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石楠开》雨牵心

118、第一百一十七章 兵败

　　向南方的路并不算难走，过了易州便可以下运河走水路了。赵灵灵生在水乡，坐船自然没有什么不适应，船儿一路向南直奔开封城而去。赵灵灵所乘的船还未到开封，徐州前线的战事却急转直下了。
　　宿州城破，宋军士气大振，郭倪兴奋不已，即刻命池州副都统郭倬，马步军帅李汝翼，以及梁宽三路并举合围徐州。此时完颜煌正率领大军日夜兼程驰援徐州。终究金军的骑兵更快些，当梁宽的先锋步军到达时，完颜煌早已经进了徐州城，徐州四门紧闭，坚壁清野，做好了一切迎战的准备。梁宽深知敌军的力量强过自己，但宋军刚刚大胜，军心士气正旺，一切皆如破竹之势，他命令前军敢死队即刻攻城。百年来汉人最擅长的便是攻守城池，相比之下，金军的骑兵这个时候却没有了什么用武之地。宋军虽然刚刚到达，但敢死队中多数是淮北的边民组成，他们多少年来为求自保骁勇剽悍，王师北伐收复故土，他们群情激昂个个争先，金军守城的兵士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宋军攻势凶猛，敢死队几乎已经登城。正在要紧的时刻，突然宋军大乱，城墙上正在攀爬的士兵纷纷坠城而下。四下一片惊呼。城头上金国的士兵一看此景也都惊呆了，然而随即立刻便明白了情势，原来是宋军背后射来的箭雨，金军大喜马上在城头上开弓放箭，攻城的宋军腹背受敌力不能敌不得已退了下来。梁宽见此情景心中恼恨，正要追究缘故，一名军士在他的马前禀报：郭倬将军所率主力已到达徐州城下，命梁宽所部退下，他将率领全军发起总攻。听到此处梁宽狠狠勒住马缰，心头的愤怒似乎不这样已然要喷射而出。郭倬以主力自居，明明就是要抢功的。如此不顾战局，贻误战机，惘送淮北军民的性命，真是禽兽一般的行径。然而梁宽的军阶低于郭倬，两军交锋，长官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铁律。梁宽愤然率领自己的部下撤出了战场。
　　郭倬的部下很快开始攻城，然而城上的金军看见宋军为争军功不惜自相杀戮，士气反倒被鼓动起来，奋勇当先。直至傍晚徐州城依然是岿然不动。郭倬只好命令收兵，将大营扎在城南五里外的空旷之地上，准备次日继续攻城。然而自那日起一连十几日攻势不断，却日日无功而返，宋军士气受挫再不似第一日那般的高涨。梁宽几次求见郭倬也被挡在营门之外，他虽有一腔的愤怒也不得宣泄。前锋营中的淮北边民纷纷请辞回家，一时间军心动摇战力颓丧。
　　这一日，半夜时分，郭倬刚刚安寝，便被营中的骚乱声惊醒，还未起身，便有侍卫匆忙来报：后军运粮官卢恬回营，粮道被金军的游骑截断，粮草被烧个精光，护粮的士兵不是被杀就是被俘虏，只有卢恬跑了回来。郭倬一听后背冒出一身的冷汗，一跃而起。粮道被断，粮草被烧，军中的粮食恐怕不够支撑半月。后续再运粮草需得一两个月，战事如此焦灼，一旦断粮必会军心崩溃，如此唯有速战速决。次日一早，天刚破晓，宋军便准备造饭出战。还未集结出营，天空中乌云翻滚，没过一盏茶的功夫，大雨倾盆而下。时值盛夏，南地本就已经是黄梅天，阴雨不断，却还都不太大，今日这场雨却非同一般，如同将河水从天上倾倒下来一般，地上很快就积成硕大的水坑。营中的帐篷兵器，乃至各样物品全部被水冲刷漂浮而出。原来郭倬扎营的地方乃是一片洼地，大雨倾盆，雨水从四处流向这里，军营变做了一片汪洋。军官士兵顾不得攻城，连忙抢救军械粮草，待到大雨过去，清点过后，发现粮食帐篷，攻城器械，尽数损失，特别是粮草，除了被冲走的，尽数都已经被浸泡的不成样子。没有了粮食，如何维持，军心瞬间崩溃，郭倬的心中甚为沮丧，如此的情势再若恋战怕只有全军覆没，他望着一片狼藉的军营心中暗暗筹谋着撤军之计。
　　之前宋军形式一片大好，徐州城指日可破，谁知情势瞬间转变，宋军竟然要撤军。梁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义愤填膺却无处进言。自古撤军比进军更难，想要全身而退更是难上加难。梁宽熟知兵事怎耐不能违抗将领。宋军趁着夜晚撤军，自认为金军不知。谁知金军早已窥视多日，发现宋军的异动，立即出城掩杀，完颜煌亲自统军追击，叫统军使哲至烈留守徐州，追至宿州以北的蕲县，两军终究还是遭遇到一处。天色已黑，双方并不能看清楚对方人数。郭倬急令宋军扎营蕲县，金军也随即将蕲县包围了起来。
　　蕲县城中此时一片混乱，夜空中飘荡着细密的雨丝，溃败的宋军疲惫不堪，有人在民宿的屋檐下躲避歇息，有人却已经直接闯入民宅，街巷里人叫马嘶混作一团。蕲县城外的火光将夜空照得通明，这时候天色漆黑敌我不明，这样一座小城如何能遮掩住宋军的狼狈，到时候又如何能够阻挡金军骑兵的铁蹄呢！站在城墙上梁宽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将军，营中将士被安置在城北了。”
　　“传令下去不得骚扰百姓，只在街道两旁就地安歇。”
　　“是！”
　　“主帅大营扎在何处？”
　　“似乎在城东的县衙之中。”
　　听完士兵的回答梁宽将眼睛抬起再一次眺望向的北方天空，那里是一片的黑暗，可是他的眼中似乎想从那黑暗之中寻找出什么似的久久凝望着。心头百感却说不出为何！随即他深深叹息一声道：“走吧！”
　　刚刚走到自己的营中便看到郭倬的侍卫官刘峰站在临时搭起的军帐外，似乎他在此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梁宽心中纳闷，自攻城那一日郭倬便对自己避而不见，刘峰是郭倬的亲信这个时候为何会在自己营中。
　　“梁将军，主帅有请将军前去议事。”刘峰一看见梁宽立即快步上前抱拳行礼道。
　　“刘将军可知主帅召唤有何要事？”
　　“属下也不太清楚，还请将军急速跟我前往，军情紧急刻不容缓。”刘峰一脸的严肃并没有什么慌张的神色。大军南撤，狼狈的如同丧家之犬，金军合围，情势危急。宋军何去何从还没有个定论，这个时候郭倬着急议事定然是又紧急军情，梁宽也正想与郭倬商议如何突出重围，此刻郭倬派人来请正也和他的心意。梁宽并没有多想即刻跟了刘峰往县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