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太宰治]港口黑手党准干部的下岗再就业》青禾止行

74、番外——山崎富荣之殇

　　亲爱的读者：

　　您好，我是深爱着太宰先生的万千女性中的一个。如果有幸被您捡到这张写满无聊琐碎小事的信纸，请将它读完，谨以此献上一个将死之人全部的谢意。

　　我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无法用三言两语概括，但如果您能看到结尾，一定觉得我此言差矣。是的，它只是一段无疾而终的暗恋，简单的不能再简单。可在我心里，那就是我奢侈爱情的全部了。

　　索性从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开始说起吧。请放心，此篇不会过于冗长，因为我们的故事——不，应该说我和他的故事——本身就短小简洁的可怜。

　　我是在一条巷口见到他的。那时他站在夕阳的昏光里，一身绷带，头发半长卷曲把脸遮了大半，真是个奇怪的人啊，我想。

　　如果只是这一次相遇，我大概不会坠入那个名为太宰治的深渊。

　　我们的第二次见面比我预想的要快。他站在一片血泊里，从一个毕恭毕敬的中年男人手里接过游戏机，那中年人说，“都是属下技艺不精，请太宰干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原来他叫太宰。

　　昏暗的小巷，依旧是黑衣绷带，游戏机屏幕的光勉强照亮他的侧脸，让我得以窥见一二，真是漂亮，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至于我加入□□的原因，有一半是因为无处可去，而另一半原因就是他。

　　好奇怪啊，曾经的我，分明是个日久生情主义者，对于什么所谓一见钟情的言论，我向来嗤之以鼻。

　　再后来，我加入了小山初代的队伍，兼文职，倒也适合我。但心底的失落还是井喷一样爆发。好想接近他，在他身边，让他可以看到我。

　　哪怕一眼也好。

　　我的愿望实现了，以一种畸形的方式。

　　不仅太宰治知道了千万人中我的存在，整个□□都也对我有了至少两三分的了解。

　　我喜欢太宰治的事被小山初代揭露出来，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值得注意的事，但特别的事物原本就生于庸常。

　　人类就是这样，只要你竖起一面旗帜，就有人以向上泼墨为乐。我被所有能对我进行打压的人针对，被人拳脚相加也成了我生活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这样的生活在我遇到那个女人时戛然而止。她是麻生七海，太宰治的女朋友。

　　我承认，初始接近她的确带上了特别的目的。麻生七海和小山初代不和，而且和太宰治亲近。这是我切换岗位的最佳人选。□□地下关系盘根错节，像我这样一个被贴上‘贱人’标签的女人，被接受比登天还难，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出意外的，麻生七海接纳了我。

　　不只是工作层面，还有心理层面。

　　但可笑的是，这些都是我后知后觉才摸索出的结论。

　　麻生七海只是个身份特殊的痴女，这是我最初的不成熟的想法。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她也会被太宰治弃若敝履，与其他花枝招展的女人没有不同。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们的关系反而越发亲密。

　　我承认，光看外形，麻生七海确实称得上女神，无论是身材还是脸蛋都叫人挑不出毛病。但她脾气可不太好，不知在太宰治面前是不是一样暴躁易怒。但即便如此，太宰治也不会对她割舍不下，他不会爱上任何人——我如此坚信。

　　但后来，我发现麻生七海确实是特别的，更糟的是，她在太宰治的眼里同样是独一无二。

　　我亲眼见过太宰治搂着她的腰撒娇的模样。他可是干部啊，□□最凶恶二人组之一的太宰治啊。这个叫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竟然窝在一个女人颈间软着声音要抱抱。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记得那次太宰治出差，麻生七海趴在桌子上没精神了一整天，嘟着嘴在纸上写太宰治名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样子着实惹人发笑。但却让我嫉妒的很。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张扬自己的爱意，可我却连做梦的机会都不被赋予。

　　后来她是因为什么恢复精神了呢？

　　啊！是一张便签纸。它被一丝不苟的贴在麻生七海的水杯背光面，写着——小白子要多喝水呢，记得想我。

　　桌洞上方也有，——注意休息哦【笑脸】要想我

　　甚至贴在曾被他自己带来的游戏机底部，——不许和别人玩，能和小白子打游戏的只有我一个哦！

　　诸如此类的藏在隐秘角落的纸条还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赘述了。那一周麻生七海的乐趣就是翻箱倒柜找这种写满肉麻话的纸条，然后捏着它笑的不亦乐乎。

　　即使多情如太宰治，也不能为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做到这种地步吧。

　　但我还抱有一丝侥幸，万一太宰治此人即是如此呢。

　　终于有一天，我的机会似乎到来了。

　　森鸥外将我叫到他的办公室，跟我讲了他所有的计划。我很犹豫，麻生七海是这个冰冷组织里唯一不以有色眼镜看我的人。但我还是答应了，我就是那样一个卑鄙的人呵。

　　忘恩负义，恶心至极。

　　我这定义还算准确吧。

　　我被森鸥外强行安置到太宰治的队里。做他的秘书，成了整个港口□□中除他的搭档中原中也外距离他最近的人。

　　但我很不安，太宰治何其聪慧，他怎么可能不懂首领的意思。但他却表现得相当配合，我顺理成章的与他如影随形。对了，那段时间，他和麻生七海分手了。我也成了他绯闻女友一般的存在。

　　舆论的风向都如此明显了，可麻生七海却天真的很，她孤注一掷，赌我不是这样的人。

　　真抱歉呐，我叫她失望了。

　　林间温泉旅，我们相携走了一段，谈话的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但都是些关于太宰治的琐碎小事。我们聊着天，就像老朋友。她突然用力的把我推开，我的脚踝因此扭伤。说实话，我生气极了，就算她生我的气也不该用这种低贱的手段。可事实证明我错了。

　　麻生七海几乎废掉一只脚，血肉模糊的一片，隐约可见几支尖锐的钢牙刺入她的血肉，触目惊心。而在我面前十公分左右，是另一个蓄势待发的捕兽夹。我完全吓傻了。

　　她却像是没感觉到痛一样徒手扒开那捕兽夹，笑着说，“山崎富荣，看来我们的虚假友情需要再多维持一会儿。”

　　对，她一个人走不出树林。我们相互搀扶，就像相识多年的好闺蜜。

　　然而却不是这样，真相如何，我们心知肚明。

　　太宰治理所当然的把我牵到石块上坐下，他刻意忽视麻生七海嘴角的苦涩笑意，那表情仿佛比麻生七海还要痛上几倍。

　　我记得后来，麻生七海哭了。在我记忆里，这个女人鲜少流泪。

　　可太宰治又好到哪里去呢。他为了不见麻生七海窝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样子故意加快脚步，可麻生七海染着哭腔说疼的声音如影随形。

　　只有在他身边的我知道，太宰治的拳紧紧握着，表情前所未有的难过。

　　我还是输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太宰治带我脱离港口□□的经过就像做梦。我从不奢望他能带上我这个卑微的小人物，可他却不然。

　　我在一家名为漩涡的咖啡店打工，而我爱的太宰先生时隔两年正式入职楼上的侦探社。他每天都会来。

　　他分明不喜欢甜，却每次都要点一杯热拿铁，然后将袋中的砂糖全部倒入其中——那是麻生七海最爱的味道。

　　有时太宰先生会对着我看上半天，失神。然后摇头轻笑。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他是在我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那些刻意的日子，我将麻生七海的行为生印在脑子里，要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吗，我的举止已经和她有七分相像。

　　太宰先生对我很好，但这大概是对那个得不到他安慰的女人特殊方式的补偿。

　　真是讽刺。

　　一年后我听到一个不知算不算是噩耗的消息——麻生七海回来了。我知道，我和太宰治的缘分，到此为止了。

　　我难过，却也庆幸。因为笼罩在太宰先生周身名为孤独的阴云有了消散的迹象。

　　我再次见到了麻生七海，她变化很大，虽然头发变成了白色，但把她称得更为出挑，好像这个发色才是她与生俱来的。除了外观，给我深刻冲击的，是她的性格。

　　曾经的麻生七海多么张扬，锋芒毕露。而如今，她就像一块被磨没了棱角的钻石，寡淡，冷漠，仿佛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现在的她，一句废话都不愿多说。想法直接但切中肯紊，见解尖酸却鞭辟入里，做法也更狠——对别人，更对自己。

　　她也更能读懂太宰治了。

　　三年了，自己的东西是时候取回去了。

　　他们依然深爱着彼此。这是我唯一能从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中读到的，也是将我完败的致命一击。

　　计划落空，他们重归于好。森鸥外大概不会放过我吧。我唯一的愿望就是能得到他们的原谅——谁叫我就是这样一个卑鄙恶劣却依然渴望得到救赎的人呢。

　　好了，就到这吧。

　　晚安。

　　永远晚安。

　　虚妄的爱慕者

　　××年××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