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忙不得歇》糖醋挺好吃

20、自讨没趣

　　从酒吧出来的二楞，并不想回和那个无赖醉汉合租的地下室，但也不知道去哪里。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学校，几乎是没有意识一般的，又来到了宋屿所在的学院。
　　“都这个时间了，他应该回去了吧。”二楞心里想着，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抬头看了看学院楼的窗户，居然还有一个窗户亮着光。
　　二楞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是不是宋屿，在学院门口徘徊，不时地抬头仰望着那扇窗户。这时候，楼里的门卫大爷看见了他。
　　“你有什么事儿吗？”门卫师傅看他鬼鬼祟祟的，于是探头出来问他。
　　“哦，我是学校物业新来的电工，想过来看看……”
　　“哦哦，电工师傅啊。这么晚还在巡逻啊，你们也是不容易。”门卫大爷看到二楞身上穿着的，和他一样的物业公司发放的工人制服，感叹道。
　　“还行……”二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因为他其实并不是来巡逻的。
　　“我们这栋楼最近都没什么电路问题，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有问题我会联系电工部的。”门卫大爷说着，提着一个大手电出来了，二楞见状，问道：“您是要去巡楼吗？”
　　“对啊。”门卫答。
　　“那您休息会儿，我帮您巡。”
　　“啊？” 还没等门卫大爷从一脸懵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二楞已经接过大爷手里的手电，三步并两步上楼去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错。”看着二楞大步上楼的背影，门卫大爷默默地给二楞竖起了大拇指。
　　虽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二楞还是提着大手电，认认真真地把每一层楼都巡视了一遍。整栋楼的人都走了，每间实验室和办公室的门也都锁了，楼道里很黑也很安静。直到走到五楼，二楞才找到了亮着光的那一间办公室。
　　二楞轻轻推开门，向里面看了一眼，是一张张整齐摆放的办公桌，桌子上都堆放着一摞摞的文件。屋里很黑，只有最里面的一张桌子上的电脑屏幕散发着光亮，照亮了坐在电脑屏幕前的人。那个人背对着二楞，白衬衫勾勒出的清瘦的轮廓，即使是一个背影，也让二楞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果然是宋屿。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进来了，宋屿一边敲着电脑键盘一边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大爷，我马上就走。”
　　“咳咳。”二楞咳嗽了两声。
　　似乎察觉出不对，转过身，向门口看去。刚开始还没有看清，只是发觉那不是门卫大爷年老佝偻的影子，而是又高又挺拔的身形，于是又仔细看了看，但是周围一片黑，还是没看清是谁。
　　“您找谁？”
　　二楞闻听此言有点不开心。内心想：“我从背影看就认出是你，你咋就认不出是我呢……”
　　“是我，大表哥。”
　　“哈！望岳！”宋屿见是二楞十分开心，立刻朝二楞走过来，“你怎么会来这儿啊？上午你还没回我话，就这么着急地走了，你什么时候来北京的，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怎么这么晚你还能进我们学院的大楼？”
　　见宋屿的一连串发问，二楞突然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于是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咳咳，没什么，只不过在你们学校找了个物业电工的工作，日常巡视而已。”
　　“厉害啊，望岳！”宋屿看着二楞身上的制服和电工装备，赞许地说道，“这么快就在北京找到工作了！那课呢，怎么会来上课？”
　　“顺便上一下，补充补充理论知识，便于工作。”上午的时候，二楞还不知道怎么跟宋屿解释，想说他是奔着宋屿的学校，想和宋屿一起上学才来的北京，但是又怕自己考不上专接本，所以不想说，结果这一下，找到了完美的理由，还不丢面子。
　　“会不会太辛苦？又要工作又要学习？”宋屿关切地问道。
　　“还可以吧，我能应付。”二楞故作轻松地说。
　　“真不错。”宋屿称赞道，拍了拍二楞的胳膊。
　　被宋屿这么一夸奖，二楞竟有些不知所措了，只好找些话题。
　　“你怎么还不回去？楼里都没人了。”
　　“哦，我帮教授整理整理资料，再待一会儿就回去了。”宋屿笑着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二楞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和资料，和电脑里的好几个文档窗口，不禁皱眉道：“教授？还是上次那个竟说废话的教授吗，他怎么总是让你给他干活儿啊，他不会自己干吗，这样也算教授？”二楞毫不留情地说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内心怎么想，嘴上就怎么说，丝毫不会掩饰。自从上次二楞到市里听了一次那位教授的毫无干货的讲座后，他就对那位教授印象不佳，再加上他上次对宋屿态度不好，所以二楞更是说不出这个教授的好话。
　　然而，虽然二楞痛快地说了一通心里的想法，可他却没发现，对面的宋屿听完却不是很高兴。
　　“为什么不拒绝？如果是我以前的单位，要是有人这样总叫我干活儿，我早就怼回去了！”
　　“望岳，这个问题咱们上次就说过，我觉得你可能有什么误会，这里是大学，我们是研究生，虽然给导师干活儿会很辛苦，但是能学到东西，这和你以前的电工维修站的工作是不一样的。”
　　“什么意思？你看不起我们电工吗？确实啊，我们没什么文化，活该辛苦受累，比不上你们大研究生！”宋屿无意识的一句话戳中了二楞内心最自卑的一句话，胸中瞬间升腾起无名的怒火，把内心所想一股脑地迸发了出来，吓了宋屿一跳。
　　“望岳，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您忙您的吧，我这个大老粗就不打扰了，大表……不对，宋老师。呵呵。”没等宋屿解释，二楞提着手电就破门而出了。
　　“望岳！你去哪啊？望岳！”
　　任凭身后宋屿如何呼唤他，二楞都当没听见，但是等下了楼，夜风吹来，冲上头的热血退去，冷静下来，二楞却重重地靠在楼道的墙上，给了自己一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