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54、偷药人

　　转了一遭乱哄哄的没有头绪，中间还被两队巡逻的守军喊住，举着双手让人家满身搜查，无端招来许多盘问呵斥。旌韦就有些不高兴，看见尚风一声不响，正抬头望着远处城主的庄院，然后快步向那里走去，没办法只好把肩上的毛皮领子拉起来，缩着头无可奈何地跟着他去了。
　　刚接近城主家大门，就听见嘈杂的人声，灯笼火把亮成一片。走上前去，已经有十几个过路的人在围观。只见大门一侧的石柱上绑着两个人，衣服被撕扯的有些凌乱，脸上手上满是血痕。正在疑惑间，大门里走出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儿，士兵们停止了殴打，围观的路人也都躬身行礼。尚风和旌韦两人混在众人中间也赶忙弯下腰去，不过都偷偷抬眼看着前面的情形。显然女孩也是被外面的喧闹声惊动了。灯光中面容娇美，身材出众。不过眉宇间似乎流露出淡淡的忧伤。
　　“为什么要鞭打他们？”女孩儿走近石柱，抬头看着上面一位上了年纪的人问身后的士兵。
　　“禀告公主殿下，这两个刁民私自进入城主府上偷窃您的药材，被在下等人发现抓住了。正在惩罚示众。”一个军官摸样的人上前低头回答。
　　“偷窃药材？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来偷窃的？”年轻的公主显然对眼前的士兵没有好感，冷冷地问道。对方则从另一个士兵手中拿过一个不大的包裹双手递给女孩儿说道：
　　“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到的，公主请看。”
　　女孩儿接在手中打开查看了一下，然后仰头问柱子上的人：
　　“这是你们偷的吗？”柱子上的老人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望着公主一会，就仰头闭上了眼睛一句话都不说。
　　“啪”一声脆响，士兵的皮鞭再度抽到老人身上。
　　“混蛋！公主在向你问话！”军官大声叫骂着。只见老人全身一颤，仍旧没有回音。
　　“住手！够了，不许再打他们！听见了？”女孩儿恼怒地喊道，军官低头向后退了几步。年轻的公主又看看柱子上的两个人，就让士兵把他们放了下来，想想走到老人身边。把布袋递到他眼前说道：
　　“拿着这个回家吧，我相信你是因为和我一样需要它才这么做的。”两个被放下来的人抬头看着公主，眼睛里却是极复杂的表情，但是没有去接。女孩儿再次向前放在他手中说道：
　　“很抱歉，我不能给你们太多，只能是这些了。因为我也很少，而我的父王正需要它。”说完用力放在老人怀中。这时那个队长连忙上前喊道：
　　“还不向公主致谢，马上离开这里滚蛋！”然后又对着公主说道：
　　“公主请回吧，别为这两个小偷在外面耽搁，小心着凉。”
　　“不许你难为他们，让他们回家！”说完见军官点头，才带着侍女回去了。
　　围观的人唏嘘不已，都感激公主的仁慈，也替两个被打的人松口气。看着行人逐渐散去，军官狞笑着站在两个瑟瑟发抖的人面前说道：
　　“是不是特别庆幸公主没有责罚你们啊！那就趁早滚出城去，我不想再看见你们！”对方听了连忙转身离开。而那个军官则向手下丢了个眼色，于是两个士兵尾随着他们向城门走去。尚风这时就看了一眼身边的旌韦，见他也正望着自己，眼神中再没有一点困倦的神情，而是闪着兴奋地光芒，看到尚风扭头看他，嘴角就遮掩不住露出一丝坏笑。二人谁都没出声，低下头借着行人的掩护，也朝城门方向快速追了过去。

　　两个被释放的人走得很急，出城后便点燃火把一路向北赶去，尚风他们远远地跟在一侧，倒是不去注意他们，而是紧紧盯住了它们身后的两个士兵。四五里路程之后，一片树林边的陡坡下，火把停止了移动并很快消失了。尾随两个士兵悄悄靠近，雪地的映衬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并不是很深，能清晰地看见里面不断晃动的火把发出的红光。两个士兵弯腰小心的向里走，尚风和旌韦也蹑手蹑脚地摸了上去。
　　火把照耀下老人和同伴在最里面的乱石中又扒出两大袋东西，急急忙忙地绑在身上正要转身，却发现两个士兵已经手拿武器堵住了洞口，顿时吓得目瞪口呆。
　　“老东西！你还真狡猾，藏了这么多药材在这里，拿着一小包去送给公主，这也算投石问路啊！这里避风又避雨的，倒是省的给你们挖坟了！”两个士兵嘲笑着向他们逼近，对方则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识，紧握着火把愣在那里，惊恐地看着他们手中的武器在不断朝自己靠近。就在无比绝望之际，却见洞口两个黑影一闪，紧接着，面前两个士兵脸上出现了莫名其妙的表情，继而相继一头栽倒在他们脚下，后背上早已被涌出的血染透。两人慌乱中把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抬头见两个高大的身影正微笑着看着他们，并把手中的武器重新收回到腰间和身后。
　　“不要害怕，我们发现这两个家伙要对你们下手，才一路跟过来的。”尚风温和地说道。
　　“你们……是公主的人？”老人终于从惊恐中恢复过来，小心地问道。
　　“很遗憾，我们只是路过此地，在城主家门前看到了一切，知道军官要加害你们，所以赶到这里替你们搭把手。”
　　“那你们……要这些药材！”对方说着就开始解下身后的包裹递了过来。一边的旌韦就冲着老人说道：
　　“我们也不要这个，就是……就是他睡不着，非要出来转转，这不就赶上了嘛！”说完瞅瞅对方裂开嘴笑笑。老人和同伴显然被他的话弄晕了，仍旧紧张的看着他们。尚风就连忙说道：
　　“别听他胡说，请不要担心，我们只是不希望你们被坏人暗算。另外，也不太相信你们去城主家就是去偷公主的药材。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我们是去给公主送药的！”老人身后的那个人这时大声喊起来。脸上红红的看上去很激动。
　　“那怎么会被守军说成偷啊，你们为什么不对公主说明？”尚风不解的问道。老人这时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尸体说道：
　　“我们承认是贼，被关进监狱或者押去做苦力，或许还能有条生路。要是在那里把这些畜生做的坏事说穿，那公主离开后，不单是我们俩人，就是我们的家人和邻居，都会遭殃。”老人痛苦地说道，脸上还残存着一丝鞭打后的血迹。尚风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二人的想法，于是又问道：
　　“为什么不在公主收药材时卖给她，这样冒然前去终究不是好办法？”
　　老人绕过地上的尸体，小心地离开一块后对尚风说道：
　　“去年公主收购药材之前，就有士兵来我们这里挨家搜查，把所有的药材全部没收了。今年也是如此，而且直接告诉百姓，如果哪家敢私自隐藏不交出来，或者卖给公主，就全部处死。就是说他们根本不想让公主得到这些草药。只是小公主还不知道，以为就像她身边的人说的那样，这几年这种药材生长的太少。据我所知，今年殿下只在路过的商贩手中购买到很少一点，所以才冒死前去，不想还被抓住了，险些丢了性命。”
　　“那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这两大包怎么来的？”尚风指指地上的东西问。对方看看同伴回答道：
　　“从去年知道小公主为国王采购这种药材之后，乡里百姓暗中把以前的存留聚到一起，也少的可怜。这东西叫雪红花，只有入冬第一场大雪后才能生长，隔夜清晨便开花，日落前如果不采摘，就花落枯萎，用不了一会儿就像草木烧过后的灰烬，什么都留不下。前些天我们见要下雪，就夜里偷偷进山，第二天一早冒着大雪采集了这些，因为怕被官兵发现，也因为好多花被后面下的雪覆盖，十几个人就采集了这么多。然后下山在天黑前烘干炮制，本来想悄悄送到将军那里，但是听说他被流放了。没办法，大伙才托我们两个人冒险给小公主送去。”
　　“老国王到底得了什么病，难道就没有医生或者神官可以治疗吗？”尚风皱着眉头追问到。
　　“这个我们怎么会知晓，不过这种药在民间向来是治疗神志不清，疯癫惊厥。对邪气侵扰和化解郁毒有奇效。”
　　“邪气侵扰……”尚风默默重复到，低头沉思。这时老人想想说道：
　　“我看两位出手不凡，不管你们是兵是匪，也不像皇城为非作歹那类人。如果能出手相助，或许能把这些药材送到公主殿下手中，也不枉我们这些百姓一番苦心。如果能费心完成此事，我这里还有一点钱，是乡亲们凑在一起进城办事疏通关系用的，我们知道这点钱不可能买通守兵，就一点没动。现在全送给两位，只当买几顿酒饭致谢。”说完就低头开始一层层扒开上衣的领子找钱。尚风立刻上前制止了。
　　“如果你们信得过，那就交给我们吧！两位冒死送药，众百姓又如此忠诚，这是你们国王的福气，也是西林国的希望。请放心，我不能保证国王会吃到这个药，但是交到公主殿下手中，对我二人并不困难。”老人听了高兴地和同伴相互看了一眼，仍旧要把掏出的钱递过来，嘴里不住称谢。
　　“收起来马上离开吧，尽量走有车辙和脚印的大路，以防被追查到。我们把这里处理下就去城里送药。”尚风再次拒绝了老人的钱后，转身低头钻出了低矮的洞口。就在直起身体一瞬间，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间似乎有一团莹莹的光线，用力眨了下眼睛仔细查看，白亮亮的雪地中没有一丝异样。转头问跟在后面的旌韦：
　　“你看见那边有东西了吗”
　　“什么？”旌韦睁大眼睛看看那个方向，又不解地看着他。
　　“没什么。把洞口封了马上回去。”说完和另外两个人一起搬来石块堵住洞口，又把上边的土用脚踹下来，看看遮掩得差不多了，便相互道别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