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小姐和游泳先生》尚轩兹

27、师生关系

　　第27章师生关系

　　陆小鹿已经彻底被惊到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蔡秋迟。
　　一开始她怕蔡秋迟说错话，尴尬癌都犯了，只想速度找个地洞替她钻下去，听着听着，她发现自己竟然被戳到了。

　　对啊，为什么从来都是学校一个通知，他们就要服从安排？
　　怎么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们是不是ok？要接受还是拒绝？
　　难道学生的时间和选择就不值得被尊重吗？

　　乔卓尔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严松蔚察言观色，忙上前打圆场，直言大家今天都累了，第一次排练便先到这里，后续再等通知。
　　直到人走的差不多了，他才走到蔡秋迟身边，拍了拍她肩膀，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教室里转眼只剩下蔡秋迟、陆小鹿和杨齐三个上戏附中的同班同学。

　　“我是不是真说错话了？”
　　对着陆小鹿，蔡秋迟又恢复本性，眼睛眨巴眨巴，还带点儿可怜劲儿。

　　“没！”陆小鹿潇洒地一把搂住蔡秋迟往教室外走。。
　　“你啊，是把大家不敢说的都说出来了，哈！走，快告诉我今天历史课，都学啥好玩的啦！”

　　杨齐话不多，只是默默跟在两个姑娘后，一路走出2号楼，脸上是难得的轻松惬意。

　　月色皎洁，隐在灌木丛中的射灯亮起，上海国际舞蹈中心广场栖息在夜的柔媚中……

　　第二天便是周四，午休时分，蔡秋迟、陆小鹿、杨齐正在教室里小憩，三人的微信提示信息一起跳出。

　　蔡秋迟点开微信消息一看，发现自己被拉入了一个名曰“准新生《海盗》集训组”的群，群管理员为上戏大学部芭蕾舞系辅导员，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辅导员大名叫姚梓。

　　姚梓拉完人后，速度在群内发了个投票链接——

　　【大家好，再次恭喜各位“准新生”提前进入《海盗》集训组，考虑到各位还有高考在前，经学院研究，这两个月将为各位安排一周一次的小集训（只针对“准新生”），和一周一次的大集训（所有学生），请各位投票选出自己属意的时间段，谢谢！】

　　“天哪！秋迟！你厉害死我了！革命成功啊！”
　　陆小鹿一边看着手机，一边拍着蔡秋迟的肩膀，一脸惊喜。

　　“哎哟，痛！”蔡秋迟往旁边一躲，有点小嫌弃陆小鹿的激动劲儿。

　　杨齐拿着手机走到蔡秋迟和陆小鹿身边，问道，“你们想选什么时间段？”
　　蔡秋迟想了想，瞅瞅杨齐，又瞅瞅陆小鹿，“周三晚和周日，你们觉得ok吗？”

　　一天之后，来自所有“准新生”的投票结果出来了。

　　除了几位人在外地的学生表示，自己更希望在家专心准备高考，暂时不进入集训组，其他人在上海或者临近城市来沪交通方便的准新生都给出了合适的时间。

　　周五晚上8点，姚梓再次在“准新生《海盗》集训组”微信群内发文——

　　【感谢各位同学的参与，根据投票结果，以后小集训就放在每周三晚上，大集训就放在周日下午。第一次大集训从本周日开始，希望大家能够准时参加！】

　　看到消息的时候，蔡秋迟正在房间书桌前埋头做英文高考模拟卷。

　　面对自己一手“争取”来的“成果”，她还真是觉得很平静。
　　但，平静下又是说不出的一种开心，和沉浸舞蹈时的那种开心相似，又很是不同。

　　一直以来，她都算是乖乖女，跳什么变奏，选什么服装，化什么妆，参加什么比赛，定什么目标，一切都由老师说了算。
　　认真算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去尝试表达自己的想法，竟然还得到了非常正向的结果。

　　蔡秋迟轻轻在房间内转了个圈，为了奖励自己，她决定晚上多吃一只猕猴桃。

　　猕猴桃摆在客厅的水果篮里，这一篮吃的都是沈旖旎怕蔡秋迟在家吃得不健康，远程点外卖送上门的。
　　蔡秋迟对着猕猴桃们左捏捏，又捏捏，挑了个最软的，举着水果刀将它一切二，用勺子挖着，一小口一小口吃。甜津津的小滋味顷刻满足了味蕾。

　　重新坐回书桌前做卷子，蔡秋迟觉得那些英文单词都变得顺眼了许多。

　　她正写着作文。突然，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很快，又是一条，又是一条……
　　蔡秋迟扫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却是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蔡老师晚上好】
　　【我跟朵儿说好了，明天下午芭蕾大课后，我们继续上私教课】
　　【谢谢！】

　　江晨曦！
　　失踪了整整一个礼拜，他竟然又出现了！
　　还像个没事儿人似的，一连发三条微信，跟她约私教课？

　　蔡秋迟放下手上的猕猴桃和勺子，拿起手机，死死盯着屏幕看，越看越生气！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想躲她就躲她？他想出现就出现？
　　凭什么他想让她干嘛，她就要干嘛？
　　凭什么？

　　蔡秋迟点进江晨曦的微信名，盯着“加入黑名单”和“删除”选项看了半天。

　　她狠狠点击“删除”！
　　再次跳出提示框——将联系人“江晨曦”删除，同时删除与该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蔡秋迟蓦地一怔。

　　许久之后，
　　她默默点了“取消”。

　　放下手机，蔡秋迟走到阳台上，抬头看了看这大好夜色，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她乱了。
　　说好不再理，但一看到来到这个人的消息，心里好像就被牵动了什么。

　　她和江晨曦之间，其实什么矛盾都没有。
　　上周六在大悦城不疯狂动物城，两人还是好好的，甚至还有点甜津津——就像这猕猴桃的味道……

　　然后？
　　然后，其实也还是好好的……

　　只是，他没有回复她的一条微信，他悄悄调整了她的物理治疗时间。仅此。

　　蔡秋迟望着渐圆的月亮，幽幽叹了口气。

　　她也不知道自究竟底在小心眼个什么！
　　从第一次相遇开始，她和他就都很明确，在这场关系中，她是他的老师啊！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从头到尾，他所有的表达，都是希望通过芭蕾来复健而已……
　　他的目标，是奥运会……

　　蔡秋迟走回屋内，拿起手机，她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她应该成全他的。
　　她喜欢芭蕾，芭蕾是她的专业，如果她能够通过芭蕾来帮助另一个人重新找回他的职业巅峰，该高兴。

　　至于那点点还没有开始却好像已经结束了的感觉，她可以好好收藏起来。
　　她是老师。
　　她想，她可以做一个好老师……

　　打开书桌的第一格抽屉，蔡秋迟拿出了那天不疯狂宠物城店长林茹送的两个小礼物——羊驼小挂件钥匙圈，和鹅黄色的狗耳朵卡通发箍。
　　然后，她把两个小礼物都塞到了最底层的那个抽屉里，关上。

　　周六下午，蔡秋迟提早来到dance limitless，换衣服，盘头发，调整音乐，完成自己的课前热身，主动和每一位学员打招呼，让如董茉莉和Cheryl都是惊讶了一把……

　　只是，这节课江晨曦迟到了很久，久到把杆动作都已经做到后半段的adagio组合了，他才姗姗来迟。

　　看到穿着一件宽大的篮球白背心推门进来的江晨曦时，全教室的人都惊了。
　　他头发剪短了，瘦了一圈，露出来的大臂和肩膀上满是通红的针灸印子……

　　“你这周是干嘛去了啊？”董茉莉忍不住问。
　　江晨曦笑笑不答，独自站到了最角落的把杆旁，他前面就是苏星辰。

　　蔡秋迟正站在苏星辰身边，她默默看了江晨曦一眼，继续帮苏星辰提住她主力腿的胯。

　　不过江晨曦的动作实在太扎眼了。
　　他单手狠狠拽着把杆，想把后attitude的腿抬得高一点，然后，屁股一撅，整个人歪到了把杆那一侧。

　　蔡秋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几步走到江晨曦身边。
　　“先不要急着抬腿，先把人放正！”蔡秋迟拍了拍江晨曦主力腿那侧的腰，把他掰了回来……

　　几个姐姐都有点看好戏的感觉在瞄着江晨曦的表情。
　　不过江晨曦没有龇牙咧嘴，也没有搞怪，他很认真，很配合，像个乖学生……

　　把杆动作结束，便是中间组合，蔡秋迟根据小爱神丘比特变奏，简化了一段小舞蹈。在活泼的音乐中，她先演示了一遍。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课上跳舞，姐姐们一个个都看直了眼，纷纷鼓掌，“我的天！超美哎，老师！”

　　蔡秋迟微笑，开始喊着口令带着姐姐们分解前半段的舞姿。
　　小爱神丘比特变奏本是极灵动的适合活泼少女的变奏，姐姐们一个个虽然都不少女了，但都被激发了“少女心”，对着镜子比划得可是开心。

　　江晨曦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一动不动。
　　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动。

　　蔡秋迟不动声色地瞧了江晨曦一眼，在又带了一遍动作后，淡淡道：“来，大家换排，后排的往前。”
　　站在第一排的董茉莉和Cheryl转身往后走，站在后排的苏星辰往前走。

　　江晨曦站在最后一排，他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刚才，站在第一排C位的董茉莉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少女心里，倒还真么注意到江晨曦，此时忽然看到他的举动，愣了半会儿，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又转身对着蔡秋迟招了招手，“小蔡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国宝呀，她也跳小丘比特？”

　　她不说也罢，这一说，大家都注意到了。
　　一时间教室里笑声四起。

　　蔡秋迟一脸镇定，“舞蹈教室里哪有那么多讲究？虽然男女生动作不同，但男生学女生动作，女生学男生动作，也是常事儿，有利于互相配合。何况，这个变奏前半段主要的难点就在于半脚尖的稳定度，这才是我选这段小舞蹈给大家练习的主要原因。”

　　蔡秋迟顿了顿。
　　“我再说一遍，请后排的同学，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