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84、白夜城之谜

　　炉内木柴燃烧不时发出的噼啪声，让明墿神官沉潜在书中的思绪偶尔回到现实。大半个上午就这样在书中过去。似乎好久没有这样仔细认真地品读一部作品了。因为琐事繁复，更因为世界变得让人忧虑。明墿将书签规矩地夹好，揉了下有些发涩的双眼站起身来到窗前，窗外明亮的光线令他感到有些昏花。老了 ！明墿心中不免生出几许慨叹，暗自笑笑。
　　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雪花静静地从天空飘落下来，目视所及之地已经被完全披上了薄薄的一层银白，虽然阴天不见阳光，但是空气仿佛让漫天的雪花点燃，白亮亮地发出耀眼的光芒。
　　“管家！”明墿想到前些天国王去了土族还没有回来。就准备去王宫打听下消息，习惯性地喊了一声，立刻醒悟根本不会出现应答。被自己派往皇城大神官麦索处的管家一去便再无消息。只到前些天大神官一封简短的回信让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信中除了隆重地邀请玉夏国参加皇城举行建国三百年诞辰及主神加冕日庆典外，与以往一味责备训诫不同，大多是安抚和表扬明墿对于主神的忠诚和对世俗的怜悯，并让他不必过于担心。文中总是充斥着粉饰太平之意。最后几句提到了自己的管家，让明墿神官更增添了几分担忧。麦索在信的最后赘述到：
　　又及，足下所遣送信之人偶感微恙，现已治愈。闻为玉夏国神堂管家，且年事已
　　高，为解其旅途劳顿之苦，便留做神殿管事。你我同窗数载，此人既与你相厚，余定亲
　　之敬之，勿念。

　　皇城大神官同学 麦索顺祝安好
　　皇城三百年初冬

　　言语之间多有同学之谊提及，甚至在最后自己职位之后特意加注“同学”自称，可谓亲切至极。然而这一切让明墿神官越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了以前的指责和否认，或者说对方已经不屑再刻意遮掩而是暂时假意安抚蒙混，这是不是说明，敌人已经准好了一切，很快就会彻底撕去伪装以真正面目示人了呢？那么又是什么让他时至今日仍旧曲意隐藏，不敢贸然露出邪恶的嘴脸。是黑暗力量储备不够，或者仍旧担心西方西林国掣肘？还是另有原因。不过无论如何，明墿神官都感觉到，对手有所动作的时刻似乎并不远了。
　　佣人轻轻推门进来小声说道：“大人，您又忘了，管家还没有回来。”说完关切地望着他。“是啊，还没有回来。我真是老糊涂了！”名墿神官自嘲地笑笑，而后又吩咐道：
　　“你去为我准备一下，国王陛下昨天就应该回来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要到王宫看看。”
　　“好的，大人。”佣人答应一声转身出去了。名墿神官看着关闭的房门，似乎那里还有管家没离开神堂时的影子。于是微微叹口气，起身走出了房间。

　　玉夏国王去土族领地已经二十几天了，这让名墿神官非常担心。虽然对外只是说去边境巡查防务，只有名墿神官和一两个禁卫军将领知道此行的目的，但是他当初依旧不同意国王陛下亲自前往。怎奈国王坚持如此，要趁这次给土族族长运送兵器和补给物资的机会，实际了解下土族军队的组建情况。能看得出，国王对那个有点野蛮但狡猾的组长很感兴趣。几个月前他从祭巫岭带着十几个手下直接来到玉夏边境，由边境军官带到都城面见了国王。当听到尚风将军和旌韦的消息后无论是国王还是名墿神官，心中都感到异常高兴。最按耐不住的应该是王后殿下了，她还在族长离开的前一天特意在后宫设宴款待了他。酒宴过程中，土族族长看着美丽温婉的王后问道：
　　“王后殿下，尚风将军真的是您的哥哥吗？”
　　“是的族长大人。怎么，你以前不知道吗？”王后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回答后就接着问他。族长点点头又摇摇头，咽下一口酒说道：
　　“倒是早就知道，只是今天有幸面见王后殿下，竟有些不敢相信他能有这么美丽又善良的妹妹。”
　　“我不知道尚风将军是否哪里冒犯了您，不过我还是感谢你对我的夸奖。”王后微笑着说道，并向他举了举酒杯。组长回应一下喝了一口后忍不住说道：
　　“那家伙……以前只知道他剑术高超又善于带兵打仗，这次和他出去走了一遭之后，才知道他凶的很，满脑子鬼主意。”说完，还有些不甘心地摇摇头。族长的话让国王和名墿神官还有边境那位副将都笑起来，不过王后好像担心他同自己的哥哥相处得并不是十分融洽。族长见王后要解释什么，就连忙摇手接着说道：
　　“不过看到他有这么出色的妹妹，估计下次再见到这家伙感觉要好些了。”组长的话再次招来一阵笑声。之后详细商讨了土族组建部队的事宜。国王完全赞同尚风的提议，由玉夏提供军费粮食等物资，并根据土族军队的使用习惯为他们定制上万件武器。这一次，国王陛下就是把打造好的武器盔甲还有一部分其他用品送往土族的。

　　王宫大厅，名墿神官见仍旧是希柬大人和诸位大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各方面事宜，显然工作即将结束，正准备离开王宫返家。就知道国王肯定还没有归来，心下有些焦急。这时希柬看到名墿神官就走过来。寒暄结束问道：
　　“陛下出门有些时日了。按说到西北边境巡查也不应该这么久，神官大人有什么消息吗？”
　　“是啊，虽然我们玉夏地域辽阔，但都城靠近国土西部，来回也用不了太久。可能有什么琐事耽误，另外国王陛下沿着边境一路北上或者南下一段路程也未可知。终究是在边境守军中，又有崇奠副将带兵相随，大人不必担心就是。”按着以往的惯例，军事上的行动向来独立进行，因此名墿神官依旧没有向任何人说出真相。他虽然这样和希柬解释，但其实心中比谁都担心。希柬点点头，慢慢说道：
　　“大人说的有道理。不过陛下离开都城在边境逗留时间太久终究不好。再说禁卫军三位将军都不在国内，一旦有什么突发状况，你我和诸位大臣在军事上很难有所作为的。”
　　“大人说得有道理，虽然陛下把国内都城的防卫交给了尚风将军的父亲，但是我们这位老伙计好像近来并不靠谱儿。又不听医生劝阻。昨天早上我还见他带着几个老兵骑马出城到山上喝酒打猎。城门守军没人能拦得住。我只有暗中让神堂的侍卫到王宫告诉了王后殿下。老将军被王后的侍卫找回来后，在街上看见我还怒气冲冲地抱怨，怀疑是他府上的家人告诉的王后。吓得我连忙告辞。”说到这里名墿神官忍不住笑了起来。希柬听了也仰头大笑，然后想想说道：
　　“老尚风将军戎马一生，为国效命。但毕竟年事已高，难当重任。要是有位将军在家才好……对了，枢鹤将军去西南部侦查情报，这么久了也不见回来，大人知道什么新的消息吗？”希柬说到这里，好像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就不经意地问道。
　　“他们军中行事，向来让我们这些文职摸不清头脑。估计是现在情况复杂，要在雪山北麓冰寒一线长期蹲守吧，当然我也是猜测。”明图神官倒也不是完全刻意向希柬大臣隐瞒一些事，只是出于习惯而已。因为军事上重要的行动，除了国王陛下和身为一级神官的自己，都严格遵从法令不得向外透漏的。希柬点点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真希望他们哪位能快些回来一个，陛下在不在都城，禁卫军都不能缺少主帅啊！”
　　“大人考虑的极是。我还是去后宫看看，问问国王陛下临行时对王后殿下交代些什么。或许从这里能了解到情况。”说着话二人走到大厅门外，希柬便道别离开王宫回府了。

　　一个人坐在书房中，认真地阅读着前些天在神堂借来的《诸神之役》，年少时在家中父亲曾经对她和哥哥讲过里面的一些故事。不过那时自己对这本有点血腥的书心存芥蒂。只喜欢阅读神学专著或者像《灵族传说》之类奇幻优雅的故事。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自己成为王后以来，又恰逢皇城大陆各种势力暗流涌动的特殊时期，因此不自觉中对于战争也慢慢开始关注起来。国王离开的这些日子，厚厚的一本书已经被她读过了大半，慨叹千年前的豪情与悲壮，更联想到烽烟四起的当今世界，不免掩卷沉思良久。这时侍女进来禀报名墿神官来访，才将沉潜在书中的心绪收回来，高兴地吩咐请神官进来。
　　神官进屋后正要躬身施礼，早被迎上来的王后用手托住手臂。
　　“神官大人快请坐下，我还正想去神堂看您，顺便请教一个问题。”王后一边带着他来到椅子处坐下一边说道。
　　“什么问题让王后殿下这么费心？说给我听听。”名墿神官接过侍女递上的茶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等着王后的问题。王后就说道：
　　“我从您那里借的《诸神之役》不应算作严格的神学讲义吧！我怎么觉得里面描写的一些事件似乎更像是野史或者传说？”
　　“哦……怎么说呢，这本书曾经有过被列入神学教义的历史。不过经过前辈神职人员的慎重筛选和归纳，《诸神之役》近百年来被排除在严格意义上的讲义之外了。虽然如此，但它仍旧是我们神职人员从二级神官开始就应该认真品读的重要书籍。严格的讲义主要是阐述主神的释喻和教诲，而这部著作，是让神职人员从另一方面了解主神在我们这个世界的最初，为人类争夺生存空间过程中，所展现的英勇顽强的伟大历史。从这个意义上讲，它作为严格教义之外的辅助作品也是很有价值的。虽然现在神职以外的人很少有人愿意去读它。”
　　“这么说来，这本书里所记载和描述的事情就不能当做杜撰和想象了……”
　　王后听完神官的介绍后，仰头思索着慢慢说道。名墿神官看见她认真的样子
　　就笑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