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5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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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520
江晨曦心里暗喜，脸上却依然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他走到蔡秋迟身边，故作为难道，“其实，最主要还是我的比赛时间，不太好。”
蔡秋迟没get到他的点，“比赛时间？比赛是什么时间？”
江晨曦瞄了一眼蔡秋迟，“6月6号到6月10号。”
“6月6号到10号？”蔡秋迟轻轻重复了一遍，反问，“这个时间你有其他安排吗？”
“嗯。”
“哎？是比比赛更重要的安排吗？”
“这个，我至少不想在那时候离开上海吧。”
“哦……”蔡秋迟顿了顿，“那你是要在去哪里比赛？”
“杭州。”
“杭州？那很近啊。”
“嗯。但……还是和在上海的安排，时间冲突么。”
“哦。”蔡秋迟轻轻点了点头。
江晨曦一脸愁云惨淡地看着蔡秋迟，他在等蔡秋迟继续问她。
不过，蔡秋迟好像没有继续探听他隐私的意思。
江晨曦瞄着蔡秋迟的表情，等待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道，“你不问问我，比赛是和什么安排冲突吗？”
“嗯？”蔡秋迟有些意外，习惯性接口道，“是什么安排呀？”
江晨曦嘴角微微一杨，认真道，“高考！”
蔡秋迟一怔，“高考？你……要高考吗？”
“是你啊！”江晨曦指了指蔡秋迟道。
“我？”
蔡秋迟一脸惊讶地看着江晨曦。
待反应过来后，她脸颊忽起一阵红晕，慌忙移开眼神，快步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个江晨曦！
一个大意，又被撩了！
江晨曦戏弄蔡秋迟成功，很是开心，他一步一摇地走到蔡秋迟的座位旁，拉开她前排课桌的椅子，长腿一跨，反身坐了下来。
蔡秋迟稳住情绪，对江晨曦板着脸道，“我们有约在先。你不要来这套。好了，我要复习了，你快走吧。”
江晨曦不以为意，他把手支在蔡秋迟的课桌上，背一挺，整个人坐得端端正正，像个小学生。
“嗯，是我不好，”他说。
“不过，我是认真的，第一，你高考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不想离开上海去杭州参加什么比赛。第二，就是刚才说的，我去了也比不好，干嘛还要去呢？第三，我也不想见故人……”
蔡秋迟看着江晨曦——他很直接也很坦诚。
她，喜他这样的直接和坦诚。
“我们都有想逃跑的时候，”蔡秋迟想了想说，“不过，我不那么希望我成为你逃避的理由。”
江晨曦表情微微一变。
蔡秋迟声音转柔，“我自己也总是想当个鸵鸟，把头埋进去，假装不知道外界在发生什么。所以，真的劝不来你去比赛。但是，我想，有些事情，有些人，我们总要去面对的……如果，我们还要继续走这条路的话……”
“况且……”蔡秋迟心思微动。
顿了顿，她眉眼一弯，笑道，“我其实从来还没看过游泳比赛呢……特别是现场……你刚才说，比赛是6号到10号？杭州那么近，也许我可以高考完了，去看你比赛呢？”
江晨曦一呆。
啊！？还可以这样？这个答案显然超他的纲了……
“嗯，不过，还得看我考完心情怎么样。万一心情太差，就算了咯……”
蔡秋迟重新板起面孔，挥了挥手，向江晨曦下逐客令，“好啦好啦，我真的要继续复习功课啦！你可以走啦！”
江晨曦望着眼前的姑娘，他那满心满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一瞬间，突然都消失了。
他忽然觉得心里踏踏实实的，一片澄明。
谁说，她只能让他乱了的？
她还能让他安静，让他心定。
江晨曦站起身，走到教室的最后一排，“你管你复习，我不吵你。我就在这儿坐着。”
蔡秋迟一怔，“你就坐那儿？”
江晨曦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戴上耳机，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个“嘘”，便独自坐了下来。
蔡秋迟见劝不动他，便摇摇头，低头开始继续做英文卷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窗外夜色笼罩大地，天空星辰闪烁。
蔡秋迟终于复习完今天的内容。
她伸了个懒腰，一回头，发现江晨曦仍静静坐在最后一排的位子上，埋头在看手机。
她站起身，悄悄走到他身边，见他原来是戴着耳机，在手机上看电影。
他的表情很是专注。
他的手机屏幕上——
【伊桑霍克扮演的电影男主角Vincent走进一间空旷的太空中心控制室，控制室内所有的电脑屏幕上都是同一颗星球。他的弟弟Anton坐在其中一台电脑前……
Anton：Vincent，My god, you have changed! Don’t you recognize your own brother （字幕：文森特，天哪，你变了好多！你连你的亲弟弟都认不出来了吗？）
Vincent：Are we brothers （字幕：我们是兄弟吗？）】
蔡秋迟走回教室前方，拿起刚才江晨曦放在自己前排课桌上的那个放着饭盒的纸袋，拎着回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晨曦发现了蔡秋迟，把电影暂停。
蔡秋迟把纸袋放到桌上，“来，一边看，一边吃。”
她把盒饭从纸袋中取出，一盒递给江晨曦，一盒留给她自己。
“什么电影？”蔡秋迟一边忙活，一边问。
“Gattaca。”
“就是你那次说，最喜欢的电影？是设定在未来的讲述非基因优化人突破阻碍的追梦故事？”
江晨曦点头。
那天在爱晚居玩接龙，江晨曦一说，蔡秋迟早便查过豆瓣简介了。
只是，她还忙着，倒还没空去看这片子。
“坐过去点。”蔡秋迟推了推江晨曦。
江晨曦往旁边挪了个位置，蔡秋迟坐在了他旁边。
蔡秋迟打开自己眼前那个盒饭，发现是一盒牛肉饭，满满的一盒牛肉饭！那牛肉料多且肥，那汤汁淋在米饭上，看起来鲜嫩欲滴。
她一怔。
江晨曦还微有些沉浸在电影里，此时瞥了一眼饭盒，才反应过来，“啊呀，你拿错了，牛肉饭是我的！知道你吃不了那么油腻的东西，给你要的是烤三文鱼和蔬菜。”
说着，他把自己面前那盒饭推到她面前，那那盒牛肉饭拿到了自己面前。
蔡秋迟打开那盒烤三文鱼，整个人，却是又又又怔住了。
江晨曦顺着蔡秋迟的目光看向那个打开的饭盒，引入他眼帘的，便是盒饭里用不同颜色的彩米拼出的三个数字——520。
520旁边，还有用番茄酱在烤三文鱼和西蓝花上还画出的红红的爱心。
蔡秋迟抬头瞅了瞅江晨曦，一脸询问状。
江晨曦则一副惊吓又疑惑的表情，他连连摆手，“不，不是我干的。”
“啊！是谢昕！”电光火石间，江晨曦突然想起谢昕递给他饭盒时那个诡异的笑容，恍然大悟。
“这家伙……先斩后奏！”江晨曦一脸被坑的郁闷。
他又偷偷看了一眼蔡秋迟，见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盒饭，以为她是生气了，忙道，“哎，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蔡秋迟突然转过脸，看着江晨曦问。
“我……”江晨曦一愣——对啊，没有，他没有什么？
没有喜欢她？
没有故意要在520这天来找她？
没有在彼此约好不逾距的前提下却要乱她心一下？
他的确不是故意的，但，好像，这么做，也不违背他本心……
江晨曦望着蔡秋迟清澈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江晨曦，蔡秋迟却是噗嗤一乐，她其实，真的一点也不讨厌这样呀。
虽然，她也看出来了，他是——被友所卖！
“行了，看电影吧，”蔡秋迟面不改色地岔开话题，拿起叉子，戳中那块淋了番茄酱的爱心烤三文鱼，一口放进嘴里。
“哦……”江晨曦舒了口气，忙点开手机继续播放的三角符。
电影已经播放到1分31秒了。
屏幕上——
【Anton和Vincent正在黑夜的大海中比赛游泳。两人划臂打腿，劈波斩浪。
Anton动作开始有些失衡，他害怕了。
Anton：Vincent，where’s the shore We’re too far out! （字幕：文森特，岸在哪里？我们游得太远了。）
Vincent：You wanna quit （字幕：你要放弃）
Anton：How are you doing this Vincent How have you done any of this （字幕：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一切你是怎么做到的？）
Vincent：You wanna know how I did it This is how I did it, Anton. I never saved anything for the swim back. （字幕：你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的？我就是这么做到的。Anton，我从不为游回去保存体力！）
黑夜的茫茫大海中，体力不支的Anton 愈发惊慌，终于溺水。
Vincent回游，救起溺水的Anton，一手架住他，一手划水，往岸边游……】
蔡秋迟和江晨曦两人并排坐着，全神贯注地看着小小的手机屏幕，一时间，两人都忘记了继续吃东西。
“弟弟是基因改造人，哥哥不是，但最终，是哥哥赢了。”她轻轻问。
“嗯，”江晨曦目不斜视地点了点头，“我命由我，不由基因。”
蔡秋迟倏忽一顿，她忍不住望向身边的他，他直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颌骨线条让整张侧脸，都显出了些许锋芒。
她发现，他专注起来，还挺帅的。
手机屏幕上，电影在进入尾声——
【裘德洛扮演的坐在轮椅上的Jerome问Vincent： You’re flying today, aren’t you Come on. I have your samples. （字幕：你今天起飞是吗？我把你的样品准备好了。”）
Vincent： I don’t know how to thank you. （字幕：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谢你。）
裘
Jerome摇头：“No,no, I got the better end of the deal. I only lent you my body. You lent me your dream. （字幕：不，不，我得到了最好的结局。我只借了身体给你，你把梦想借给了我。）
Vincent和其他准备乘火箭升空的宇航员一起走进飞船，却没料到，还有最后一关。
Vincent无奈。
检测结果，果然——Invalid！非基因优化人！
早已看穿Vincent套用Jerome身份的的医生微笑，他在仪器上操作二三，把Vincent的身份切换为Jerome，即——Valid！基因优化人！
Vincent惊讶。
医生微笑：“You’re gonna miss your flight.（字幕：你要耽误飞行了。）
火箭点火。
宇宙中的光扫向飞船中Vincent的脸。
Vincent独白——
“For someone who was never meant for this world, I must confess I’m suddenly having a hard time leaving it. Of course, they say every atom in our bodies was once part of a star. Maybe I’m not leaving. Maybe I’m going home.
(字幕：对这个从来没有让我觉得幸福的世界，我突然间感到不忍离去，不过人们说我们体内每个原子都曾是某个星球的一部分，或许，我不是离开，而是回家。)
宇宙星辰闪烁。
黑屏，片尾字幕出……】
江晨曦眼眶湿湿，他抽了下鼻子。
蔡秋迟默默自己的座位，抽了一张纸巾，走回，递给江晨曦。
“我超爱Gattaca，看了无数遍，每次特别丧的时候，就会想看一遍。”江晨曦一边擤了下鼻涕，一边说。
“人的灵魂是没有基因的。”蔡秋迟淡淡道。
“嗯？”江晨曦一时惊讶，“你看过电影？”
蔡秋迟摇头，“就刚才和你一起看了结尾啊。”
“这是片子里的台词。”江晨曦郑重道。
“哎？”这下换蔡秋迟惊讶了，她微笑，“嗯，原来我还有当编剧的天赋呢。”
江晨曦也笑了，这姑娘，竟然一句话就说出了他最爱的电影中他最爱的台词，以及，这个电影的主旨所在。
电影的片尾音乐在教室中回荡。
门口却突然传来一阵高跟鞋的脚步声。
一身黑色职业套装的苏展出现在了教室门口，“我说教室怎么还亮着灯，原来是你。”
苏展眼睛往江晨曦身上一打转，眉头微微一皱，“你是……？”
蔡秋迟连忙道歉，“啊，对不起，苏……苏校长，这是……是我朋友……我们这就走。”
她一边说话，一边想遮住桌上的饭盒。
按规定，星展是不让在教室里吃外卖的。
苏展早就瞧见了，她摇摇头，“行了，早点回去吧，你复习功课也别太累了。最后这半个月，注意身体。”
最近这两天蔡秋迟留在教室复习功课到很晚的事情，苏展是听前台罗小佳说过，点个外卖破例这种事儿，她也就不想计较了。
“好，好！”蔡秋迟赶忙答应。
苏展转身正要走，一转念，又忍不住回头看了江晨曦一眼。
她和高敬虽然离婚多年，不过，那游泳运动员的特别气息，她可是一闻就知。
“你是做什么的？”苏展问。
“啊？”江晨曦不明所以。
“啧，”苏展有些不耐烦，干脆单刀直入，“我是问，你是运动员？”
苏展和高敬离婚后，苏星辰到偶尔会去游泳队找爸爸玩儿，是以之前就认识江晨曦和陈棋他们。
不过，苏展可是一次都没去过，一离了婚，她还彻底隔绝了游泳等体育新闻……看着就心烦。
“哦，是，对……游泳的。”江晨曦说。
“呵……”苏展冷哼一声，掉头往外走。
蔡秋迟和江晨曦对看一眼，面面相觑。
“啊！对了，听苏苏说过，她妈妈和你们高指导分开后，就特别讨厌游泳的……”还是蔡秋迟先反应过来。
“哦……原来如此，”江晨曦恍然大悟，说着，他勾了勾嘴角。
“你笑什么？”蔡秋迟问。
“没什么啦，我是想，这苏校长也挺可爱的，这得曾经多有爱，如今才恨上他这个项目啊。”江晨曦打趣道。
“哎？”蔡秋迟想了想，觉得江晨曦的话倒也是有道理。
两个人重新坐下，把饭吃完，把垃圾收拾好，随后，整理好背包，关灯，出门。
两人并肩走到水城路地铁站，刷卡，进站。
站在站台，往不同方向的两人，终于要道别。
蔡秋迟忽然想起什么，她拉开背包拉链，取出一个羊驼小挂件钥匙圈递给江晨曦。
“干嘛？”他有些意外。
“给你的啦。”
“啊？”
“送你的520的礼物。”蔡秋迟眨了眨眼睛。
江晨曦一脸愈发震惊的表情。
“好啦，逗你的啦，是大悦城不疯狂宠物城的老板娘送的小礼物，”蔡秋迟笑道。
“你那天接了个电话就匆匆走了，老板娘就把你的那份礼物给我了。”
“哎？”江晨曦接过羊驼小挂念，拿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是那只叫萌萌的羊驼啊！”他恍然大悟。
“对！”蔡秋迟点了点头，她开心地指指自己头上的狗耳朵发箍，“老板娘送了两个小礼物，一个是我头上这个发箍，一个就是你手里这个小羊驼钥匙圈。”
说罢，蔡秋迟忽然意识到好像有点不对。
她一低头，“啊呀，你别多想啊，我就是觉得这个发箍比较有用，就戴上了。”
“哦……”江晨曦故意拖长了尾音回应。
这姑娘都这么明显了，他哪里还get不到？他笑着伸手拍了拍蔡秋迟发箍上的一只软软的耷拉着的狗耳朵，“我也觉得你戴着挺好的。”
两列地铁同时呼啸而来，两个人匆忙上车。
“叮——叮——叮——”地铁玻璃门正要关上。
江晨曦对着蔡秋迟摆手道别。
蔡秋迟摸了摸自己的狗耳朵，做了个鬼脸。
江晨曦一笑，拿着羊驼钥匙圈晃了晃，回应了一个鬼脸。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5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