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94、第九十三章 新年 金历的新

　　金历的新年与宋历的新年是同一天，据吴管家说，历年来完颜煌并不在韩卫园过年，他要么不在中都要么就是回到卫招王府，即使再不喜欢，那里终究还有他母亲的灵位。今年因为赵灵灵的缘故，府里面从腊月里也开始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的东西。完颜煌早早请人收拾了荣兴斋，里面的装饰布置效仿着江南的风格，更在院子里挖了一方池塘，池塘上架起小桥很是别致。今年的新年完颜煌照例需要回王府祭祖以及进宫请安，所以大年三十到大年初一并不能陪在赵灵灵的身边。为了怕灵灵寂寞，他特意请了江南的厨子为赵灵灵烹调家乡的年夜饭，还让吴越请了杂耍的班子到园子来助兴。然而所有这一切却不能让一个人在这个时候不思念自己的家乡和远在家乡不能相见的亲人。
　　虽然每一年完颜煌回到王府都并没有欢喜的神色，今年却是格外的心不在焉，卫招王心中不悦但是看在长子重伤刚愈也不便太过严厉。大年三十在王府祭奠祖先，大年初一便要一早进宫跪拜请安，每一年的第一天卫招王从来都不曾懈怠。因为秋猎时完颜煌救驾受伤，金帝对这个侄子也是格外关心，大殿之上不但多问了几句，给他的赏赐也额外多了一些东西。待到出了大殿由小太监引领着出宫，卫招王父子二人并没什么话讲。出了西华门，小太监退下，从西华门走出皇城还有一条长长的甬道。卫招王终于开口：“过了年你也是二十五岁的人了，今日就连陛下也问及你的婚事。”
　　“父亲不必为儿子惦记，我若是娶了哪家的女子定是要相守终身，如何可以草草而为。”一句话噎得卫招王心口一阵发闷。
　　“我听说你在韩卫园养着一名宋人女子……”
　　“她不是我养的女子，她是我爱慕的女子。”
　　“你，你是我卫招王的世子，怎可娶一名宋女。”
　　“太宗不知道有多少妃嫔是赵家的女儿，他的子孙为何不能效仿呢？”
　　话说到这个地步，父子二人心中都明白再说下去又会是一场争执，于是二人都不再说话，静静地走过甬道走出了皇城。
　　顾不得昨夜的疲惫完颜煌在韩卫园门前下了马便大步流星地直奔荣兴斋。这么冷的天气，看着男人额头上沁出的微微细汗赵灵灵不仅心头一热。她昨夜一夜未眠，每年这个时候都是爹爹娘亲哥哥与她最欢乐幸福的日子。无论平日如何，一年中的最后一天总会一家人坐在一起除旧岁迎新年，娘亲早早为他们兄妹预备了过年的新衣，爹爹总是会有别样的礼物送给他们兄妹。爹娘怕赵灵灵出去乱跑，哥哥就带着她在院子里放烟花。今夜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度过，会不会想起自己呢！身上的金秀华服桌上的珍馐美味，可是身边却只有小穗一个亲人，赵灵灵不禁要落下泪来。
　　“姑娘，今年是咱们在中都第一个年，我和秋水春桃商量咱们也要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小穗将一卷红纸和笔墨砚台端到了大案几上。“姑娘的字最好了，过年咱们也贴春联吧！”秋水和春桃根在小穗的身后一个手里拿着浆糊桶一个拿着赵灵灵的白狐裘大氅。看着三个女孩子笑盈盈的样子，赵灵灵心里温暖了起来。
　　“门上的春联是你写的？”完颜煌的问题合着他身上带着的寒气一起扑面而来，赵灵灵微笑道：“写着玩儿的。”
　　“你也给我的屋子写一副吧！”
　　“早给世子爷写好了。”旁边的秋水轻轻笑道。
　　“还有赵嬷嬷那里也有一副，早就送去了。”赵灵灵的脸微微发红道。
　　“怎么我的不是独一份，我不干。”完颜煌一把拉住赵灵灵的手轻声撒娇道。旁边的几个女孩子都差点儿笑出了声音，连忙将头扭向旁边。
　　“你，你怎么这么无赖。”赵灵灵笑着看了一眼小穗，小穗笑着去了里间，没过一会儿便拿出一个绒段面的包袱，打开来里面是一定水貂皮的暖帽和一个围脖。“我也不会做你们的衣裳，只是那一日出去看见有人戴了这个，觉得甚好，我就效仿着胡乱做出来了。你要是觉得还喜欢就戴上吧。”
　　从小到大除了母亲和赵嬷嬷哪里有人这么在意过自己的冷暖，完颜煌抚摸着帽子上柔软的皮毛，那暖融融的感觉从指尖透入了心底。他从怀里取出一只狭长的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支镏金彩凤的金钗。金钗的样式并不是先下流行的款式，一看就有些年头，可是还是闪闪发亮。“这是我娘最喜欢的金钗，我觉得你戴上一定漂亮。”说着话，完颜煌取出金钗轻轻地把金钗插在赵灵灵的发髻上，钗上凤凰羽毛上的宝石在午后的阳光下盈盈闪动。
　　无论是西湖岸边的临安还是这燕山脚下的中都元宵佳节都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日子，完颜煌只怕赵灵灵在府中寂寞，一直等着元宵之夜带着她去中都的大街上观灯游玩。他们并没有带侍卫亲随，只带着小穗和叶海一起上街。中都城不愧是金国的都城北地第一繁华的都市，十里长街灯海璀璨，街道上人山人海热闹已极。看着嬉笑喧闹的人群，亮如白昼的灯海，赵灵灵不由地想起了去年的上元节在临安的御街上与完颜煌同游，那时候他还是北地南下的商人，而她还是里仁坊赵家的小姐。一年的时光，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正在发愣，突然觉得头上一紧，只见眼前的男人一脸得意地笑容：“你戴红花也挺好看的。”
　　“你在我头上插了什么？”赵灵灵有些着急。
　　“官人我给娘子插一朵红花而已。”
　　“你，你又胡说。”
　　“快走，我忘了带钱！”说着完颜煌拉起赵灵灵的手往人群中跑去。穿过人群，穿过长街终于在一个巷子的转角站住了脚。
　　“我实在跑不动了，你干嘛不给人家钱！过年了谁不想财源广进呢！”
　　“傻瓜，我骗你的，要不你该把花摘下来了。”
　　“现在我就摘下来！”
　　“别，别……我家娘子戴着多漂亮！”
　　“你……”
　　“哈哈哈，你看那边摊子上的灯笼多漂亮，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