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上你，愈伤你》南偏北180度

56、第 56 章

　　三月底了，戚枫的设计全部完成了。Fontainebleau和BOZEN两个公司也定好时间要碰一面。
　　上次两边的碰面十分尴尬，这次双方再见面都默契的选择避而不谈以及自动遗忘上次经历，开场直奔主题，讨论得也很快。
　　公事谈的差不多了，BOZEN团队礼貌道别后起身离开，在戚枫和边伯贤等人就要离开
　　Fontainebleau大门口时，苏丹追了出来。
　　“戚枫！”
　　戚枫站住脚步，苏丹跑了过来。
　　戚枫看了眼团队的人和边伯贤，示意他们先上车。
　　边伯贤有些担心，但还是带着其他人先上了车。
　　看周围人上车后，戚枫转身礼貌问道，“苏总还有事？”
　　“是，私事。”
　　戚枫一笑，“苏总，我说过的吧，你我间只论得上公事。”说着就要上车。
　　“你说过我带给你很大的伤害，但我不明白！”苏丹拉住戚枫，“你在躲我，但为什么还要同意这次合作，我也不明白！还有上次在咖啡厅你和我说的话，我更不明白！”苏丹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即使是给我判刑，我也可以申辩一下吧，况且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戚枫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侧目沉思。
　　苏丹见戚枫不动，尴尬地缩回了手，“其实之前就想找你的，但你也知道我爸生病了，我分身乏术，所以才耽搁了。在医院的时候我想和你谈谈，但我想时间地点都不对，也就算了。但现在，有些事我真的很想知道，而且过去的事，我们也欠彼此一个好好谈清楚的机会。我…我最近了解了一些事，我想要个真相…”
　　戚枫一直没看他，只是沉默无语。
　　就在苏丹以为戚枫会再次拒绝的时候，戚枫看向他开了口，“行啊，反正过去的那些烂事也都该说清楚了…我给你这个机会，嗯…繁荣街有个叫何以温暖的清吧，明晚7点，我们在那里见吧，好好谈谈，如何？”
　　戚枫脸色有些发白，心里觉得堵堵的，但她并没有颤抖，只是这样清冷的看着苏丹。
　　苏丹听了既惊讶又高兴，连忙说，“好好好，没问题！”
　　戚枫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转天晚上6点，戚枫提前出现在了温何的店里，当然，身边伴着景晋。
　　温何看俩人来了，就迎了上来。
　　“爱豆，晋子，你俩怎么来了？”
　　“看你追人追的怎么样了啊。”景晋说。
　　虽然景晋语气如常，但温何看得出来自己哥们儿脸色并不是很好。
　　“正追着呢，但她今天不来，你们也看不着啊。”温何没露出怀疑之色，依旧回答说。
　　戚枫站在旁边说了话，“那什么时候有时间，别忘了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没问题。”然后带着两人往里走，“俩人还坐之前那地儿？”
　　“不了，我今天有个朋友来，把他约在这儿想聊聊，不用坐那么偏，就中间那桌吧。”戚枫伸手指了指。
　　那个座位并不像之前两人来的时候坐的那桌那样隐蔽，但离吧台很近。
　　戚枫看了看景晋，景晋对她笑了一下。
　　“好嘞。”引两人坐下后，温何也没多问，拿过点单。
　　“今天喝点什么？”
　　“我先不点了，一会儿再说，给我老婆来个今日推荐的饮料吧，就不让她喝酒了。”
　　“行。”说着温何就亲自去了吧台，给戚枫调饮料去了。
　　看温何离开，戚枫开口，“谢谢二哥哥。”
　　“谢我什么？谢我给你点的饮料，还是谢我陪你来见混球啊？！”
　　戚枫苦笑，“你说过不生气的。”
　　“我没生你气，就是一想到你要见他我就不爽！都不爽一天了！”景晋脸色确实很吓人。
　　“别不爽了，大狮子，这不是有你陪着我嘛。一会儿呢，你就在吧台坐着，随时都能看到我。”戚枫缕一缕景晋手臂，给他顺毛。
　　“你没事吧，会不安，难受，或者窒息吗？如果有一定要说，心结是要打开，但你的身体更重要。”景晋担心的问。
　　“没事，我挺平静的，你放心吧，而且你在，我也很安心，不会有事的。”
　　景晋握住戚枫的手，点点头，然后自言自语道，“我要抑制住打死他的冲动，我要抑制住打死他的冲动，我要抑制住打死他的冲动…”
　　戚枫看着景晋，觉得眼前人既好笑，又可爱。
　　“你要抑制住打死谁的冲动啊。”温何端着饮料过来问道，“打你进来就发现你脸色很不好，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呢，但转念一想，你俩要是吵架了，那我就真不相信爱情了。”
　　“说的跟你一直坚信爱情，从没胡搞乱搞一样。”景晋说。
　　“嘶，你这王八羔子，我怎么认识了你这么一个兄弟…”
　　戚枫笑着接过饮料，对温何说，“我俩没事，就是景大狮子现在气儿不太顺，你别介意。”
　　“怎么了？”
　　“一会我去吧台找你的时候再和你说吧，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景晋对温何说，“就一点，一会儿我要是想打人，你一定要拉住我。”
　　“啊？哦…”温何听得一头雾水，但看到景晋脸色异常恐怖，就明白自己哥们儿没开玩笑，于是就回了吧台，接着忙去了。
　　7点，苏丹如约而至，进门没走两步就看到戚枫的身影了，刚想叫一声她，就看到戚枫对面的景晋。
　　此时景晋正和戚枫闲聊，然后一侧眼就看到了苏丹，原本还挂着笑的脸顿时吓人起来。
　　戚枫顺着景晋视线看去，捕捉到苏丹，冲他招手。
　　苏丹是真没想到会看到景晋。自己和戚枫的约会，他为什么要来？！本来苏丹挺开心的，现下顿时心里变扭起来。
　　景晋看苏丹走近，瞪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走到戚枫身边对她说了句，“宝贝儿，我在吧台等你。二哥哥在，放心！”然后抬起戚枫的脸，吻住她的唇。
　　苏丹看到这一幕先是站住呆滞，而后加快步伐朝戚枫走来。
　　等苏丹过来时，景晋已经坐在吧台旁，和温何喝上了酒。而戚枫已经起身邀他入座。
　　“要喝些什么？”戚枫抬手叫服务员来。
　　温何见此，直接走过来，“嫂子，点单？”
　　“是，我朋友点。”然后戚枫问苏丹，“你要什么？”
　　苏丹打落座就看到景晋坐在了吧台处，又看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喝酒的人过来为他点单，叫戚枫嫂子，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一杯马提尼，谢谢。”
　　“好。”说着温何离开。
　　“等很久了吗？”苏丹开口。
　　“没。”
　　“哦，这儿环境挺好的…”
　　“是。”
　　“你常来？”
　　“不算常来，但这儿的老板是景晋哥们儿，也是我朋友，所以挺熟悉。”
　　“是吗？”苏丹听到景晋这两个字就很不舒服，不自觉皱皱眉，想起了刚才落在戚枫唇上的那个吻。
　　“你以前不喜欢这种地方的。”苏丹说。
　　“是啊，可人都是会变的…以前认为的、坚持的，不一定是对的，曾经自以为了解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了解…”
　　苏丹听出戚枫话里有话，心里一紧。
　　“…你说呢？”戚枫反问。
　　“我…”
　　苏丹正想着要如何说，身边来了人。
　　“您的马提尼。”温何将酒放在桌上，看了苏丹一眼。
　　苏丹接过酒，说了句，“谢谢。”
　　“客气，那嫂子，我就先和晋子喝酒去了啊，有事叫我。”
　　“好，俩人别喝太多，景大夫明天还上班呢。”
　　“得嘞，你放心。”温何回到吧台。
　　苏丹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酸酸的，良久，开口道，“你刚问的问题，我没资格回答…”
　　戚枫看着苏丹。
　　“因为我就曾背叛了我所坚持了十年的感情…”
　　“其实年少时的我们从不曾想过时间会给我们带来什么，我们只是一味的向前冲，一味地追逐着自己认为对的东西，从不曾停下来好好想想。所以与其说是人都会变，不如说是我们都在被周围的人和事改变而不自知，也不曾好好反省。你是，我也是…”戚枫握着饮料，回忆在脑海蔓延。
　　“…”
　　“我们在成长，见识越来越广，也就在这时，我们的人生有了岔路口。你认为名与利是幸福的来源，可我只想好好守着一颗真心，好好守着我爱的人一辈子。但我们谁都没有先开口说出我们之间的问题，直到酿成大祸…”
　　苏丹抬头看着戚枫，开口说道，“是我错了，乱花渐欲迷人眼，忘了自己的初心与最想守护的东西了。”
　　戚枫一笑，看着远处的乐队，“苏丹，你知道吗，同一首歌不同年龄不同境地听，会有不同的感受。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岁月会带给人滋养与成长。”
　　戚枫收回视线，看回苏丹，“刚才那话三年前你也说过，那时的我以为这是忏悔，但现在的我会认为这是借口，是为我们错误的选择彼此而找的借口。其实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的，苏丹，从来不是，从你不惜一切挤入我生活的那天起，我就该明白的，我要的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细水长流的以沫。”
　　“可我爱你，你也爱我不是吗？”
　　“是，我从不曾否认过你我之间的感情，我曾爱过你，把你放在心尖上，想相伴一生。我们的爱是稚嫩的，青涩的，也是真实的，只是在我们慢慢成长中，我们受周围事物与价值观灌输的影响而改变，你开始渴望成功，可我只想要相守，你我之间不成熟的爱情让你没办法展翅高飞，让我自己也深陷痛苦。但那时我们太年轻了，以为有爱就能解决一切，但过后才发现，爱情与生活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
　　“我一直认为成功与相守从不冲突的，我一直相信我拥有自己所追求的一切时，你还在身边…”
　　“可你是踩着我的真心往前走的，你忘了吗？为了获得那个女人父亲的赏识，你不惜伤害我…”戚枫并没有颤抖，但声音还是有一丝抖动。
　　踩着真心？苏丹听完这话，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戚枫嘴角扯出一个笑，讽刺地说，“所以说没有早早认清彼此的改变，我们就成了彼此的拖累，渐渐成了彼此的痛苦…”
　　“你还在怨我，是吗？”
　　“不，我说了，我们都错了，是我们两个共同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那天在咖啡厅你说这三年的痛苦是因为‘你们’？为…为什么会那样？我…我们…做了什么吗？”苏丹问出了他这么长时间的困惑。
　　戚枫又是一个冷笑，“你问我？你做过什么你不知道吗？”
　　苏丹一愣。
　　“我们在错的时间遇到彼此，这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但你…”戚枫冷冷的看着他，“你选择用锥心刺骨的手段草率的践踏我的真心，折磨我，侮辱我，你不记得了吗？”
　　曾经黑暗的时光侵袭戚枫的感官，她开始有一些颤抖。
　　她试着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闭上眼睛，手摸到戒指，然后睁开眼睛侧头，看到倚在吧台默默注视着自己的景晋，心顿时找到了停靠的地方，慢慢从回忆中出来，松开握紧的双手。
　　“我之前，给姚惟打了个电话…”苏丹开口。
　　姚惟，就是那个女人。
　　戚枫听到这个名字，征得回头。
　　“我觉得你和我之间有些事是我不知道的，我就给她打了个电话…我问她三年前对你做了什么，她不肯告诉我，以此来折磨我，她只是和我说那时她是鬼迷了心窍为了我这个白眼狼这么处心积虑的对你…”苏丹一直不敢抬头看戚枫，“她…她对你做了什么…”
　　戚枫有些不懂，好笑的问道，“难道不是你们一起联手把我打击到体无完肤得吗？！不是你们把我一直耍得团团转的吗？！”
　　“我没有，我从没想耍你…”
　　“没耍我？那时姚惟已经怀孕了，对吗？！”
　　苏丹大惊，“你，你怎么知道？！”
　　“她直接来的我们家和我报告的这个喜讯，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戚枫没有很激动，反倒很平静的手握着杯子，倚在座位上，时不时瞄向吧台。
　　“你耍了我三个多月，怎么样，有意思吗？”戚枫冷冷说道，脸上挂着让人战栗的微笑。
　　“不，不是的！”
　　“怎么，没怀孕？还是狗血的说那个孩子不是你的？”
　　“是，是我的…”
　　戚枫冷笑一声。
　　“我一直都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没有刻意耍你…”
　　“但在我误闯了你们好事的几个月前，你就已经和她在一起了对吗？”戚枫依旧很是平静。
　　“是…不，不是…是她在我应酬酒醉后把我…”
　　戚枫打断他，“不用说了，我不想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了…只是，真该恭喜你了，早就荣升爸爸了，希望这句迟来的恭喜没有太晚啊…”戚枫皮笑肉不笑，双眼红彤彤的。
　　“小枫你…”
　　“还想知道什么，今天一并问完吧…”不然真的，太折磨了…
　　苏丹攥紧酒杯，抬头看了戚枫一眼，还是问了出来，“她…还对你做过什么吗？”
　　“你们对我做过什么，不记得了？”
　　“小枫，我真的，真的，没…没和她一起谋划着整你害你，我从没这么想过也没这么做过…瞒你我和她的事我无可辩解，去工作室和你吵架，甚至…骂你，是我混蛋，但除了这些，我真没再做伤害你的事…”
　　“你觉得这些伤害还不够吗？！”戚枫的眼泪已经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不过我还是帮你回忆回忆吧…她碰瓷，然后打晕我，让我在黑暗中听到你和她疯狂肌肤相亲同时辱骂我的声音，然后把昏倒的我好心的送回车里那次，又算什么呢？？？”戚枫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双眼早已朦胧。这次，她并没有颤抖。
　　“什么？！我没…”苏丹停顿了一下，自己好像想到了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反常，我现在告诉你，就是因为你们这一次次对我心灵的伤害！”戚枫又看了景晋一眼，平平心绪，回过头接着说，“在这之前因为你和我分手的事，我的心理状态就很不好了，多亏冯阑，我没太恶化，逐渐正常生活。直到那次在黑暗中听到那些…”
　　戚枫的声音又抖了一下，但身体并没抖，她平稳了一下呼吸，接着说，“从那以后，我就彻底崩溃了，然后就是上次我在咖啡厅里说的那样了，心脏病复发，精神状况也很糟糕…而所有的这些，都是拜你们所赐！”
　　“啪”的一声玻璃杯被捏碎了，而本来杯中的马提尼，苏丹没喝一口。
　　“我…我竟不知道这些…我…我当时…”苏丹捏碎杯子的手在颤抖，他声音低沉，双眼早已变红。
　　戚枫没说话，拿起饮料杯喝完了剩下的饮料，手有些脱力。
　　“我的心理疾病很严重，困扰了我三年，现在我也该放过自己了，所以我才会在即使是知道这次合作是你设的局后，还是答应和你继续合作，因为我要给自己个机会面对过去，也给自己个机会了断过去。”戚枫轻拭脸上的泪水。
　　“谢谢你，苏丹…”戚枫这次真的哽咽了，苏丹抬头看着她。
　　“谢谢你，给过我十年的美好…谢谢你，让我用三年时间明白爱情的意义…我不恨你，真的…只是…我们该放过彼此，放过自己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你曾…我欠你那么多…”苏丹语音颤抖，猩红的双眼带着复杂的神色。
　　戚枫起身，“你欠我的吗？说实话，我已经不想计较了…就这样吧…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挺好…”说完往吧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