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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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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刀光剑影,阙言宗内血雨腥风,声势浩大,前所未有。南绥释放出来的怨念如鬼魅一样四处流窜,不住地钻进修士们的体内疯狂吸食噬咬,场面惨绝人寰。
南绥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池溟为什么对莫漓鸢那么偏袒,却狠心将自己扔进昊天塔,自己也是他的弟子啊。到后来,池溟加固昊天塔的灵印和仙障,挑唆四方修士来皋涂山去自己的命,再到现在,南绥的心已经彻底死了。从前还不甘心,总想知道这一切的背后所隐藏的原因,如今却是累了,不想知道了。
看到池溟在杀自己这件事上这么不遗余力,南绥只觉得讽刺,他这个师父在讨厌她这一点上真是从未变过。从前她以为世间万事有果必有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或许池溟讨厌自己真是不需要任何理由。
所有人将南绥团团围住,都想亲手取她的命。因为谁都知道,南绥之前是被锁在昊天塔里的,如今破塔而出,那么昊天塔去了哪里,答案显而易见。
所谓正道,不过是那些人为自己的一己私利所寻的借口。彼此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屑于撕破脸皮,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和谐而已。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君落尘之前还有些怀疑自己的师尊,如今亲眼看到这遍地流淌的正道人士的鲜血,忽然间,好像一切都不重要了,南绥她的确该死。
叶荻瑟跟在君落尘身边挥舞着灵剑抵御恶灵,沈庭筠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什么竟有些生气。自己和父亲找了他这么多天,结果这家伙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害大家白白担心,如今跟在君落尘后边倒像是忠实的小跟班一样,不由得鄙视了叶荻瑟一眼。
战斗愈加激烈,南绥受了伤,而对方也死伤大片,流窜的恶灵将这一切带入地狱。
珩曦殿角落里的眼睛静静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绝佳的时机。
南绥离自己越近,池溟就越觉得心虚,似乎南绥的眼睛能看穿人心里所想的一切。可是他越心虚,南绥离自己越近。
南绥的灵剑嚯得穿透了池溟的胸膛,四周的时间仿佛都静止了一般……
所有人的脑子突然间一片空白,尤其是君落尘,那毕竟是教养他十数年的师父啊,即便他现在变了,可曾经发生过的一切终究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啊。蓦地,他发疯一般地朝南绥后背刺去……
感觉到背后剑气袭来,南绥侧身一躲,反将灵力驭于掌心,一掌打在君落尘胸口,那是因为君落尘的心乱了,若在平时,他不会这样。
叶荻瑟太明白君落尘此刻的心境了,因此趁南绥打君落尘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旁边人的的动静,一剑贯穿了南绥的腹部,又一剑砍在了她的后背上,鲜血顿时如泉涌一般,衣服瞬间也是破碎不堪,南绥顿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瘫倒在地上。
就是这个时机,珩曦殿背后的人阴笑阵阵,鼓掌叫好地出来了。是闵旭尧,他的内心已经彻底扭曲了,自母亲死后,他就像个变态一样时时暗中监视着池溟的一举一动,终于让他抓住了今天这个绝佳的机会。
闵旭尧走到中央,笑吟吟地看着叶荻瑟道:“叶公子好剑法,只是不知道砍在亲姐姐身上的滋味如何啊?”
所有人都以为闵旭尧疯了,没人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叶荻瑟也轻蔑道:“你胡说什么呢!”
闵旭尧依旧不生气,反正他在阙言宗什么凌辱没受过,这几句话算得了什么。他说道:“若我没猜错,叶公子左后肩处应该有一处红色的印记吧?样子像三道抓痕,不知我说的可对?”
叶荻瑟和君落尘都不敢相信地盯着闵旭尧,这印记是在沙漠里突然出现的,如今他们刚回来,绝无第三人知晓此事。叶荻瑟不由自主地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闵旭尧衣服小人得志的样子,高声道:“这样的印记,南绥身上应该也有。”
南绥只觉得闵旭尧是在胡说八道,自己身上有没有什么印记,自己能不知道吗?却不经意间的一瞥,竟在自己的左后肩处真的看到了一处三道抓痕形状的印记,怎么也抹不掉。
叶荻瑟不愿相信这个家伙的话,眼睛却不由心地往南绥身上瞟了一眼,果然,在她的左后肩处也有三道红色抓痕,与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叶荻瑟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吼道:“你什么意思?”君落尘轻轻抚了抚她的肩膀。
闵旭尧笑道:“这还不明白吗?叶公子,南绥就是你的亲生姐姐。你们身上的印记是十七年前三生阁的独有标志,只有本家人身上才有,而且这种印记是自出生就以三生阁秘术种上去的,只有行将死去的时候才会显现出来。你们的母亲是娄雨凭,父亲是三生阁的阁主南涣之。而咱们这位大名鼎鼎的池溟池宗主就是你父亲的好友,当年,三生阁遭到灭顶之灾便是拜他所赐。至于叶公子为什么不知道这些事,我不清楚。不过南绥应该记得吧?”
此刻,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南绥和叶荻瑟也是怒从中来,眼睛里灼灼燃烧着怒火。
南绥七岁进阙言宗,宗主池溟告诉她,三生阁在一场修真界的正义之行中不幸蒙难,她的父母弟弟都死了,她侥幸逃过一劫。可是此刻,闵旭尧竟然说叶荻瑟,那个将自己伤成重伤的人是自己的亲弟弟。她不愿意相信,可那印记让她又不得不相信。还有当年三生阁的灭门真相,到底是什么?她这个师父池宗主究竟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叶荻瑟更不愿意相信,那个南绥怨气缠身,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怎么可能是自己的姐姐?即便叶荻瑟这么多年一直期盼能够找到亲人,可绝不愿自己的亲人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妖女。他转过头看了眼重伤的南绥,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南绥被叶荻瑟刺成重伤,可她心里有太多的疑问,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挣扎着问闵旭尧:“当年三生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说。”
闵旭尧的眼神突然怨毒起来,他盯了眼地上的池溟的尸体,一字一句道:“十二年前,南涣之曾与池溟是并立于修真界的好友,但二人在修为上是谁也不肯让过谁,便约定斗法一场,决出胜负。但池溟阴险,暗地里让他另一个朋友与自己同流合污,暗害了南涣之,却意外被娄雨凭看到,池溟便将她灭了口。至于那两个孩子,南绥偷偷跑出去玩,躲过一劫,叶荻瑟被娄雨凭偷藏在人间的一处山里,才得以活到现在。”
叶荻瑟不知何时早已红了眼眶,他不相信,他不信自己崇敬多年的池宗主会是这样的阴险小人,更不相信他思念已久的亲生父母早已枉死多年。而自己竟还错将仇人当偶像。叶荻瑟嘶吼道:“照你所说,池溟应该也将那两个孩子赶尽杀绝才对,怎么可能留着他们俩货到现在?你以为你编出这些故事我就会相信吗?”
闵旭尧阴险地鼓掌道:“叶公子说的不错。我便告诉你为什么你们俩能活到现在。那天南绥回到三生阁之后看到父母惨死,正巧碰上来找两个孩子的池溟和他那个朋友。池溟本想直接杀了南绥,但那个人知道杀南涣之的事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之后,就已经对池溟寒了心,因为在他的心目中,池溟是个君子,他要杀的人必是祸害,万万没想到竟会为他的一己之私。那个人替南绥求了情,同时也威胁他,如果这个孩子死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将池溟做过的龌龊事公之于众。而南绥也认识池溟,父母时候,她就将池溟当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才跟着他去了阙言宗。那时池溟被威胁之后,已经对他那个朋友起了杀心,后来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了,连同南绥那个五岁的弟弟,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
这些故事听起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几乎所有人都以为这是闵旭尧杜撰出来的故事。南绥此刻却已经泪流满面,虽然这一切都是空口白话,没有证据,但从前池溟对自己所做的那些事,南绥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了,也突然明白了自己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被池溟讨厌,浑身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叶荻瑟眼眶里爬满了血丝,君落尘抚了抚他的肩膀。问闵旭尧:“你所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
闵旭尧说:“不瞒各位,今天到场的人中,有一位便是当年池溟的那个好朋友,也是当年那件案子的重要证人。就请这位自己站出来吧!”
众人都在窃窃私语地猜测这个人到底是谁。
只有一个人面色愧疚凝重,原来,人一旦犯错,终有一天要为此付出代价。沈逢秋双目含泪,轻轻走到了叶荻瑟面前,轻轻道:“阿瑟,对不起,对不起。”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观察这位当年害三生阁满门的人,叶荻瑟的心仿佛被石锤狠狠砸过,怎么可能?那是教他养他十二年的师父啊?怎么可能?
沈庭筠被自己父亲的举动震惊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爹,你干什么?”
闵旭尧笑吟吟地看着沈逢秋道:“沈阁主不如亲自来给我们讲这个故事吧!”
叶荻瑟泪流满面,一脸的不相信,怔怔的看着他这个慈爱的师父。
沈逢秋心里有多后悔当年的是只有自己知道,这十二年的满满长夜,他总能梦到南涣之夫妻两人半夜向自己追魂索命,即便这些年来自己常做善事,却总觉得自己双手沾满无辜之人的鲜血,
半晌,沈逢秋老泪纵横道:“阿瑟,师父对不起你。当年我受池溟蒙蔽,误杀了你的父母,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悔恨当中。后来我感觉到池溟想杀我灭口,我便搬到了溪枫山上居住。我当时并不知道南涣之还有个小儿子,那晚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静静地在枫叶堆上睡着,我看到你的时候,只觉得你白嫩可爱,满心欢喜得就将你抱了回去,想着你和阿庭还是个伴儿。我没有想到你竟然就是三生阁的小公子。阿瑟,对不起,对不起。”
叶荻瑟满心痛苦难以言说,沈庭筠更是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是这样的人,喃喃道:“怎么可能……怎么……怎么可能……”
南绥失血过多,此刻已经气若游丝,面色苍白。此刻即便是叶荻瑟不敢相信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可他的姐姐确确实实被自己打成了重伤,若是不看她最后一面,此生恐怕再不会有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