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雄雉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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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依娜第一次接触到他的时候，是在庆典结束后的斗兽场的地下室。
两个月前，罗马皇帝逝世，元老院选出先皇帝的长子克里斯提安继承皇位。
克里斯提安为人温和，高大帅气，在政治管理方面非常有才能，待人和善而不失威严，颇受民众和元老院的赏识。
先皇帝次子霍尔斯特同样优秀，在军事方面能力出众，但是因为性格直爽，曾经骂过元老院最顶尖的那几位，因此被贬去偏远之地镇守城池。
一个星期内，先皇帝驾崩，皇位更迭，局势动荡，外界蠢蠢欲动。
再有一个月，新帝克里斯蒂安将弟弟召回罗马城，命他带领军队迎击高卢。
随后为了补偿弟弟，又将科尔内利乌斯家声名在外秀雅端庄的长女雷依娜嫁给弟弟。
婚礼进行到黄昏，当雷依娜被丈夫霍尔斯特抱进婚房时，她还有点呆愣愣的。
她一向觉得，自己这辈子应当由自己寻个好人家嫁了，却没想到连自己要结婚的消息都是被父亲黑着脸告知的。
所幸父亲告诉自己，霍尔斯特是陛下的弟弟，人品有保证，脸蛋又是皇室一向沿袭下来的英俊。
霍尔斯特将她放在床上，又解开她腰上打的真爱结，将粗砺的掌心贴在她脸上，小声地叫她的名字:“雷依娜……雷依娜。”然后轻轻笑起来。
霍尔斯特的这副样子与她平时在街上听到的传闻完全不同。
雷依娜于是愣了一下，点头:“嗯……嗯，霍尔斯特。”
霍尔斯特一边拆着她头上的头纱一边笑着问:“雷依娜，你多大了？你知道你今天成为我的妻子了吗，害怕吗？毕竟我是传闻里那样一个人。”
“我十六岁了。我……今天，或许我有些没有明白过来，我为什么突然结婚了，但是我不害怕，结婚了……我也应当好好做你的妻子。”
霍尔斯特挑眉:“宝贝，我不可能会对自己的妻子温柔，可能也不会对你温柔……要当我的妻子，哪里有这么容易啊？”他想了想，又说，“不知道为什么结婚吗？兄长让我娶你，看上的是你在民间的声望，还有科尔内利乌斯家族代表的权利，你能明白吗？”
雷依娜眨了两下眼睛，翡翠一样晶亮纯粹的眼里全是对丈夫的信任:“我想，我能明白……但是……”
霍尔斯特佯装为难，撑了撑额头:“甜心，别说了吧？”
雷依娜不解:“嗯？”
霍尔斯特垂了眼帘，盯着雷依娜的脸蛋瞧了半天，忽然凑上前去亲了亲雷依娜的鼻尖，又往下亲了亲雷依娜的嘴唇。
雷依娜全身一僵，回应不是，后退也不是。
霍尔斯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雷依娜的上唇，也不把头往后挪，就两人唇贴着唇地问:“宝贝，你是我的妻子。夫妻的事情，没有人教过你吗？”
雷依娜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脑子里一瞬间闪过以前父亲家里举办宴会时，她匆匆一眼，看到水池里的糜.烂场景。
霍尔斯特笑了笑，搂住她的腰，把吻落在她脖颈上，问:“宝贝，不骗你，兄长让我明天就出征……”
“什么？”
霍尔斯特解开雷依娜的衣服，低眉顺眼的模样极为乖巧，与传闻里残暴将军的名号也不相符。
“嗯？就是今天……或许，下次再同你温存，就要等到来年开春了，半年呢……给我生个孩子吧？也让我有个念头。兄长他……一向不喜欢和我离得太近，婚礼他也没有来，你别看他这么专.制霸道，他其实挺好的……我们是双胞胎，但是兄长长得比我要英挺些，他瞳色随父亲，是棕色的；我瞳色随母亲，是琥珀色的……雷依娜的眼睛特别漂亮，是随日耳曼母亲的吗？”
提到母亲，雷依娜才没那么紧张:“嗯……嗯，是的，是二十年前罗马攻打日耳曼，当时父亲还年轻，作为副将上了战场……唔……”
霍尔斯特抬起雷依娜的腿，架在自己肩上:“嗯，雷依娜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雷依娜紧张得几乎要哭出来，一双眼里蓄起了雾，她红着脸，费力回答:“是个很温柔的人，原先在日耳曼，是个富商的女儿，父亲很爱她，就一个人连夜偷偷溜进母亲在的城市，从家里把睡梦中的母亲偷了过来。”
霍尔斯特俯下身亲了亲雷依娜的眼睛，说:“嗯，那科尔内利乌斯大人当年真的很威风——宝贝别紧张好吗？我也是第一次，你不能给我这种反应打击我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啊，不然以后我怎么和手下的副将还有士兵们去讲我的光辉历史？”
雷依娜闻言瞪大眼睛:“你……你要去和别的人讲……讲这种事情吗？”
霍尔斯特一挑眉，将自己抵进去了一点:“……说不准呢。”
雷依娜疼得一哆嗦，眼眶里泛出泪来，小声问:“你，你能不能不要和他们讲？”
霍尔斯特于是又吻去女孩子的眼泪，温柔保证:“好，好，我不和他们说，宝贝，别哭，忍忍？”
雷依娜一向被父亲母亲护在心里护得像个宝贝，娇宠惯了，哪里受得住这种疼？又加上霍尔斯特好话软话凑在耳边说了一堆，她也就觉得霍尔斯特这人温柔得很，哪里还记得霍尔斯特事先告诉她自己可能不会温柔这句话？
“可是，我疼……”
霍尔斯特觉得有点头疼，平时身边撞上来的全是千娇百媚的成熟女性，哪里折腾得来这种娇软的小女生？
“那，那就没办法了啊……”
他忍着把自己抽出来，准备转身下床。
雷依娜躺在床上，扯着被子脑袋发蒙:“你，你为什么……？”
霍尔斯特扭过头，眉心紧皱:“嗯，没事，不是怕疼吗？然后……没有关系的，没有嫌弃你，雷依娜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嗯？好了别哭。我本应该想到的，我年长你九岁……我总是想，你是我的妻子，却忘记了你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或许是我考虑不周。你别怪我，都是我的问题。”
雷依娜见他要走，也顾不上自己□□，就坐起来伸手拉住霍尔斯特的手腕:“等等，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太娇气了，我……我不是小孩子，我长大了，真的……我嫁给你，这样做，本来就是正常的，夫妻之间应当……应当……”
霍尔斯特顺势被她拉回去，听到她说“长大了”，于是视线便不由自主往她身上看。
雷依娜还在哭，一边哭一边空着另外一只手抹眼泪:“对不起……我应该想到的，就算现在不用……以后也要……”
霍尔斯特又看见自己的妻子傻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忍不住觉得心里某块地方软踏踏得厉害。
雷依娜没听到霍尔斯特讲话，于是越发慌乱:“我不疼……真的……”
霍尔斯特问:“真的不疼？”
雷依娜打了个哭嗝，红着眼眶抬起头来看他，小心翼翼地回答:“真的不疼……”
霍尔斯特笑出声:“都哭了，哭成这样了……”他把手从雷依娜手里抽出来，然后在雷依娜开始惊慌失措的时候搂住了她，并小声说，“那把你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你的。我或许不能保证永生永世，但我会保证我进攻高卢的这些时间里日日思念你。要不是家眷不能带去军队……”他顿了顿，问:“那……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雷依娜面红耳赤地点头。
等第二天早上雷依娜醒来，伸手摸了摸身边已经凉下去的地方，恍惚着想起来:这里好像是有个人的？去哪了呢？
然后屋外守着的女奴隶听到声音走进来，对她弯了弯腰，说:“男主人天不亮就出门了，让我守在门口服饰您。”
于是雷依娜明白过来:床上的另外一个人是她的新婚丈夫，丈夫天不亮就去军营准备带兵攻打高卢了。
雷依娜觉得腰酸背疼，于是又躺下了:“你出去吧，我再睡会儿，等会儿起来再喊你。”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太阳落山，雷依娜才又突然想起来:我嫁人了，这不是在自己家里，这是在王子的宫殿里，我是霍尔斯特王子的王妃，我怎么能睡这么久？
她惊醒过来，猛地坐起，抬着头望着天花板良久，穿好床头霍尔斯特还是谁准备的衣服，起身喊了奴隶进来。
接下来一个月的日子，就在雷依娜和身边霍尔斯特留下来的奴隶阿尔芙洛相互唠嗑、看书中打发过去了。
一个月后，罗马皇帝克里斯蒂安召见弟媳妇雷依娜。
“克劳狄乌斯夫人。”
克里斯蒂安推开她身侧的门走进来，“让夫人等久了，这是我的过失。”
雷依娜放下手里的草莓，起身用手捂住胸口弯腰行了礼，再起来时，看见面容熟悉笑容陌生的男人站在自己跟前微笑，忍不住有些恍惚:“霍尔斯特？”
克里斯蒂安笑意加深:“夫人误会了，我是霍尔斯特的双胞胎兄长，您想他了是吗？”
雷依娜反应过来，白皙的面上白一阵红一阵:“对不起对不起，我……我认错了。您和他，我是说霍尔斯特，你们长得很像，像是同一个人。”
克里斯蒂安挑眉:“许多人都这样说过，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不一样。霍尔斯特像个暴.徒……噢，不说他了，说说您想听的吧。
“一个月前，霍尔斯特听了我的命令，攻打高卢，您应该是知道的。为此我感到很抱歉，让您失去了和丈夫温存的时间，但是高卢总是在边塞玩过家家，隔个两三天就要带上一千人在边线沿线各个地方骚扰民众，虽然说无伤大雅，但是实在过分。
“于是我将霍尔斯特从日耳曼和罗马帝国的接壤城市召回，将他派去高卢，但是这样不好，于是便和元老院商量，最终决定将科尔内利乌斯家的长女嫁给他，他年纪也不小了，脾气又差，总不能让他一辈子这样下去……我还不清楚您是否愿意，如果您不愿意嫁给他，现在撤回婚事也是可以的。”
雷依娜问:“什么？婚事可以撤回？我怎么不知道有这种道理？”
克里斯蒂安瞳色深了深:“那您是对霍尔斯特不满吗？我还以为，您非常想念他，所以才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两刻钟到。”
“不不不……”
克里斯蒂安嘴角上扬。
“我没有对他不满，我是说，他是一个非常好的人。嗯。”
克里斯蒂安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觉得不对，才稍微收敛:“那我放心了。”他顿了顿，也在一边坐下来，温声说，“起初的一个星期，光景很不好，霍尔斯特也受了伤……”
雷依娜面色紧张，手里抓着裙摆。
“不过没有危及生命，您大可以放心。”
“不可以回来吗？”
“夫人，打仗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噢。”
克里斯蒂安微笑:“您真的很可爱，如同霍尔斯特信里说的那样。”
“谢谢夸奖。不过霍尔斯特有来信吗？他为什么不给我写？”
克里斯蒂安轻咳两声:“您或许不太清楚，总之，寄信回来真的很麻烦，军队马匹也吃紧……噢，瞧我，我忘了，我原先想告诉您的是:霍尔斯特打了胜仗，逼高卢人吐了两座城出来。为此，我们打算举办庆典，斗兽场那边也会安排表演，您会来的是吗？”
雷依娜低着头犹豫。
克里斯蒂安微笑:“不来也没有关系，或者临时反悔也没有关系，主.席上将会给您留位子，就在最中央。您是整个帝国除了王后以外最尊贵的女性，那个位子当之无愧属于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雄雉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