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55、西林国公主

　　深夜城门早已关闭，两人带着两大包药材悄悄返回房中便睡下了。第二天天不亮，城门开启的声音传来，接着便是早出谋生的路人杂乱的脚步声。二人起身收拾妥当，在清冷昏暗的光线中进入小城，直奔城主家中。
　　寒冷的街道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他们踩在雪中的脚步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在四处回响。守军在黎明最冷的时间中正睡得香甜，两人很快轻松翻越围墙。凭借自己多年在都城和贵族家庭的生活经验，尚风很快便确定了公主的住所。果然，在一楼大厅中发现的随身器具和服装验证了他的判断。微弱的天光下一前一后悄悄摸上楼去。走廊中间最大的一扇门里隐约透着一丝亮光。轻轻推开房门进入其中，一个侍女斜靠在长椅上打着瞌睡。打开的房门挟裹着一阵冷风，侍女缩缩肩头准备拉下身上的毯子，朦胧中却发现两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自己面前。
　　“……”还没等发出声音，早被其中一人用冰凉的手捂住了嘴巴，恐惧的惊叫完全被隔绝在口腔中，只发出一丝如梦中的呓语。挣扎无果惶恐地睁开眼睛，就见一个脏兮兮的面孔正含笑盯着自己，眼神中似乎示意自己不要声张。侍女吓得几乎瘫软，同时见另一个黑影正向里面的房门走去，那是公主小姐的卧室！于是重新拼命挣扎起来。就在这时 ，三人都同时看见卧室的门慢慢从里面推开了，公主身穿睡裙，一只手端着烛台，一只手背在身后出现在房门中。
　　房间立刻被烛火照亮，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穿着邋遢的皮衣，还有他们腰间和后背的佩剑以及被捂着口鼻挣扎的侍女。让公主意外的是他们并没有将武器拿在手中。
　　“放开她。”公主声音不高，但是充满威严和冷漠，很难让人把这声音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联系到一起。说话的同时，女孩儿放在身后的那只手慢慢抬了起来，撑肘曲臂如拉动弓弦状侧着身体，手中分明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犀利的剑尖正对着他们。
　　“遵命！尊敬的公主殿下，只是……您不要让他叫喊……”尚风正不知怎样和公主说明来意，却听到旌韦笨拙地回答到。转身见他慢慢放松了控制，就在刚刚撤回在她脸上的左手时，侍女瞬间发出一声尖叫。但是马上声音中断了，旌韦再次将她抓住并捂住了她的嘴巴。尚风叹口气，无奈地说道：
　　“旌韦,放开她！”
　　“老大，她……她还叫……”旌韦小声回答道，一点不敢松手。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公主的声音再度传来，尚风便转过身恭敬地回答道：
　　“请殿下放心，我们绝没有恶意……”思考着怎样解释，一下看到了放在身边的包裹，就立刻说道：
　　“我们两人只是给您送药材而已。”说完提起那包东西准备送过去，女孩儿警觉地向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尚风只有停下来轻轻放在地上解开口袋的绳子，然后向后退了一段距离。
　　女孩儿慢慢靠近口袋，因为没有穿鞋，从裙子中伸出一只漂亮的脚丫踢了踢那包东西，顿时一些草药滑落出来。虽然已经被烘干成黄褐色，但是她立刻认出这就是自己苦心寻找的雪红花，而且品质优异。女孩拿剑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又看了一眼抱着侍女的旌韦。尚风就对他说道：
　　“放手旌韦,一会你憋死她了。”旌韦听了看看侍女惊恐地眼睛就小声说道：
　　“不许叫，听见了？”然后松开了双手。侍女一下从他身边跳开，惊呼着跑到公主身后，虽然没有尖叫，但是声音足以让外面的士兵听到。旌韦就无奈地拍拍自己额头顺便用手指掐着太阳穴。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这样做？”女孩再次询问，语气里少了几分冰冷，但仍旧充满警惕。
　　“我们是谁并不重要，您只需要知道，这些药材，就是昨晚被你释放的那两个人托我们转交的就可以了。顺便说一句，他们不是来偷你的药，而是冒死为您的父王来送药的。”
　　“什么？我没听明白，你说‘冒死’什么意思？”女孩满脸疑惑。
　　“殿下，难道您真的对收药这件事没有仔细思考过吗？您觉得每次来这里收购药材出现的情况都正常吗？”
　　“我只知道国师他们总是百般阻挠……”女孩说到这里抬头看着他，修长的眉毛皱了起来。尚风叹口气，将昨晚在山洞中老人的话完全不变的讲述了一遍，而后静静地看着她。年轻的公主显然没有意识到对手竟然如此恶毒，听完尚风的话后半天没出声，不知所措地抓了下自己垂在胸前的长发，继而眼里开始涌出泪水。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低声的交谈及训斥。旌韦立刻精神起来，一边向门口移动一边准备从背后拔出武器，却被尚风制止了。原来天亮后起来巡逻的卫兵发现了脚印，又听到了公主房间似乎有人叫喊，才通知军官和城主带人围上楼来。
　　房门敲了几下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军官和士兵出现在门口，当看见屋内的尚风和旌韦后愣了一下，马上大声喊道：
　　“来人！把这两个匪徒拿下！”尚风和旌韦没有出声，静静地站在那里，旌韦根本不去理会门口这些人，只注意尚风的表情，只要发现他有什么动作，他确信自己第一时间就让这些人滚下楼去。
　　“别喊了，这是我的朋友。”公主平静地说道，让侍女将两包药材收起来放进里边的房间。
　　“您的朋友？”拎着武器冲进来的军官一下停在那里，看看公主又回头看着男人，不知如何是好。
　　“别怕公主，是不是他们威胁你？我一看他们就不是好人，有叔父在这里，您不要被他们吓倒。”说完又示意军官动手。
　　“好了！我说过了他俩是我的朋友，今天是特意来给我送药的。你们全出去吧。”
　　“朋友……我怎么不知道您还有这样的朋友。您看他们的装束，穿的像个穷汉，又像山匪……”中年男人审视着他们，慢慢走近房中。
　　“您不知道的事情还有很多，叔父大人。正如我来收药，之前早有人来搜查了农户并下令不许将药材卖给我。这件事您不会说早就知道吧！”女孩平静中透出一丝愤怒，冷漠地说到。对方明显一惊，又马上回答道：
　　“这怎么可能，我是这里的封地城主，药材收不到完全是这几年长得太少，再加上那些百姓偷懒耍滑。有谁敢阻挠我们尊敬的陛下和公主殿下收购药材？我的侄女儿，是不是听了这两个人说的什么瞎话。难道你连叔父的话也不相信了吗？”说完看看尚风两人又紧接着说道：
　　“这两位既然是您的朋友，我们当然不会冒犯，就让他们跟我下去到客房。我会好好招待他们的。您贵为公主，让两个陌生男人在房间，时间长了终究不好……”
　　“不必了，我会亲自招待他们。你们都退下吧，你和你的手下已经弄脏了我的地毯。”女孩儿话音变得威严，然后转身来到窗前看着外面，不再搭理任何人。中年男人见了只有给军官递个眼色，一起向门外走去，回身关门时还阴险地望了尚风他们一眼。
　　房间再次平静下来，听着杂乱的脚步逐渐远去最后消失。公主双眼再次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尚风轻轻叹口气，语气柔和地说道：
　　“尊敬的公主殿下，在下两人受人之托，总算没辜负百姓对您和国王陛下的一片诚意。如果没什么吩咐，我们就告辞了。”
　　“先生请稍等。”女孩儿这时擦净泪水转回身，走回房间中央看着两人说道：
　　“非常感谢两位送来的草药，当然我也感激这些善良的百姓。我会尽我所能报答他们对国王的忠诚。不过我现在非常想知道：你们二人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会出手帮助我和那些百姓？”
　　尚风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歉意地微微含笑。女孩儿摇摇头，遗憾地说道：
　　“好吧，既然不想告诉我，我也不想你们为难。不过为了表示我的谢意，请两位吃过早饭在离开，我亲自送你们出去。”看见对方要推辞就急忙接着说道：
　　“请务必接受我的邀请，天气寒凉，你们为此事受了很多辛苦。一顿热饭，略表本公主和父王的谢意。”尚风听了这话，知道女孩心意诚笃，又是以王国王室的礼仪邀请，无非是想让自己不能回绝。于是就低头行礼说道：
　　“遵命，殿下。非常荣幸。”抬头看见女孩的脸色变得开朗起来，还不断用新奇的眼神看着他们。让侍女招呼就坐上茶。公主说进房换衣服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