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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前尘旧怨(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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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麻生葵的脚步声渐远,国木田干脆在他们面前坐下,并且示意太宰治坐到他的旁边。新员工的面试环节面试官当然要在对面落座。不出意外,太宰治不为所动。
国木田皱着眉把眼镜向上推了推,他本就没指望那家伙能站对队,索性直接进入主题,他一板一眼的将茶杯推到一旁,道“社长有拉你入社的意思。”
麻生七海撇撇嘴,“可是我没有入社的意思。”
太宰治抱住麻生七海的腰,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就是一阵乱蹭,“小白子同意吧,这样我们就能经常见面了。”
听了这话,国木田的眉毛蹦了两下,“太宰!你好歹也给我正经一点!”
麻生七海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太宰,你要正经一点。”
太宰治委屈的抬起头,哭唧唧的,“我们才是一家的”
“这也是为你努力工作打基础嘛。”麻生七海装出一副为难的小表情。
“有小白子才有干劲。”
“别找借口哦。”麻生七海心道,要是她到了这还了得,虽然她对太宰治的靠近乐在其中,但一想到她一天天的树懒上身就一阵一言难尽。
“嗷——!”太宰治哀嚎一声,把自己塞进麻生七海的怀里,“小白子考虑一下吧!考虑一下吧!考虑一下!”
麻生七海见国木田脸黑得酷似锅底,决定暂且不理会这个任性的巨婴。“还有什么别的事吗?”
“没有。”
“那我就先走了。”
“等一下,社长一会就回来。让他当面和你详谈。虽然我也不想你加入进来,但这毕竟是社长的意思。”
“我忙着给爹收尸,这件事先放一放,或者...就这么算了吧。”
麻生七海站起身,连带着太宰治也被自愿‘提起来’——太宰治一个一米八加的成年男人,怎么可能被一个矮他十多公分的瘦弱女人轻易提起来,显而易见,是他主动的黏在麻生七海身上不愿意下来。
国木田看不下去了,“喂!太宰!你要翘班到什么时候!”
太宰治一脸受伤的说,“翘班!好受伤!你没看到我正为实现社长的伟大愿望不懈努力吗!”
“......”国木田竟无言以对。他不知为何,突然萌生对太宰治拳打脚踢的想法,好在被中岛敦眼疾手快的拉住,边踢腿边疯狂大喊:”“滚!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保证完成任务!”太宰治单手揽着麻生七海的腰,在她耳边得逞的说,“我们走吧。”
麻生七海内心感慨人类果然是在进化的,光看太宰治不要脸的程度,想来这进化速度还不慢呢。
麻生七海用食指点点太宰治的额头,“别擅自做决定啊,我还没说要带你一起呢。”
太宰治无辜的渣了渣眼,道,“可是我回去会被打呦。”
“......败给你了。”——所以他是故意惹国木田生气的吗...狡猾,真是太狡猾了。
麻生七海心平气和的向护士询问了她父亲的病房所在,就牵着那只大型犬上楼了。
麻生七海的内心与她的表情可以说是截然相反,太宰治感受到她握着自己的手指正微微收紧,这是无意识的行为,也就是说她做了什么自己的大脑是全然不知的,不然她不会放任自己的情感就这么肆意的宣泄出来。
太宰治大概可以体会这种微妙的感觉,即使在她的印象中,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存在,甚至可有可无,但终究血浓于水。一条纯粹的源于基因的血之根沿着灵魂拔节生长,缠绕得密如蛛网。她就如同待宰的猎物,动辄就被那绞得密密麻麻的本能牵着鼻子走,没法挣脱。
太宰心中一动,反手把麻生七海的手包在掌中。
麻生七海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除了由着他还能怎样她轻笑一下,无声的包容。
本以为探视父亲的感觉应该不比探视曾经的□□干部太宰治差到哪里,但她一拉开病房的门,瞬间有点不可思议。房间除了那个戴着连接呼吸机面罩的男人和新浇过水的绿植外,基本没有肉眼可见的活物。女人更是别提。
她不禁怀疑,自己那个种马老爹是不是转性了。
太宰治松开麻生七海的手,去旁边找了把椅子推到她面前,就自顾自的倚在窗边看风景去了。
麻生七海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说陪自己,最后还不是回避了。
但这根本没有必要吧,她爹都这样了,女儿来了连眼都懒得睁一下,或者根本对她的到来无所察觉。和她交流心路历程更是天方夜谭。
她父亲似乎是听到了麻生七海的心声,缓缓的张开了眼睛,眼前的人并不真切,他虚弱的摇了摇头,本能的认为这不过是他将死的幻觉。
麻生七海拉着椅子向他靠近,这完全是出于对对方的怜悯,她这么想着,就冷漠的开口,“是我。来看看混蛋老爸。”
麻生七海的父亲摇头的动作一滞。隔着布满水雾的面罩,麻生七海分明看见那男人的嘴角轻轻的勾起。
他满是针眼的手颤抖着摘下氧气面罩,麻生七海并不阻止,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想法。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和意气风发的纵横情场的风流男子有着天壤之别,麻生七海不愿意看他这么苟延残喘的活着。反正迟早也是要死的,索性走的痛快些。
“小葵很尊敬你。”麻生七海硬生生的把话从牙缝里挤出来,她想说点什么,不然就只能下辈子了。
“嗯.”他的声音似从远古飘来,厚重深沉,却又有气无力,“进入侦探社吧。”
“他们不需要杀人异能。”麻生七海苦笑,她大概明白了什么,多半是自己这个特立独行的父亲与他们社长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才能让他心甘情愿的收下自己。就算她加入进去能做什么端茶倒水还是混吃等死“你不要强人所难啊。”
“你不信我,但总要信那个男人吧。”
不用他说,麻生七海也清楚那个所谓的那个男人到底姓甚名谁。
“我信他。”麻生七海朝那背影望上一眼,“但并不代表我迁就太宰的一切愿望。而且,他也不希望一直被迁就。”
“这么肯定他不希望被一直迁就万一...”
“就是这么肯定,没有万一。”
麻生七海的父亲笑了一下,“能让我见女婿一面吗?”
要是放在以前,他用这么不正经的语气说这么不正经的话,麻生七海一定会佯装耳聋。可今时不同往日了,能满足他的就尽量满足他吧。
麻生七海也不是什么无情之人。
“太宰!”麻生七海朝那背影喊了一声,“我爸爸想你了。”
太宰闻言,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椅子,与麻生七海并肩坐着,温和的勾唇一笑,“岳父大人想我”
“是啊,想死你这个小滑头了。”
麻生七海不动声色的把头扭到一边。
“爸爸找我有事?”太宰治自动更改了对他的称谓。
麻生七海恍若未闻。
“辛苦你了,这些年。”他岳父的身上正笼着一层父爱的微光,表情慈祥的判若两人,他顿了顿继续道,“以后,也要拜托你了。”
太宰治的神色也变得严肃非常,“放心。”
麻生七海最厌烦这种仿佛临终托孤的煽情戏码,她转过脸去,鼻子有点酸。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麻生七海将他父亲一系列的反常举动以这句话一言以蔽。他才不会给自己父爱。那些叫人误以为是父爱的美丽错觉不过是人类最终那点善意的体现罢了,即使不给自己,也要分给别人。麻生七海如是说服自己。
太宰治总能在第一时间察觉麻生七海的反常。他把手移到麻生七海的背上,上下抚摸了两下。
“恨我吗”麻生七海的父亲轻咳了两声,嘴角粘上血迹。
“能告诉我了吧。”麻生七海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问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问题。
但那个男人显然听懂了,麻生家不跟别人弯弯绕绕有话直说的宗旨在此时显露无疑,他不打算装傻,“我那天去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七海”
“如果你要杀我,机会多的很。你有潜入异能特务科的能力,怎么可能做不到在起诉我的证据里做手脚你完全可以在三年前借特务科的手抹杀我,何必劳人伤财多此一举救我出来。还有,我调查过了,三年前那一车的炸弹,的确是麻生葵的手笔,但目的似乎并不是炸死我,车门的损坏也只能怪我运气不好。你那套说辞里,矛盾太多了。......而且我不相信你的侦查能力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
她指的是自己母亲陨落的真相。连麻生葵都察觉此事并非麻生七海所为,他这个总领麻生家全军的男人没理由不知道。
“所以你那天只是在用你自己编排的故事试探我”
麻生七海默认,虽然很难为情,但的确如他所说。
太宰治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未来的走向,他从没抓错过。
“你真不该和太宰治这个人精走太近。”麻生七海的父亲无奈的叹了口气。精明大概是会传染的。
“来不及了呦。”太宰治把他们十指相扣的手拉到岳父面前,笑的得意。
“所以要不要说说看别再编故事,你不适合做个编剧——我之前就说过。”麻生七海把胳膊拉下来,在长辈面前还是该矜持一些。
“这么难缠的女儿,下辈子可别再找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