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风语颂》白夜巫师

51、月灵族小姐的回忆（二）

　　第一缕阳光刚刚穿过晨雾，温都便早早来到男人休息的房间。族长和几位长老已经在这里了。男人仍旧沉睡没有苏醒，但面色看上去已经好了许多。看到温都到来，族长就拉她到墙边桌子旁坐下说道：
　　“昨夜我向居住在别处的其它灵族族长们征求意见，由于距离都太过遥远无法过多交流，大多希望我们尽快完成迁徙，不要由于个别人类而违反主神示喻。”说到这里，年迈的老族长看看周围又小声接着说道：
　　“为了安全起见，我刚才给他服下了这个。”说着从腰间袋子里摸出一粒药丸儿。珍珠般大小，也闪烁着银白的光泽。温都知道这是月灵族最珍贵的丹药，无论任何时候都是绝对禁止给人类服用的。这一粒药不但能让这个男人安然摆脱当前的疾病困扰，还能让他在近期没有任何饮食的情况下轻松度过一段时间。
　　“怎么样，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回去准备一下，我们过一会就得启程了。”族长微笑着看着她说。
　　“族长，我……我想……”温都知道族长给男人服药后很高兴，不过还是希望按着自己的决定去做。
　　“想什么？不会想把你的房子也带上吧！那可不行，我的船好像装不下它。”族长开着玩笑。
　　“我想留下来照顾他！”温都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房间里的其他人一下没了声音，都转过脸来看着她。
　　“嘿！小姑娘，我不觉得你的话有什么好笑。我希望你明白你在做什么。”族长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最后变得凝重。
　　“我是说我可以暂时留下来……等这个人完全恢复了，我再……我再走……”温都小心地解释着，她知道自己这种做法在族里意味着什么，因此也感到压抑和紧张。族长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着步。温都的目光追随着他，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族长停下来，看着她认真地说道：
　　“温都小姐，你还年轻，所以我不怪你违反我们月灵族的族规，但是主神的示喻不可违。你已经让我们和你一起，在主神颁布法令后私自和人类接触，当然情况特殊，我想仁慈的主神并不会怪罪。不过你要单独留在这里照顾他，那就是违背了我们向主神的许诺，这种行为会受到远祖族规的惩罚。即使我和其他灵族族长不追究你，这种惩戒依然会在你身上体现。难道你不清楚吗？”
　　“我知道，只是……我只想看到他好起来，然后……”温都看到族长严厉的目光，低下头去，但嘴里仍旧小声说着。族长无奈的摇摇头，审视着坐在那里的温都，年轻的温都已经成年，周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月灵族天然的美貌让她看起来更加光彩照人。慈祥的老族长历经事故，又具有灵族洞悉事物特有的高超能力，于是脸上渐渐出现了不安的神情。
　　“温都，你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
　　“不是的！族长，我怎么会……”温都听了这话，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急切地辩解道。白皙的面容顿时一阵潮红。族长看到她这种剧烈的反应后立刻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沮丧地笑笑说道：
　　“看来我还没有老糊涂。相信我，有些事情我比你自己更了解你。这下真的麻烦了。”

　　按着月灵族的族规，和人类通婚是被完全禁止的。他们只可以和其他灵族或者神属族裔间有婚姻关系。一旦违反这种规定，将失去月灵族的身份并且受到严厉的处罚，最后像人类一般生命变得短暂且飘忽不定。族长深知这种情感一旦在温都身上产生，规劝和威胁都变得毫无意义，现在能做的，是怎样温和地将她放飞的心小心地拉回来，最坏的考虑，是把这个孩子受到的惩罚降到最低。

　　太阳已经升起很高，最后的几十人分乘两艘大船停泊在湖边。族长临行时来到温都身边说道：
　　“小姑娘，我刚才以月灵族的名义向其他灵族族长请示，要在这里留下一个成员看护无法移动和销毁的魔法物品，以免被闯入的人类窃取利用。总算勉强应付过去了，但这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我给你留下一只小船。一个月后的今天，你务必离开这里，那是新驻地能够进入的最后期限，否则即使你以后回到那里，或者所有族长们都忘记这件事，远祖施展的惩戒魔法将会在你身上应验。切记！好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不能耽误时间太久。希望你别把月灵族和我这老头子忘记，尽快回到我们中间，而不是那个人类。”
　　“谢谢您族长！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您和我们的月灵族。”温都感激地说。族长点点头，又叹口气。然后转身登上了大船。
　　“温都，别忘了下个月离开的时间！”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在船上向她招手，还不忘记提醒她。温都用力挥着手臂，眼里竟然控制不住的流出泪水，看着大船周身被晶莹的巨大球状光芒笼罩，慢慢沉入水中驶向远方不见了。才独自转身回到房子中。

　　三天后的清晨，男人在潺潺的水声中醒来，刚刚睁开的双眼被阳光刺痛，又不得不重新闭起上。窗外飘渺的音乐伴随着阵阵鸟鸣，让他弄不清自己身处何地。适应一会明亮的光线，从床上站到地下，看见房间中的桌子上摆放着新鲜的食物，却一点没有感觉到饿。于是慢慢走出房子，绕过被藤蔓遮蔽的栅栏，顿时被眼前的景色惊呆了。竟然怀疑自己是否真实的存在其中。好半天才收回目光，这时一个温婉的声音传来。
　　“先生，你终于醒了。”
　　男人转身，只见附近的树林间走出一位身穿银白色丝绸长裙的年轻女子。身材修长面容美丽，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中仿佛闪耀着柔和的光泽。女子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自己，臂弯处的篮子中装满了刚采摘的新鲜水果。
　　“您好！尊敬的小姐。我这是……在哪儿？”男人疑惑地问。
　　“怎么，难道先生不是特意来此的吗？”温都一边走向房子一边说道。
　　“您是说……这里真是传说中月灵族的家园？”男人跟在她身后，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温都走到门前回过头来，见他还很虚弱，就伸手托住他的一只胳膊帮他登上台阶。
　　“如果不是还能是哪儿呢！你绕着河水走了那么远，还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吗？”温都愉快地说着，进入屋子里把手中的篮子放在桌子上，又扶着男人坐回到桌边的椅子中，然后自己才到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男人迟疑地望着她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还是小心地问道：
　　“请问小姐，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有……月灵族真的消失了吗？还有您……”
　　“不用着急先生。让我来慢慢说给你听。三天前你在驻地外面的小溪旁……就是你看到的那条大河边晕倒了。是我用我的坐骑把你带了回来；月灵族并不会消失，不过在你昏睡的这几天，他们确实离开了。并且算是永远的离开了这里，不再返回。至于我嘛……”温都转过美丽的眼睛看看这个男人接着说道：
　　“我应该是这里唯一的月灵族成员了。”
　　男人最初愣在那里，因为昏睡了几天，好像不能快速接受到这些信息，后来看着眼前这位美貌绝伦的女子，丝毫不是随便说说的样子，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打招呼就无理的坐在神灵对面。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继而弯腰单膝跪下身去。
　　“请宽恕在下的冒犯尊敬的月灵小姐。皇城二级神官朔椽向您请安。”
　　“请起吧神官。你对月灵族的敬意我心领了，以后可以省去这些礼节。再说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好，不用这样行大礼的。”温都说着将他扶起来，然后坐回到椅子上。神官却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不再坐下。她就笑笑又说道：
　　“朔椽神官，快坐下吧。你还很虚弱，如果不注意休息再累倒了，我还得喂你服药喝水，你还想让我再像保姆一样照顾你三天吗”
　　“小姐，我……”男人听了立刻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规矩的坐下了。神官出身的朔椽本来对神灵就充满了敬畏，现在知道了温都的身份，又知道几天来一直是这位尊敬的月灵族小姐照顾自己，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同这位美丽善良的月灵女子相处了。温都看出了他的不安，就轻松地问道：
　　“神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昏倒前说自己是从雪山过来的对吗？”
　　“是的小姐，在下听闻外面的传说，战争期间曾有尊敬的月灵族从雪山中间一带到皇城大陆腹地，帮助人类度过饥荒或者瘟疫。我就是沿着祖辈们介绍的月灵族出入的路线进入的，来到后才知道这里已经建立了王国。”朔椽认真地回答到。
　　“你说的这条路线我小时候跟族里的长老走过一次，在山脉的中间位置，比其它地方的山峰好走一些。可你是人类啊，能够从那里成功翻越我想你应该勇敢而坚强。但是在这里为什么连桌上新采摘的水果也不敢吃呢？”说完调皮地盯着他的眼睛笑了。朔椽这才明白对方问这话的意思，也忍不住笑了。于是舒口气对她说道：
　　“小姐，在下真诚感激您的好意，还有这几天来对我的照顾。作为一名神职人员，对于神灵的尊敬和爱戴是源自内心的感悟，也是必要的修养。在下不愿意看到由于我的鲁莽而冒犯神灵。这是对小姐的尊重，更是对月灵族以及一切主神属裔的尊重。请小姐不要见笑。”
　　“嗯，说的不错，也算很有见地。那么这样吧，我知道你是在遵从规范。但是现在你身体欠佳，不妨让我继续照顾你一段时间，等你完全康复之后，再照顾我怎么样？”还没等朔椽回答温都就站起身接着说道：
　　“就这样决定了！现在你不要动，在这里吃几个水果。我去为你把午饭准备一下。”说完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中。朔椽见她如此，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想想现在自己的情况，也只能按她的吩咐做了。只希望自己快些强壮起来，这样就不用劳烦尊敬的月灵小姐了。