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98、寝宫访客（二）

　　“你是王族？”显然国王注意到了剑托上皇城王室的徽记。
　　“不是。陛下。”旌韦回答完，看见国王脸上眉头微微动了动，而后将剑身冲着阳光眯起眼睛观察了一下。旌韦就偷偷看一眼尚风，尚风知道，如果稍加注意，作为西林国的国王不可能不知道这把传说中的武器。不过国王只是又抬眼看看旌韦便把它放下了。接着坐直身体熟练地抓起尚风的那把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还在窗子照射进来的光线中挥舞了几下。尚风注意到他微微叹息，而后嘴角竟然出现了笑容。这让他有些疑惑。
　　“这把剑是你的？”
　　“是的陛下。”
　　“继续，我想听听它的故事。”国王看着手里的佩剑说道，也不瞅尚风。
　　“这把佩剑是家父在我十八岁时赠送给我的。是家父最钟爱的武器。在下从幼时起，就见他一直挂在腰间，直到赠送给我。我想它并没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历史。”
　　“还有吗？说说看。”国王又把剑在空中挥了挥，似乎兴致不减。尚风有些不解。他应该更注意旌韦在祭巫岭得到的那把大剑才对。
　　“回禀陛下，在下不敢隐瞒，这只是把家传的普通武器而已。如果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就是家父在送给我时说的那些话。他要我珍视这把剑，因为他承载了父亲半生的荣誉和尊严，还有绝对的忠诚和深厚的友谊。在下也时刻不忘父亲的话，一直将他带在身边，从没有更换过。哦……陛下，我们想敬献给您的是刚才那把大剑……”
　　“嗯，相信你也没有辱没了这把剑。”国王似乎根本不去理会尚风的提醒，很欣慰地说道。而后疲倦地将武器放下，重新靠在长椅上。尚风从进门第一眼看到国王时就断定，宪昨晚介绍的情况没有错。他看起来虽然还算精神，但似乎很难度过这个冬天了。
　　“好吧！早上起来我就觉得很无聊，既然你们不请自到，正好陪我说说话。我想你们到我面前，不会只是向我送剑和表示敬意这么简单吧！
　　“在下跟随宪大人之前，和同伴一直游历皇城大陆各属国之间，很早以前就对远在西方的西林国仰慕已久。终于有机会来到这里，疆域辽阔，国民质朴豪爽。西林大国风范可见一斑。只是途中遇到一些事情，一直让在下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有幸伴随宪大人面见陛下。问候之余，不明之处希望能聆听到陛下训示。”尚风不再注重礼仪是否周全，既然来到这里见到国王，总的要刺一下他的痛处，这样才能看到真实的面貌，为自己和褒弗将军制定下一步计划提供线索。
　　“看来问安和送礼物只是借口，探听口风才是你们的目的。”国王厌倦地说道。却没有丝毫恼怒的迹象。看见尚风正要解释就挥手制止了他而后说道：
　　“你说你们两人一直游历四方，这么说外面的事你们知道很多啦？”
　　“是的陛下。可以说，除了太过偏远的属国和城邦，在下大多都了解一二。”尚风这一点还是非常有自信，自从进入军队，特别是升为小军官开始一直到成为玉夏国近卫军将军至今，做的最多的就是各地各国刺探情报和了解这些国家了。
　　“嗯！这个我喜欢。看来你我以后都有事情做了。别再和我提那些什么疆域辽阔大国风范之类的废话。你可以随时来我的王宫给我讲讲外面的事情。”国王一副开心的样子说道。虽然阻止了尚风希望谈到的话题，但是他立刻点头说道：
　　“很荣幸陛下。在下一定随时听候召唤。”就在这时国王对面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只见一个人带着几名手下快步进入大厅，虽然没有穿军装，但是腰间的佩剑还有敏捷的步履仍就能让人看出他应该有些本领。此人在走过宪的身边时，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宪则躬身说道：
　　“上午好！尊敬的王子殿下。”宪的话让尚风和旌韦相互看了一眼。这就是那个西林国的王子。
　　“早安！父王。”王子在国王的躺椅前停下来。点头问安。
　　“有什么事吗，今天怎么亲自来我这里了？而不是找一个侍卫传达你的问候。”国王面无表情地说到。并且有些不想知道他回答的意思。轻轻喝了口酒。
　　“每天也想过来给父王请安，只是军务政务繁忙，刚才听侍卫们讲有陌生人携带武器被带入您的寝宫，我担心您的安全就急忙赶了过来。”说完就转身对自己的手下喊道：
　　“把这两个胆大妄为的恶徒拿下！”几个手下立刻围上前来。尚风和旌韦没有动，静静地站在那里。宪听王子的话正要出声。国王坐在那里说话了：
　　“我还活着，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说完将杯子放在矮桌上，看着下面几个人仍旧在迟疑地看着王子，就挥挥手接着说：
　　“让他们都出去，你过来看看这个。”说完坐起身把桌子上的两把武器推了推。王子想了想朝几个人扬了下手，这些人才放开两人走出门去。他来到桌子前，疑惑地看看两把武器，又看看国王。不明白什么意思。
　　“仔细看一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国王说着话，招手让侍卫给他在身后加了个柔软的垫子。王子拿起两把剑认真看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值得称赞的地方。倒是那把大剑的剑托上有着皇城皇族的徽记。看完就随意放在那里。国王今天的行为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很普通的两把武器。父王。”王子抬头望着国王说到。
　　“这就是你的最终答案吗？”国王靠在垫子上，看得出他已经感到很疲倦了。
　　“要说这把大剑嘛，还有一点皇族的威严；如果让我评价这把佩剑，就直接扔掉好了。材质和做工还算一流，只是陈旧老套，如果让我带着它走出宫门，我会羞愧死的。”说完，还不屑地笑了一下。尚风注意到，国王从开始就生气的闭上眼睛，听到最后似乎在强压怒火。王子话音结束。他才半天睁开眼睛。长长舒口气说道：
　　“这两把武器，代表了人类不屈不挠抗争的历史；也代表了荣誉尊严，忠诚和友谊。”国王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着尚风和旌韦问道：
　　“我说的没错吧两位？”
　　“是的陛下。可以这样说。”二人分别答道。国王又看着王子说道：
　　“历史已经过去了。而荣誉、尊严、忠诚对于我来讲已不复存在；我现在唯一剩下的，似乎只有友谊。本来希望你能够看到这些，可是你却要把它扔掉。”国王再次闭上眼睛。是因为虚弱，也可能是因为沮丧。
　　“父王，不要因为这两件破武器让您不高兴。您还是多喝些皇城特意为您送来的美酒，会舒服一些。”王子毫无感触的说到。然后再次审视两个陌生人，目光中充满敌意和挑衅。转头对国王说到：
　　“这两个人形迹可疑，我看绝非善类。让我带回去问个明白，以防他们图谋不轨。”
　　“你认为背着皇城皇族大剑的人也会伤害我是吗？那这皇城国王送的美酒我是不是不能喝了呢？”
　　“这……他们是皇城来的人？”王子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
　　“都出去吧。这里的事你就不用管了。我无聊的时候还会找他们来聊一聊外面有趣的事情。或许死前还能找回更多的友谊。而其他那些荣誉之类的东西，我已经永远的失去了。”国王说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似乎一切力气都用尽了。
　　王子离开床前，转身朝大门走去，看着尚风和旌韦。二人低头行礼。他只露出一丝威胁的狞笑便快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