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里的少年》玉山行

2、Two 清

　　清晨，四方的天空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但皮革店里的伙计们却得爬起床——如果那个铺在石台上的薄薄的仅十余英尺却容纳了十多个伙计的毯子也能被称之为“床”的话。若动作稍迟一些，那个总管所有人的大伙计乔便会毫不留情地一鞭子抽过来。至于店主大卫，呵，此时的他怕还是在柔软的鸭绒被里搂着某个女人舒舒服服地睡大觉。
　　“让，去给赛纳街102号戴尔迪尼送十二张羊皮。”临近正午，大卫才从楼上心满意足地下来，这是他一天中为数不多的的心情愉快的时候，吩咐人时也难得没有将“混蛋”作为代称。
　　让沉默地接下这个任务。没有伙计会嫉妒老板的“钦点“，因为送货这种没有任何油水和乐趣又十分繁重的工作，人人都避之不及，除了让。他几乎是着了魔般地抓住每一个可以外出的机会，以求能够闻到更多的味道。于他而言，这是一种享受。
　　顺利地送完货后，让并不急着回店里，尽管这时也许正是饭点，可让并不在意，他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游走，默默辨别每一种气味：刚刚路过的老人的腐朽之气，不远处一个妇人略带浊腥的奶味，身后男人浓重的汗味……没有什么新鲜的味道，让正准备结束这一次的“气味之旅“，返身回去时，远处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不知名的清香迅速占领了他的鼻间，攫取了他的神智，令他不自觉地找寻这股气味的来源。
　　一个巷子，又一个巷子，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小巷，待让稍稍清醒些时，他正处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一条不熟悉的小巷中，巷子的尽头有一个挎着篮子的红头发的姑娘，体态丰腴，身上的深绿色亚麻长裙却又让她显得无比青涩。
　　我为什么会对她观察得这么仔细？让突然间感到无比疑惑。依赖于超常的嗅觉，他一向靠人身上的不同气味来辨别每一个人，而对他们其它特征如容貌等熟视无睹。而这个身上有着莫名吸引他的气味的姑娘，有什么特别呢？
　　“婆婆，我这有两个橙子，给您。”“姑娘，这……”前方的谈话暂时中断了让的思绪，他抬眼一看，那个明显是贫民的女孩竟然给了路边乞讨模样的老妇人两个散发着淡淡酸甜味的柳橙。
　　嗯……是个善良的人吗？让略有兴致地想到这个无聊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