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味当铺》赖懒颐

3、第 3 章

　　“好无聊啊。”舒童在院子里看了许久的知了，终于看腻了，倒在长廊上，开始数着手指玩。
　　“哒哒”这是木屐踩在木板上面的声音，正从右边传来，越来越近。舒童听见，好奇地转头看去，却望见一大片雪白和红色。等他反应过来，脸都涨红像逃似的迅速地起身。
　　挽着朝云近香髻的女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勾人的桃花眼眼角用红色的胭脂涂抹，显得十分妩媚。一身红裙露出半截香肩，丰满的嘴唇涂着跟眼角胭脂一样的颜色。只见她勾唇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什么时候小清家有这般可爱的孩子了？”说这话时，那流苏珍珠钗碰撞在一起发出好听的声音。
　　“我……我……”舒童被弄得说不出话来，脸红了又红，最后落慌而逃。
　　云舞看着逃走的舒童，眼睛满是趣味：“不知道其他人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真是期待。”
　　林清正闻着他收集回来的情感，只见舒童跑进房来，满脸通红道：“公子，我们这里来了一个长得就跟画本狐狸精一样的女人，刚刚我不小心看见了，你说我眼睛会……会不会坏掉？”说着眼睛就红了起来，眼看就要哭了。
　　林清无奈地放好玻璃瓶，伸手摸他的脑袋：“谁告诉你看见不该看的东西眼睛会坏的？”“小时候老是给我馒头吃的阿嫲说的。”“不会的，看见这些东西眼睛不会坏的，好着呢。”
　　“哟哟哟，小清，你哪里找来这般纯情的小孩，让我看了都差点母爱泛滥呢~”云舞靠在门上，笑着看着他们两人，眼睛好像一把钩子，一不小心就会把人勾走。
　　舒童看见她，连忙躲在林清身后还朝她露出一个鬼脸。
　　“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林清面无表情地问。
　　云舞露出一副心痛的样子：“怎么小清还是这样冷漠，太让我伤心了吧。人家想你来看看你还2？可以吗？”
　　“第一最近临近百花宴，估计你没有什么空，第二你不会没有事情就来找我的，说吧。”
　　“真是太不懂情趣了，我听莫玖羲说你会酿酒，还是天地间仅有的独一份的一壶酒。所以我冒着拒绝，来向你讨壶酒喝，可以吗？”说完后，云舞还朝林清抛了一个眉眼，躲在林清身后的舒童身体一阵哆嗦。
　　林清叹了口气道：“我当初就不该对莫玖羲说那番话，他那管不住嘴巴的人。想来日后我这百味当铺会热闹一阵子了。”
　　估计热闹不起来。云舞心这般想，可嘴上是这样说：“我听莫玖羲说，你是拿收集的情感而酿的酒，最近我编舞遇到了困难，听别人说当初轰动不少人的人间花魁――花无艳，曾和你做过交易。我想你用她的为我做一壶酒。”
　　“看来你了解不少我的事情啊，有备而来。如果我不助你，岂不是让你伤心。”林清说完，变走向那个写着‘爱’的柜子前，拿出一个玻璃瓶，玻璃瓶里面是浅蓝色的光芒。
　　“有一女出生在国家盛世时，因家中衰败，容颜绝色，卖身于青楼。起名为花无艳，百花见了也没有人比得上她的艳丽。从此见过她的人纷纷为其倾倒，其中还有不少贵族世家。这般人物，你猜她当了什么，和我换了什么？”林清问云舞。
　　云舞狡黠一笑：“等你用这个酿成酒了，我喝了便知道。”
　　“三两黄莲，一钱甘草，五滴当归花汁液，一片九叶金莲的花瓣和冰须草，凤凰泪三滴，一杯杨枝甘露，一杯万年雪水，三滴孟婆汤和无象石的露水。”林清看见液体逐渐清澈时，将花无艳的情感投入酒鼎，待酿成后，液体呈月白色，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幽幽的香味。将液体倒进一个白玉酒瓶，递过给云舞。
　　在一旁看下全部过程的舒童不由鼓掌叫好：“公子，真是厉害，超级厉害。”
　　云舞拿过，低头先是一嗅：“这酒香我从未闻过，感觉比那些香料还要香上不少。我才不像莫玖羲那个呆子，我喝酒是要找一个好地方。”说完，走到院子里，飞上了老榕树的树杈上，靠在那里慢悠悠地喝下第一口。
　　入口便是甜味，甜到发腻，可甜中又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苦涩。随后那苦涩越来越多，掩盖住了那甜味，苦到想流泪，涩到令人发酸。可这苦涩中又夹带着一丝甜，让人不再那么难过的想要哭泣。接下来却是辣，这辣来得十分突然，让云舞一下子便出了眼泪，辣味里会漫出一丝甜味。好像这辣随着喉咙喝下去，一直辣到了五脏六腑。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美妙的歌喉响起，伴随着各种乐器，组成了一首动听的歌曲。舞台上的红色舞裙女子，随着歌曲，舒展着身姿，时而矫若如龙，时而舞态生风。目光到了她身上，就再也舍不得挪回来。男子女子皆是痴迷模样，被惊艳了说不出话来。
　　一曲毕后，女子也停下继续跳舞。兴许是刚刚跳完舞，眼神有点迷离，显得那双桃花眼更加勾人。柳眉，红唇，还有嘴角那颗痣，每一个五官都是那么精致漂亮。红色的舞裙衬得那皮肤白如雪，薄纱下的隐隐约约可见的肌肤让人遐思。此女子正是名动天下的被称为第一花魁的‘花无艳’。
　　“因为今天妾侍身体实在是不适，所以金泰只表演一曲，还望各位见谅。”花无艳微笑着礼了个身，不再理台下的人什么反应，便下台回房间了。刚回到房间，妈妈就来了：“无艳啊，你身体怎么了？”
　　花无艳露出一个虚弱地笑容：“我昨晚感染了风寒，虽没有什么大碍。但头还是痛得很，忍着跳了一舞，就忍不了了。”妈妈表情略有担忧道：“那你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花无艳坐在妆台前，面无表情地拿下头上的头饰，看着镜子那张让无数人着迷的脸，苦笑了起来。
　　“你身体怎么了？”一个白服男主略带担心地走进房间，“昨夜还是没有什么大事的。”
　　“夏公子，你来了？”花无艳听到这声音，惊喜地回头，等看清那人脸，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同之前的笑容不同，这是她真心的笑，眼中满满是惊喜和甜蜜。
　　夏楚天见到花无艳的笑，不由恍了神，很快回过神，他上前将花无艳搂入怀中，温柔道：“你要注意身体，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可是会心痛的。”花无艳倚靠在他怀里，很是安心：“夏公子，你这次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我想你了，所以就急着回来了。”夏楚天坐在椅子上，拿起花无艳为他沏的茶喝了一口。看着花无艳带着爱慕的眼神心中不由得意，可他却没有露出半分，只是从袖口掏出一个小木盒子：“这是我路过洛阳见到觉得很适合你的礼物，你看一下喜不喜欢。”
　　花无艳拿过打开一看：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根做工精细的玉簪，用白玉打造，然后雕刻着一朵海棠花，很是漂亮。虽然是别致了一些，却比不上那些裙下之臣为了讨好她的东西，可就算是这样花无艳也比收下那些珍宝更要欢喜。她拿起来，插入头发：“这份礼物妾身很喜欢。夏公子，你给妾身说说途中的趣事吧。”说完，躺靠在夏楚天的怀中。
　　夏楚天与她十指相扣，与她对视，将那趣事一一说出。说到有趣的时候，花无艳便“咯咯”的笑着，很是动听。
　　那是花无艳记忆里最美好的记忆了。
　　在花无艳名动天下之前，她便于夏楚天相识，他不同于其他男人一样。他是个有文采的人，却和那些迂腐的读书人不同，为人很是风趣。在那段未出名的日子，他们互相了解，然后她爱上了他。可是一个是青楼女子，一个是富商的嫡子，身份相差太大，她不奢求太多，只想他爱她一人就可以了。
　　“听说这次夏公子家中惹了大事呢。”
　　“什么事情啊？”
　　“好像是下面的商铺卖东西吃死不少人，都闹到官府去了，郡南王来审判的呢？”
　　“天哪，真的吗，那可不得了了。”
　　花无艳心神不宁地坐了一个晚上，没有等来夏楚天，连续几个晚上也一样。
　　等到第七天，夏楚天一脸憔悴地来了。
　　“无艳，我可能以后再也不会来了，想必你也知道原因了。”
　　花无艳一时惊讶，打翻了手边的首饰盒，美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难道是真的？你会怎么样？”
　　夏楚天虚弱一笑：“好的话只会抄了全部家产，坏的话估计再也见不了你了。无艳，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可以陪看我说说话吗？”
　　花无艳见他这般模样，心都疼了起来，应允了他。只是在这长夜说聊中，心有其它心事。
　　三天后，玉花楼来了一个极为尊贵的客人。花无艳画着精心设计的妆容，穿着红色的舞裙，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她站在舞台上，用眼神和舞蹈诱惑着那藏在珠帘后的贵人。不出所料，她成功了。
　　“妾身见过郡南王。”她露出妩媚的笑容看着那个穿着华府的英俊男子，看着他痴迷的眼神，笑容更加灿烂，“春宵一刻值千金，郡南王莫要等了。”
　　红纱后隐约可见在缠绵的身影，夜很长。
　　“听说夏公子家中已经无什么大碍了，真是幸运呢，只需赔偿死者的家人就可以了。”
　　花无艳等来了意气风发地夏楚天，他握着她的手，神情激动：“无艳，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你，我实在太开心了。
　　“妾身也是。”花无艳靠在夏楚天的胸口，笑着回到他。
　　可是她不曾想过，救了那心爱的人，却将他推入了别人的怀中。实在可笑至极。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真是太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