顿猛锤。但是一想到相良冲他生气炸毛的样子，智司不由得嘴角弧度变大了。真糟糕，智司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当然这个时候其余的学生都早已离开教室了，一般自家一把手和二把手在一块，不是打（调）架（情）就是吵架（明撕暗秀），他们既不想被当成沙包打一顿也不想当超节能的LED大灯泡被塞狗粮。
　　还是早早地走吧。
　　相良看到了——智司的笑。
　　智司其实是个很温柔的男孩子，他有酒窝的！超甜超好看。这个秘密，相良保密了整整九年。当然他与他也认识了九年，也许只是对于相良来讲是九年。
　　回过神来的相良，甩了甩头，真是的，自己竟然看一个笑给看呆了，这要是传出去，他相良猛还在不在这条街上混了？
　　我会这样，怎么都像是智司的错，就是他的错！谁要他笑得这么好看！就怪他！
　　“呐呐，智司？”
　　被相良一叫，智司才回过神来。
　　“嗯？怎么了？”
　　“嗯……饿了吧？”智司瞄了一眼前墙上挂的表，已经十一点半了啊。
　　“有点。”相良点了点头。
　　“想吃什么？”
　　“你说呢？”
　　听后，智司会心一笑，站起身来，道：“走吧。”四年的认识，智司已经完全了解相良的一举一动，连呼吸都了如指掌。
　　更何况，这近一年的时间，除了寒暑假几天没碰面，他基本每天和相良一起。
　　这条街上的章鱼小丸子的店铺挨着逛了一遍，哪一家的酱汁味道最好，哪一家的木花鱼口感最好……门清得很。
　　相良则是一脸满足的跟着智司后面，如一只计划得逞的猫。
　　街上——
　　“老板，两份章鱼烧。”
　　智司看着身旁一脸开心的少年，真好，相良就应该多笑笑。
　　此时，雨早已停住脚步，街上开始熙攘起来。
　　章鱼烧的甜香与空中的草木香发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空气似在那一瞬间变得清甜起来。
　　时而有顽皮的章鱼足露出一小截，贪婪地吸吮着浇在丸子上留下的酱汁。
　　番茄沙司酸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味蕾。
　　在相良看来，章鱼小丸子就像是猫薄荷，木天蓼一样，深深地诱惑吸引着相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